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 山,蔡建鷹 (福建中醫藥大學管理學院,福建 福州 350122)
中醫學人才的培養和教學改革主要體現在五個方面,一是強調中醫思維的教育,二是強調人文社科知識的滲透教育,三是在學制上分層次教育 (比如5年,7年制),四是提倡師承教育等具體教育方法上的創新,五是大力加強國學教育。綜上各種教育和教學改革思路和實踐,無疑大力促進了新時期中醫學人才的培養,但如果著眼于中醫學學科本身的系統醫學內涵來說,依然沒有到位。
從歷史的角度看,中醫學的發展歷程基本遵循哲學的肯定-否定-否定之否定規律,首先在中華上下五千年的歷史來看,基本是中醫學在呵護著中華民族的生命傳承。明末清初,來華的傳教士把基督教帶到中國的同時,也帶來了西方近代科學和醫藥學。而西醫開始對中國醫學發生影響是在19世紀初,隨著西醫傳入的擴大,近代西醫學的成就相繼引入中國[1],從而為西醫在中國的發展奠定了基礎。從1840年鴉片戰爭開始至今,西醫學在中國的推廣和普及可謂是席卷醫療領域的方方面面。新中國成立后,首先在1950年新中國衛生部召開了第一屆全國衛生會議,這次會議實際上是大規模推廣和普及西醫學的開始,非此即彼的思維下全國中醫業基本開始走向蕭條的狀況,二是1980年衛生部召開的中醫、中西醫結合會議明確提出 “中醫、西醫、中西醫結合三支力量都要大力發展、長期并存的方針”[2];三是1982年衡陽會議又重提 “中醫、西醫、中西醫結合三支力量都要大力發展、長期并存的方針”。
綜上中國醫學發展的事實來看,第一個時期是明末清初之前幾千年的歷史,屬于中醫學發展的 “肯定”階段,在這個幾千年的中華民族發展史上,中醫學保證著中華民族的綿延生存和發展,這些事實是任何人都否定不了的,也因此證明了中醫學在呵護人類生命上的偉大意義。第二個時期從明末清初到上世紀80年代,應該是中醫學發展的 “否定”階段,而 “中醫、西醫、中西醫結合三支力量都要大力發展、長期并存的方針”則又意味著從現在開始的階段應該是向中醫學 “否定之否定”的過渡階段,在中西醫兼容并蓄后過渡到中醫學把西醫整合到自己范疇的中醫學的歷史階段,即自然實現中醫學-西醫學-中西醫結合-中醫學的完整歷史發展過程,
20世紀以來疾病譜系的變化,使 “生物-心理-社會”三位一體的醫學模式越來越得到人們的共識。錢學森先生根據系統科學研究思想對中醫學有一句非常精辟的論斷:“中醫學是醫學的未來發展方向。”中醫學實質是 “生物-心理-社會”三位一體的系統醫學實踐[3]。隨著社會的發展,人類大部分的健康與疾病問題在生物系統、心理系統、社會系統這三個方面并沒有主次之分。中醫學是一種大視野的醫學觀和醫學實踐,而不局限于西醫相對純粹的生物醫學觀和醫學實踐。綜觀國內中醫藥人才的培養,基本上仍然局限于生物醫學觀下的醫學教育與培養,忽略人文醫學 (心理醫學-社會醫學)的教育,中醫學在教育和教學上難免就偏離了中醫學本身的系統醫學特征。近年來強調的國學教育、人文社科知識的滲透教育,因為沒有深刻認識到這一內涵,也還處于 “標”的層面,而學制上的分層次教育、師承教育更多只是在生物醫學層面的教育手段的豐富而已。
“中醫治人,西醫治病”,但因為人文醫學 (心理醫學-社會醫學)在中醫學教育和培養中的缺失,中醫師在醫學實踐中仍然沒有人的存在,頂多是生物層面的 “健康”還是 “疾病”上與西醫的理念差別,也就難于真正把握患者在 “心理-社會”層面的病因,導致純粹著眼于生理層面的西醫束手無策的疾病與健康問題,中醫也難于給出有效的回答。漠視人文醫學 (心理醫學-社會醫學)層面的教育和培養在一定程度上是近幾十年來大部分中醫院校學生就業和醫學實踐中左右不是的內因。
西醫作為西方文化下的產物,秉承的是西方所謂 “科學”性思維的醫學實踐,在這種醫學實踐中,人或者是被看為一種機器體,或者是被當做一種純粹的生物體。作為機器體而言,醫學實踐就是部件的磨損,破舊與報廢,相應的就是維修與更換;作為生物體,其醫學實踐就是細菌的感染與機體的腐蝕,相應的就是細菌的打殺和機體的再造。人類進入20世紀以來,疾病譜系的發展變化遠遠不是這種所謂“科學”醫學所能應對的,西醫教育模式下的人才至多只能應付疾病的生理層面。而本來就符合人類疾病譜系發展變化,符合 “生物-心理-社會”醫學發展模式的中醫學卻自殘,一直都忽視人文醫學 (心理醫學-社會醫學),如是培養出的人才自然難免西醫的不行,中醫的不象。只有 “生物-心理-社會”三位一體的中醫學教育才能真正培養出目前和未來社會所需要的醫學實踐人才,無論是在生理、心理,還是在社會層面的保健、預防與矯治。回望人類的疾病史,觀疾病發展趨勢,重視西醫學的教育,是為了更準確地把握疾病的生理層面,加強人文醫學 (心理醫學-社會醫學)的教育力度則是彌補系統醫學的另兩條腿。傳統中醫藥與現代科學理念差異顯著,整體觀指導下的傳統中醫藥與還原論思想指導下的現代科學技術存在極大的 “不可通約性”,導致其研究步履緩慢。新興的復雜性研究為中醫藥現代轉型研究提供了某種新的可能。復雜性研究自二十世紀中后期興起以來,不僅引發了自然科學界的變革,而且日益滲透到哲學、人文社會科學領域。我國學界積極主張在中醫藥的現代研究中引入復雜性的理論與方法[4]。中醫學作為一種系統醫學實踐,必然在醫學發展的未來回歸其本應有的地位和作用。
“生物-心理-社會”模式的中醫學教育是一種大中醫思維觀與教育觀,意味著人在醫學實踐中的主體地位回歸,而不再僅僅是一種生物層面的存在,更強調的是一種心理存在和社會存在。中醫學教育的改革和轉變,首先要完成四個方面的任務,一是明確 “生物-心理-社會”中醫學模式人才培養的目標,二是理論體系建構,三是師資隊伍體系的建構,四是中醫藥人才培養的課程體系建構,五是課程教學模式建構。在人才培養目標上,“生物-心理-社會”模式的中醫學教育培養的是 “生物-心理-社會”三位一體為基礎但各有偏重的醫學人才;在理論體系建構方面,中醫學教育模式由生物醫學、心理醫學、社會醫學三方面組成,彼此聯系成為一個綜合體,缺一不可;在師資隊伍上,構建現代生物醫學、傳統中醫學,人文醫學 (心理醫學、社會醫學)三方面多學科協同合作的師資隊伍;在課程體系建構上,可以采取前期趨同基礎課程教育,后期分化專業課程教育的模式,即前期同修生物醫學、傳統中醫學,人文醫學 (心理醫學、社會醫學)三方面基礎課程,后期分化學習3種專業的專業核心課程。
探索中醫學的 “生物-心理-社會”教育模式改革,恢復中醫學的 “心理和社會”兩條腿,才能夠真正做到繼承和發展中醫學事業。誠然,“生物-心理-社會”模式的中醫學教育改革與實踐,是一項很復雜的工程,不可能一蹴而就,但恰恰是恢復中醫學本來內涵的教育改革。也只有這樣,中醫學才能最終真正整合西醫學到中醫學的范疇內,實現中醫學的 “否定之否定”歷史階段。
[1]梁燕鳴 .談搜集資料階段決定資料質量的主要因素 [J].廣西地方志,2008(2):62-65.
[2]呂炳奎 .談談中醫、西醫、中西醫結合三支力量都要大力發展、長期并存的方針 [J].新中醫,1982(4):1-6.
[3]錢學森.21世紀醫學發展的方向是中醫 [J].中醫藥通報,2009(6):13.
[4]陳逸明 .作為方法的中醫學 [D].哈爾濱:黑龍江中醫藥大學,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