王華斌
(中共安徽省委黨校 研究生部,安徽 合肥 230022)
社會網絡(social networks)是社會學、應用人類學術語。是人與人、個體與群體之間,形成正式或非正式的人際交往關系。農村人口流動的社會關系網絡分析,通常采用適于塑模動態的社會關系模式[1]。農村人口進入城市空間,其動機無非是要從城市中汲取利益訴求,他們在融入城市社會的同時,也遭到部分原市民一定程度的排斥。農村人口流動是依據地緣、親緣、業緣等社會關系,通過塑型或被塑型的社會關系網絡的建構來傳遞信息。由于受傳統觀念及文化器物的影響,農村人口流動的社會網絡不斷發生轉移、更變,生成新的社會網絡,以適應尋求就業新信息的需求。他們進入城市的過程實際上是社會變遷的過程。社會變遷是社會人的互動而形成的社會結構,這種結構是人的關系結構及其動態變化生成社會網絡空間支持。特定的社會網絡空間均是以自我為中心(權力),并以自我為出發點向外延伸。法國社會學家布爾迪厄(Pierre Bourdieu)認為,社會網絡的實質是一種社會資本,是個體擁有的社會網絡以及通過這種網絡動員來獲取社會資源的能力,包括親情信任、參與互惠等[2]。然而,關注的問題不是網絡的本身結構,而是我國在“市場”前提下,在快速推進城鄉一體化建設中,大量的農村人口進入城市,割裂了他們原本在農村社會生活的空間適存,他們社會關系網絡空間的構架,能否真正成為融入城市生活的資本,并使之從中獲取所需要的社會資源來尋求城市適應,才是社會網絡建構與城市管理研究的意義所在。
城鄉二元格局壁壘被城市化打破,農村人口資源轉移,在城市空間構成了較為復雜的流動群體,成為游離于制度之外的都市邊緣人。他們在城區空間分布的范圍廣,在空間形態上呈現出自發性、異質性與獨特性。這種社會網絡生存的緣由,取決于國家的城市化進程、城市品位及交通狀況、人文歷史積淀、流動群體的文化認同、鄉情親情及互惠的權益關系等。他們依據自身建構的社會關系網絡來獲取就業信息,試圖成為城市業民的資本。然而,由于我國城市與農村之間,存在信息傳遞不對稱的現象,農村人口流動仍主要通過自發建構的非正規渠道的社會關系網絡來獲取在城市里就業的信息。這種境遇造成了城鄉就業供求信息在傳遞上的時滯性,阻塞了勞動力市場信息的快速傳遞。要準確做到城鄉就業供需信息傳播渠道的正規快捷,分析農村人口流動的社會網絡體系成因和有效建構,可快速處理不對等性信息傳遞的缺陷,減少信息傳遞成本,加快有效信息傳遞[3]。
社會變遷中的下層群體,常處于社會游離的空間狀態,這類群體要想從傳統的社會控制中釋放出來,變為能自主選擇多元風格的權益,通常利用親緣、業緣、地緣關系網絡,尋找自身需求的社會網絡信息,以便快速地進入城市就業生活。由于大中城市功能的拓展,城市人口資源需求量大,為農村人口流動創建了更多就業機會,但門檻高,很多農村人口被拒之門外。遭拒的流動人口為了適應城區生活,又不得不在城區中反復找尋崗位。而且農村人口的工作場所,幾乎是人口密集型的就業場所,大都分布于城市的邊緣區或城鄉結合部,有的形成了人口集聚區。社會分層產生的人口結構,也造成了流動人口與住籍人口共存于城區空間,卻出現兩相分異的形態。加上受城鄉格局傳統體制的影響,被城市邊緣化的社會低層的農村人口,由于文化上的差異,依靠政府正規渠道很難在勞動力市場上尋覓到理想的工作。只得求助于其自身建構的社會關系網絡來獲取適應于城市生存的資源資本。
農村人口流入城市,為維護其生存環境的穩定,通常采取在城市空間形成擴大集居區的舉措,并依存其內部建構的相對穩固的社會網絡體系以維護他們的權益,這種自發形成的社會網絡卻正恰恰是適應城市社會的表現。尋找正規渠道的就業信息無所適從,非正規渠道就業便成為了他們選擇的必然。農村人口要想在發達的城市中優先獲得就業崗位的信息,就要通過從選擇那些占支配地位的就業崗位的需求信息出發,在建構的社會關系網絡中去選定所需的崗位[4]。
社會網絡空間的活動載體是信息互動。信息互動通過網絡空間節點進行點、面結合的信息交互,個體是點,群體是面。信息交互的方式表現為單向連接與多向聯結的信息傳遞。信息源的擴散是通過社會網絡中的任意一個信息節點向另一信息節點實施相互交換,信息源的擴散及對信息的接收傳遞,必然要保持信息網絡形態的暢通。網絡系統規模愈龐大,信息交互傳遞就愈復雜。前信息時代,由于信息市場不通暢,農村人口的外向流動主要憑借各自的人脈裙帶關系鏈,并且將這一關系鏈不斷地延伸,使信息傳遞和網絡援助形成一個整體聯系的社會網絡空間[5]。進入信息時代,由于信息傳遞便捷,互聯網的網絡形態運行與管理,加劇了農村人口的塑性流動,信息無時無刻地不在準確的傳遞,不斷形成新網絡空間的信息鏈。農村人口通過互聯網信息載體的信息鏈互動來準確實現自身流動的城市定位。
農村人口為了節約生活成本、降低就業風險,而對自發形成的社會關系網絡較為更多地依崇。并不是農村本身固有的生活習俗與行為方式所決定[6]。根本動因是出于對生活低成本因素的考慮。農村人口在發達城市的工作地域通常選擇距離城市邊緣區接合部為居住地。因為,在城市中生活,很低的收入難以支撐生存成本較高的輸出,這就決定了農村人口不得不選擇居住于廉價的場所。選擇住在中心城區則往往是極其簡陋,但這些地域對信息資源獲取簡潔而快捷;依托社會網絡對外來人口獲得收益的途徑更完善、更加方便。有研究顯示,一個無業者寧愿選擇單中心城市接近CBD居住。(即中央商務區Central Business District,指一個國家或大城市里主要商業活動的地區。其概念最早產生于1923年的美國,當時定義為“商業會聚之處”。隨后,CBD的內容不斷發展豐富,成為一個城市、一個區域乃至一個國家的經濟發展中樞。一般而言,CBD高度集中了城市的經濟、科技和文化力量,作為城市的核心,應具備金融、貿易、服務、展覽、咨詢等多種功能,并配以完善的市政交通與通訊條件。世界上比較出名的城市CBD有紐約曼哈頓、倫敦金融城、巴黎拉德方斯、東京新宿、香港中環等等。在此,他們找到工作的可能性更大一些[7];一些非正規就業的業種在較短的通勤距離內也能快速獲利。如賣水果、方便快餐、擺地攤等流動攤點。他們距居住地的行程直接決定其收益水平;農村人口流動空間分布較為集中,其依托愈加龐大的社會網絡更易實現互利互惠。農村人口流動而形成的集聚區域便是快捷的生活圈,便是其實現生活需求的各種業態,但基于網絡內部的互利性,流動人口在城市就業的生存成本也相對較低。
農村人口進入城市,社會地位遭遇市民偏見受到排斥,被視為“外來人”。農民有時難以忍受城市制度及偏見的心理狀態而產生回流情結,加上社會制度排斥力的推動和被邊緣化的刺激,割裂了與市民較低的關聯度[8]。一種新的城市社會二元結構正在形成,產生了“本地化”與“異地化”的社會形態,增大了農民對城市的距離感,使農民囿于狹窄的同鄉交往圈,形成自我延存性的封閉空間,自愿選擇與城市文明的隔離,難以完成市民化進程。再加上城市一些基礎性的公共設施等民生問題,激化了不同社會階層之間的矛盾與沖突,加大社會階層的分異、極化與對立,從而逐漸遠離主流社會,與主流社會割裂開來。由于文化理念、生活方式與價值觀等不同,農村人口流動的社會網絡建構將圍繞以親緣、地緣為紐帶,以聚住空間為載體的亞文化圈,有可能產生對政府管理投入不足與服務滯后的對立情緒,導致毒品、賭博、色情等犯罪泛濫與恐怖活動,容易產生對社會不滿和對立情緒,造成社會動蕩甚至分裂。這些都意味著為人們提供的基本生活、生存的社會公共服務支持而構建的社會關系網絡作用的發揮意義就更重大[9]。農村人口越容易被城市社會接納,其對社會網絡的依賴性就越低;相反,城市越不容易接納,社會網絡建構不斷發生轉移與更迭,農村人口流動建構的社會網絡卻反而穩固。一個龐大的流動人口的社會群體一旦形成穩固的社會網絡,給城市社會帶來巨大增容,賦予了城市社會管理創新更多的內容體系。
城鎮化推進中的農村人口因為流動性,戶籍、身份、社區、單位、地域以及原制度等所有的社會要素均脫離了傳統的政治體制下的束縛。今天的“鄉城移民”(rural-urbanmigrant)雖然從計劃經濟社會體系中游離出來,并不是因為赤貧的原因,而是社會生產力作用的結果。這個幾乎與原體制全然無涉的群體為何流入發達城市,而且得以存在與擴張,呈現大規模的流動行為對整個社會又意味著什么,農村人口流動已形成了一個新的“社會空間”[10]。他們有別于其它社會群體的存在方式、行為規則、社會關系網絡、觀念形態及價值追求,并且業已發展成為社會空間結構的一種新業態化;而社會新空間的變化與新業態化,依然要通過對社會網絡的循環建構實現其功能。社會網絡是社會層級各成員互動而形成的相對穩定的關系體系;社會網絡呈現的是社會人的互動,社會互動影響社會人的社會行為[11]。社會行為是基于社會人流動性的社會互動而存現。農村人口流動融合城市空間生存,城鄉社區管理便依據農民自身構建的社會網絡來實現社會管理適用,推動城鄉社區管理科學化。
社會網絡成員對利益目標的同質性權益追求,形成相對穩定的社會聯系,地緣、業緣等情感動因的社會聯系,構成社會網絡。
社會網絡的建立,為實現個體的利益價值提供了可融入社會的平臺。社會網絡生存是以文化的形式表現出來。社會文化網絡所蘊藏的經濟社會價值是無形的,它可以為社會構建政治、經濟、科技、文化等多元性利益,而這些文化高低不齊的農村人口組成的群體及對利益的多元訴求,通常在社會文化網絡的利益節點上來尋找利益信息。因為社會文化網絡有很多利益節點所構成,一個利益節點可能就是網絡的信息點,通過這個節點的信息傳播,就能直接或間接地獲取就業的信息節點,從而就能從信息傳遞中更好地獲取就業的機會[12]。此業種一旦穩固下來,將快速形成一個牢固的社會網絡管理適存,以維護此類群體的城市適應,城市就要承載更多容量。而就業路徑是農村人口關系網絡的社會適存,呈現出循環與回歸的特點。農村人口在城市尋找就業或創業,都是為了在城市中汲取利益資源。當他們以利益導向為基礎的創業管理網絡,顯然不同于以業緣、親緣和情感為基礎的創業管理社會網絡。當社會網絡為利益所驅動時,網絡的成員以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為目的,由此產生的局中人策略集合通常滿足不了整體利益的最大化。靠利益訴求建立的社會網絡相對于情感依賴的社會網絡具有理性的經濟認識與不確定性。對農民創業者開辦以風險投資為利益的公司而言,如果處于同一社會網絡的風險投資公司過分強調以最低點的成本,包括管理投入、資金投入等,獲得最大化的利潤分配時,極有可能產生利益沖突而提前撤資等諸多導致社會網絡分解的矛盾。以利益訴求為基礎的社會網絡更注重對契約以及合同的管理,社會網絡中的有效委托代理節點顯性更為重要,如圖1所示的創業管理社會網絡。

圖1 企業管理社會網絡
農村人口社會網絡的構建適存創業管理社會網絡,是一個多元化、異質性、資本需求動態的實踐過程。其社會結構空間、流場、社會資本等,明顯存有異質性。因此,對相近利益的訴求還需進行引導,防止農民盲目進城而導致社會利益網絡的解體。
人員層級結構地位相近或層級構成距離越小越有可能在社會網絡中形成權力中心[13]。農村人口流動的常見形式是一些交往十分密切的親(業)緣、地緣等關系網絡,因為他們來源廣,重合度低,居住空間及工作具有同類性的特點,其所形成的人脈關系及社會關系網絡的概率將會呈現增大的趨勢[14]。從發達城市農村人口居住區的情況來看,北京的城中村、浙江村、河南村,上海密集的流動居住集散地等,都展現了農村人口以地緣為基礎的社會網絡塑造“非國家空間”(Non-state space)的過程,他們均在特定的區域內形成聚集(城中村)。此類研究多聚焦于集體所有制“續存”下村落的“終結”或改造。在社會轉型的背景下,農村人口流動的居住區常處于城市的邊緣區位,他們的存在使得城市空間更為分異與隔離,城市社會空間正不斷走向多元與復雜。也表征著其在限制性的區域(城中村或邊緣區)內。受地域性限制的農村人口,也是其必求于自身穩固的一種保護性措施。他既便于城市社會管理的有效性與針對性,也利于農村人口的群體集聚。但集聚規模增大到一定上限后,又有可能造成集居區域的裂變,而導致社會網絡的解體、轉移或重建。
社會成員的各個階層將會形成有自己特定的社會網絡,跨度越大的階層網絡空間越松散。對層級界限跨越網絡建構的情形有時也會發生,但不是網絡建構發展的主導趨勢,在中間階層發生的可能性較大[15]。發達城市常居戶籍與外來流動戶籍,因為各自的不同收益及社會威望程度將發生分異,較難形成真正的社會網絡;階層之間的跨越所形成的網絡結構通常松散(見表1)。

表1 農村人口交往的對象
這種空間結構的松散性,弱化了社會網絡的信息可及性。網絡節點缺乏互動性,信息傳遞成本加大,導致社會管理創新的信息難度增加。跨階層的網絡空間既不利于階層融合,也缺乏社會管理的有效性與科學性。因此,應針對社會網絡空間階層結構,強化階層網絡信息管理方式,實施分類、分層級的多向聯動,使網絡松散的狀態發生變化,形成網絡層級的有效性互動,進而取得創新管理的實效。
由于互聯網的運用,使以其為主導的信息傳遞而構建的社會網絡空間節點的要素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流動群體的個人需求的信息資源規則變得相對公平,行動也變得相對自由,這是社會網絡將流動者的社會資本需求凸顯出來的結構性原因。社會關系網絡結構的建立,為個體的社會資本的獲得提供了更多的可能。從而是流動的個體得到社會認同的歸宿感,也找到了安全感。個體尋求到社會資本后以求更好地服務于社會,實現自身的價值需求。然而,獲得社會資本的基礎是社會交往、社會分享、社會參與(社會互動)。由此,流動群體對于社會網絡的主動維護意識也會增強。個體在社會網絡中的需求如圖2所示。

圖2 來源個體在社會網絡中的需求
特別是大城市農村人口居住空間的集聚,更易引發放大社會資本。社會資本來源于流動人群的交往及社會群體內部的聯絡。初期遷入網絡階段的社會成員,其社會資本的來源主要是在社會網絡群體的內部,即親緣、業緣的地域群際關系所融合的社會資本;處于中后期遷入的階段,網絡成員間的社會聯系在社會群體內部的交流關系則處于相對減弱的狀態,并逐步展開外向擴展,形成新的社會網絡關系并以群際關系的特點為表現形式。隨著就業空間的進一步增大,業緣關系的社會網絡占據主導,迅速放大社會資本社會資本迅速放大會影響原有網絡的穩定性。
人口流動的直接信息是源于網絡空間內部的交流。相互異同的個體之間的聯絡,不需要他們直接用市場交易的途徑來整合不同個體的就業聯系,通過建立的社會網絡,依據網絡內部的信息傳遞就能達至他們之間的有機交流與合作,這些信息的來源較多地是出于同一社會網絡內部直接的聯系。通過問卷調查上海農村流動人口2144人得出的數據如下(見表2)

表2 社會交往對象就業信息情況
這種社會網絡空間的內部穩定性的特征減小了社會資本增加的空間范圍,弱化了社會資本的累積性并受到限制。社會資本減少更有利于社會管理對農村人口網絡空間的整合。而對于社會關系網絡空間個體的農村人口而言,種類用工市場需求的各種應聘、臨時勞務、創辦就業等手段獲取機會就業,人脈關系建立起來的社會網絡發揮了較大的支持作用。鄉情地域基礎上的社會網絡通常不經中介就能獲得信息連接,這種親(業)緣、地緣的人脈關系自身就會自發地取得直接的聯系,進入城市農村人口關系網絡因沒有一個正規渠道的社會網絡空間,這也無疑制約著其理想的求職及職業地位的獲得[16]。這樣一來農村人口將不斷地依賴于社會關系網絡在網絡的內外部不停地進行信息交互,而始終處于一種動態發展的變動情勢,逐漸弱化社會資本的累積,增加了人口的流動性引力,也減少對這一地域社會管理的可及范圍,加大了城市社區對流動群體不確定性居住地的管理難度。另一方面,現代傳媒技術的發展,互聯網的社會信息也在不斷地快捷傳遞,將突破原有的社會關系初始網絡的限制,不斷向外延展,將大量的非親緣、地緣關系形成集聚,這種集聚有的是自發的,也有的是政府強制性的移民,又形成新的非親緣、地緣的社會關系網絡,增強了社會資本的累積性放大,以賦予城市社區管理諸多新內容。
工業化、城鎮化的加快發展,農村人口融入城市的過程實質上是一場深刻的制度變遷過程。制度變遷,即制度的替代、轉換與交易過程。制度變遷分為誘致性和強制性的變遷。誘致性變遷是由個體或群體在響應獲利機會時自發倡導、組織與實行的自下而上的變遷。反之,強制性變遷是由政府規制與法律引入實行的自上而下的變遷[17]。當前,流動人口融合城市既不能為宏觀體制所接納,成為名副其實的市民,而是在體制之外積極進行微觀層次上的規制創新,以適應城市發展的抗爭。此類群體與純樣市場國家中的移民群體,特別是少數民族聚居區(ghetto)和棚戶區(slum)的形成機制不同[18]。但也不同于西方的“市民社會”或中國傳統的“國家——民間社會”的模式。外來流動人口在城市空間形成的具體過程是“傳統網絡的市場化”[19]。即以傳統網絡為基礎,不斷引入市場規制,將它轉化為一個內部市場;從而使自身的流程行為和資源積累不斷擴張。農村人口流動的規制創新并不是直接改變原有體制,而是形成了自己的“空間”[20]。在城市化快速推進中,農村人口跨區流動日益頻繁,一浪高過一浪。2000年全國流動人口為1.4億,約占全國總人口的10%以上;而2011年流動人口達2.21億[21]。2000年底,上海流動人口達到380萬左右,相當于上海戶籍人口的1/4。2005年,上海常住人口達1778萬人,外來人口為438萬人。上海常住人口2005年比2000年增加了137萬人,年均增加27.4萬人。人口分布與社會經濟發展的趨勢一致,都有不斷向郊區輻射的態勢(見表3)。

表3 2000年、2005年上海常住人口分布變化 萬人
2010年上海市人口普查有2300萬人口,流動人口900萬,約占40%。農村人口如此大規模的流動意味著什么,他們為什么這樣大規模地進入上海等發達城市。是因為上海等發達城市的區位優勢、交通便捷、城市品牌與城市價值效應。城市外來常住人口往往相對集中群住于城郊接合的近郊區域。這樣可以減少生活成本,在城市獲取更多的資源資本的同時,也將會在城市形成“新的空間”,給城市管理必然會帶來一系列的社會問題,在改革發展中為獲取利益而造成相互沖突因素的概率也隨之增多,也是社會穩定的隱患因素之一。政府應加強社會管理創新,整合社會資源,不斷探索流動人口融合城市生活的有效實現形式,以適應于經濟社會轉型現實的變遷。
農村人口流動依據傳統的社會關系網絡進入城市帶有無序的盲從性,同時也給城市社會管理造成很多負荷。為減輕城市負荷,政府應充分利用各種手段,進行利益引導,有序規劃城市化建設。劃定流動群體進入城市社區管理地域,針對性地做好對流動人口的城市管理,拓展城市的承載力,推進城鄉建設發展一體化格局。政府加快現代科技信息化網絡建設步伐,發揮信息平臺網絡庫的科技作用力,拓展社會關系網絡的初始功能,有效阻止流動人口不因社會網絡內部聯系的過度密集而降低網絡外部信息的導入;對信息網絡空間實施有效監管和干預,稀釋流動人口的來源地結構,引導農村人口有序地融合城市社會,合理降低城市流動人口原有的人口密度,促進社會公共服務網絡新空間的運行機制更加靈敏,為創新城鄉一體化社會管理提供準確、高效的網絡信息管理平臺。農村人口流動其實是擴大社會化再生的過程,今天新生代的農民在農村占有的生產資料,由于社會的發展、城市化的進程,很顯然滿足不了其自身對物質、文化的需求,再加上城鄉二元結構體制的制約、城鄉居民習俗等傳統文化及理念的差異,新生代的農民也必然挺進城市抗爭,獲取與城市人相等同的利益訴求。農村人口流動顯然已不是通過微觀層次上的規制修改獲得進入城市社會中的機會,而是自己另開創了一個市場、一系列發展的可能。新生代的階層已超越了農村傳統階層的本能,他們融合城市在市場新結構與政府治理的直接磨合下,直接帶動刺激社會體制變革。政府應逐步取締對“市場準入權”的控制,成為城市管理創新的基點,更多地給予“放寬條件”的經濟行為、政策,重點轉到提高城鄉公共服務的社會行為上(如農民居住,子女上學、城鄉社保一體化和大眾文化需求等)。政府通過運用“市場”效應,積極引導流動人口跨親緣、地緣界限有序流動;加快城鎮一體化信息網絡全覆蓋,以拓寬區域關系、社會交往的地域范圍、增大群體范圍,來深化擴展現代公共服務網絡領域內信息的傳遞,提高城市就業崗位需求信息傳遞的便捷與準確,避免農村人口流動出現盲流高峰,減低流動成本;城市社會管理部門要切實做到對平等與獨立的個體成員的權利加以尊重,取消對傳統權力觀的限制,排除社會關系中的等級制的制約。健全法律基礎、加強道德教化、規范行為約束、轉變工作作風、拓展市場誠信基點,形成市場誠信交易的關系準則。在城鎮化建設中建構人人平等、公平交易、保障有力的誠信信息體系,使城市外來人口與城市原戶籍人口共同分享國家改革發展的成果,進而推進城鄉發展一體化,也是社會進步、精神升華、和諧社會發展的重要標志[22]。
農村人口融合城市的形成過程,大致分為同質型與異質型兩類(同質型是指地緣、親緣、業緣等關系為紐帶而自發形成,流動的群體均來自同村、同鄉、同族、同語種等,表現出極強的內聚性;異質型是指來自不同的地域,從事不同職業的外來人口自發集聚,環境更加開放)。流動人群居住場所的選擇均遵循“市場化”原則,他們有的形成了集聚區,有的居住分散,場所不固定。這就要建立起與之相適應的城市管理機制,實現效益最大化下的社區管制與整治來優化城市管理空間。在城市中注重強化街區(社區)的管理職能,把街區(社區)作為直接控制外來人口的“口袋”。戶政管理部門強化戶政制度改革,打破城鄉原有的界線分割的戶政管理體制的約束,農村人口流動不是“一城兩制”,而是客觀上沒有進入城市制度體系,農村人口流動在城鄉二元結構的體制制約下,所享有的制度安排極其薄弱。農民工在城市生存的權益得不到切實保障,通常受排擠而產生回流情緒,內在地轉嫁于對主流社會的排斥,再加上農村人口頻繁流動和農村土地等生產生活資料的分離,客觀地增加了城鄉之間、農村人口流動和城市體制之間的內在緊張,對整體社會的穩定也將產生負面影響。這就更要促使政府打破界限分割,從制度融合上,把人口流動制度化地納入城市管理體系,創新城市管理運行機制,從戶籍制度入手率先突破,編制城市常住和暫住人口戶籍管理體系,使城市居民共同享有為城市提供的公共服務體系。政府充分運行互聯互通互動的網絡信息管理平臺,加大力度掌控外來人口的流向信息。政府根據城市流動人口的住居地情況,規劃城鎮化建設布局,加快廉租房、保障房和經濟適用房建設,統籌城鄉人口協調發展。對貧困的石山區、深山區、窮山區的人口,政府實行生態移民,安排好貧困山區人口有序轉移,自由遷徙進入城鎮工業園區,使他們享有同市民一樣的勞動報酬、社會保障。安排好他們融合城市后,擁有固定的住所,成為名符其實的市民;當地政府、城市社會相關部門加強聯絡協調,多渠道地進行流動人口的政策教育和疏導引導,確保農村人口向其合適的城市社會有序流動,避免在城市形成過度集聚,緩解因城市人口的擴容而帶來管理上的壓力。
強化對流動人口的綜合管理,政府和社會民間組織積極協調,發揮“市場”內各民間組織的紐帶作用,政府主動加強同民間組織合作,形成對農村人口實行“雙重”性的管理約束;政府還要積極加強就業政策指導,產業疏導、職業培訓等舉措,完善就業空間資源的優化整合融合;充分發揮城鄉社區的功能性職能,加大就業培訓力度,積極接納流動人口就業,使他們成為城鎮常住人口;發揮中介領地的靈活性優勢,采取寬松管理、集團代理、靈活就業的公司制等形式,運用政府建立起來的高效靈敏的公共服務信息化平臺,逐步取代個人為主體的社會關系網絡,優化重構新的社會網絡,促進流動人口自由遷徙。在推進重構就業新網絡的信息引導、就業指導、職業培訓等途徑中,根據農民自愿的原則,推進加快農村土地扭轉,擴大農村專業合作社組織,加快農業現代化、產業化、集約化建設,培育職業農民,讓農村富余人口向城市正規就業部門有序轉移,對搬遷轉移來的農村人口加強職業技術培訓,提升崗位技能。政府還要從體制的緣頭上深化突破,強化農村人口融合城市后的各種制度性的社會保障。如,教育醫療衛生等領域實現城鄉保障一體化目標。只有這樣,農民與市民才能安居樂業,就能實現農村人口在城市空間轉移生存、融合發展。否則始終是匆匆過客而已,既不便于城市社會管理,也影響城鄉一體化建設進程。城鄉管理部門要積極探討建立起以個人社會關系網絡、流入地企業、街道社區、農村社區等相結合的城鄉社會支持,發揮城鎮社區、鄉城基層黨組織和黨員示范雙帶作用,促進流動人口積極參與流入地社會事務,消除城鄉居民的文化差異,使之快速適應城市生活的文化認同,實現農村人口流動與流入地城鎮市民的真正融合。既強化了人口流動的城鄉社會融合和社會管理,又可以杜絕農村原有的封建宗教等不良意識植入城市,以減少問題人口流動發生的概率,實現健康人口的城市化和積極向上的和諧的城市社會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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