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 夢,章依群
(華東政法大學,上海 200042)
從被害人與犯罪人的互動關系看未成年人的自我保護問題
袁 夢,章依群
(華東政法大學,上海 200042)
從被害人與犯罪人的互動關系研究未成年人被害預防是一個創新。以被害人和犯罪人互動關系的含義、特點和表現入手有利于理清犯罪人和未成年被害人之間的脈絡關系,分析其易被害的原因,剖析現階段被害預防措施的不足,最終旨在提出實現未成年人預防被害的具體有效的措施,完善未成年人的自我保護體系。
未成年人犯罪;被害人和犯罪人的互動關系;未成年人自我保護意識
青少年是公認的易受犯罪和不良行為侵害和腐蝕的群體,小鬼當家智斗犯罪分子的經典畫面伴隨我們這一代的成長。很多青少年幻想可以用自己的聰明才智勇斗、智斗歹徒。但要想“小鬼”真正的“當家”,首先要讓“小鬼們”不被犯罪侵害。預防犯罪是著眼于消除和減少促使犯罪人和潛在犯罪人產生犯罪時機和實施犯罪各種因素和條件或從輕這類因素和條件的消極作用的活動。這是傳統的減少犯罪的方式。而預防被害,是根據易被害個人和群體方面存在的一些個性特征,采取各種措施,防止他們實際遭受犯罪侵害的活動。預防被害和預防犯罪,是減少犯罪的兩條根本途徑。預防被害理論一經產生,便在全球引起討論熱潮,各國犯罪對策的重心逐漸從預防犯罪向預防被害轉移。筆者的研究從大眾視角的預防未成年人犯罪轉變為預防其被害,期待未成年人從其自身出發,完善自我保護,從而達到遠離犯罪,不被犯罪侵害的目的。
“真實生活中因沖動而產生的案件并非一貫地是非分明,不能簡單按照善良與邪惡、無辜與有罪的二分法來對待。被害人無論是際遇悲慘,還是命運嘲弄,或者只是運氣不好,并不全部都是被狡詐的‘惡狼’所噬的柔弱、無防衛能力、清白無辜的‘羔羊’。”[1]156安德魯·卡曼的一席話揭示了被害人完全不同以往的一面:被害人并非是完全被動、靜態的,而是動態、甚至是主動的。雖然從最終的結果看來犯罪人造成了被害人的被害,但是從犯罪過程看,犯罪人與被害人是相互作用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被害人塑造和刻畫了犯罪人。
而未成年人由于其生理、心理、智力上的特殊性,極易成為犯罪侵害的目標。與其他群體的犯罪相比,未成年人犯罪有兩項尤為明顯的特征,一是大部分犯罪人與被害人的年齡較為接近;二是從社會交往結構上分析,被害人與犯罪人在被害和犯罪發生前往往彼此較為熟悉[2]。這深刻地說明了被害人和犯罪人的互動關系在未成年人犯罪研究中的價值和必要。
(一)國內外的理論研究
對被害人問題的關注與研究并非從一開始就得到犯罪學家們的重視。從早期的刑事古典學派到其后的實證學派,理論與實踐往往是以犯罪人以及犯罪行為為研究中心,而忽視了被害人以及被害人在犯罪形成過程中的作用。到了20世紀中期,德國犯罪學家漢斯·馮·亨梯首次在《亂倫研究》中分析了犯罪人與被害人在犯罪發生過程中的互動關系。1941年其又在《論犯罪人與被害人的相互作用》一文中提出在被害人與犯罪人之間存在著一定的相互作用,且這是一種不可改變和防止的關系[3]15-16。至此,以犯罪人本位為中心的研究視角開始轉移,被害人在犯罪的發生、發展以及控制中的作用得到關注,一系列的理論觀點得到提出。例如1956年本杰明·門德爾松提出的“刑事伙伴”,[3]156我國學者提出的“刺激與反映模式”,[4]“犯罪人與被害人關系的靜態與動態互動關系”。[5]
(二)被害人特質解析
據俄羅斯犯罪學家B.H.波魯賓斯基的調查,48.9%的故意殺人罪的被害人、50%的故意傷害罪的被害人、49%的強奸罪的被害人,都是因為其自身的一些不良行為,諸如威嚇、侮辱、誣蔑、毆打、輕佻、酗酒等而遭致犯罪侵害或為犯罪侵害創造了有利條件[6]177。雖然形式主義和實證主義犯罪學對犯罪人與被害人互動關系的表述各有不同,但在本質上都是肯定了被害人與犯罪人之間存在一種動態的關系,擯棄了傳統的靜態觀點,取而代之以相互作用、相互影響的動態互動關系。
從社會學角度而言,互是指交替,動是指作用或變化,因此互動就是一種相互使彼此發生作用或變化的過程。被害人與犯罪人的互動關系是指被害人與犯罪人相互影響、相互作用,使犯罪得以產生、發展、演變的過程。有一點,我們可以肯定,存在無辜被害人,但大部分的犯罪是有因可循的,被害人存在被害特質。
1.無辜被害人的必然性
犯罪與被害是一個事物的兩個方面,犯罪人與被害人也由此相互作用、影響。但是這種相互關系又可以分為兩種情況,即無關聯的關系和互動的關系。無關聯的關系是指犯罪由犯罪人單方面決定,被害人及其行為與犯罪的發生無任何關系。因此,所謂的“絕大多數被害人都是無辜被害人”的結論是存在的,即大多數的被害人的被害是偶然的,但“這種偶然性中實際上包含著一種必然性”。[7]275雖然,大多數的犯罪人在選擇犯罪時沒有具體的、特定的犯罪對象,被害人是犯罪人偶然性地行為對象。但應認識到被害人是在一個特定情境之下被害的,而這種情景恰好也正是犯罪人犯罪的具體地區和具體時間,這時偶然性就帶有很大的必然性:被害人進入犯罪人的犯罪情境是犯罪產生的條件。在這種意義上可以認為即使是無辜被害人也在犯罪過程中與犯罪人有一定的“互動”關系。
2.互動中的轉化過程
被害人與犯罪人的角色轉化,是指在一定條件下被害人轉化為犯罪人,或者說犯罪熱轉化為被害人的現象。有的學者認為“轉化不限于互動中的轉化,將轉化視為互動的一種類型是不能全面體現轉化現象的”,[8]41因此將轉化現象視為一種特殊的犯罪人與被害人相互關系。但筆者認為在犯罪人與被害人的互動模式中,可以明顯看到二者的轉化,例如在沖突過程中,犯罪人與被害人往往因為暴力的糾纏而易發生角色的轉換,原先是加害的一方有可能變成被害一方,反之亦然。許章潤提出的“沖突模式”就可以明顯的反應這種現象,因此筆者在具體討論四種模式時是包括了這種轉化的。
3.未成年被害人的特質
按照成年人理性的一般思維,認為在犯罪行為實施過程中,被害人的反抗能夠阻止被害的幾率較大;但是,由于未成年被害人的加害人往往也年齡較小,具有青少年逆反、急躁、不計后果等特點,因此據調研研究統計:在被害人反抗的條件下,40.41%的少年犯罪人實施更強烈的加害行為,39.3%的少年犯罪人會繼續程度相同的加害行為,而停止侵害和減輕侵害程度的則只分別占11.66%和8.63%[9]。
未成年被害人和未成年犯罪人有許多共同特質:第一,以年齡劃分均為未成年人,重點被害人群是14周歲以下的兒童;第二,被害人與犯罪人之間存在較緊密的互動關系;第三,被害人對犯罪行為的反抗會造成犯罪人采取更激烈的犯罪行為;第四,被害人有可利用性和存在過錯的情況較多;第五,被害人心理扭曲、被害后惡逆變的情況較多[10]。
按照被害人的責任大小以及犯罪人與被害人之間復雜的互動關系可以具體分為可利用的被害人模式、沖突模式、被害人催化模式和斯德哥爾摩模式四種模式[11]151-155。
(一)可利用被害人模式
犯罪人覺得被害人具有某些可予“利用”的特征,或者說,被害人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實施了某些令犯罪人感到系屬誘惑的行為[11]151-155。由此,可以看出此種模式涵蓋了兩種動態形態:第一,被害人主觀上沒有任何過錯,純粹是被害人的生理或心理因素招致被害;第二,被害人在不自知和無意識的情況下,其的不作為誘發、激起了犯罪人的犯罪。
無論是未成年被害人的生理、心理致害因素還是不自知、無意識的不作為都是被害人的一種“被害性”誘發、刺激了犯罪人犯罪。奧地利學者瓊?格雷文認為,被害性是“一種由內在、外在兩方面因素所決定的,使人能成為被害人的那種特性。”[12]18日本著名的刑法學家、犯罪學家宮澤浩在著作《犯罪與被害者——日本的被害者學》一書中將被害性分為“被害的誘發性”、“被害的易感性”。易感性,是指被害人自身存在的、處于無意識狀態的、容易受犯罪人侵害或能夠強化犯罪人實施犯罪行為的因素[13]90。誘發性是指觸引、促發犯罪主體犯罪的因素。在一定情況下,被害人的人格特征是一種被害性因素。“并非每個人都可能遭受詐騙的坑害,但某些人卻是理想的被害人,因為他們具備所要求的特點。”“我們常見的特征有:容易受財力誘惑,天真,極度輕信,因必要的判斷力的遲鈍而無法對行為進行自我校正。”[12]252未成年人社會經驗不足,又有著強烈的好奇心和求知欲,而這些被害性特質往往會在詐騙、拐賣犯罪人利用。同時隨著生活條件的改變,未成年人的零花錢也越來越多,卻又缺乏相應的防范意識,往往不注意保管錢財,為犯罪人提供了可趁之機。
(二)沖突模式
“沖突模式”即犯罪人與被害人之間存在較長時間的社會互動關系,一方侵害,另一方被害,但是角色卻經常互換[14]95。這種角色的轉化往往有兩種形態,一是正向轉化,即被害人向加害人轉化,也就是被害是繼而發生的攻擊行為的直接促成因素和必要條件。另一種是理論上的“惡逆轉”現象,即與被害逆向的惡性變化,出現被害人與犯罪人的雙重身份。
犯罪人與被害人往往因為某些小事或某個個人利益發生矛盾、沖突,而缺乏應有的緩解矛盾的正確方法。隨著雙方的相互作用和相互影響使矛盾和沖突升級,最后產生了被害結果。未成年人極易成為沖突的犧牲品。在這種模式里,無論是犯罪的產生、發展還是最終造成的危害結果,犯罪人與被害人雙方責任都很難分清。就是說,在被害發生之前,雙方都有可能加害對方或者被害。被害人自覺不自覺地“參與”了犯罪。在未成年人的暴力犯罪中往往可以發現這種沖突模式。未成年人情感不穩定,容易偏激、沖動,自我控制能力低,缺乏足夠的理智調節和控制過剩精力的能力,因此往往會因為一些小矛盾而發生沖突,在缺乏正確的解決糾紛、緩解情緒的方式的引導下,往往會推崇暴力解決問題。“暴力產生暴力,以致今天的受害者可能為明天的施暴者。”[1]8
(三)催化模式
“催化模式”,是指被害人因實施了某種行為而促使、引誘、暗示或激怒犯罪人實施了針對自己的犯罪行為,犯罪行為不過是對于被害人“催化”、“刺激”或“推動”行為的一種還擊或過當反應,其發生恰好是被害人的此類行為在當時的條件下合乎規律的結果[11]153。在這種模式中,被害人首先對犯罪人采取了攻擊性行為、言語上的挑唆或侮辱等等,由此“催化”、“刺激”了犯罪人的犯罪心理,形成犯罪行為。
(四)斯德哥爾摩模式
“斯德哥爾摩模式”是一種特殊的模式。“超過一定限度的暴力和沖突歪曲了被害人對于現實的理解和態度,而以一種非常態的方式結束互動。”這種非常態的互動是指被害人與加害人之間不是通常的敵對、沖突關系而是一種友好,甚至形成緊密的情感關系。“這種非常態的互動方式并不意味著抹殺了互動過程中加害與被害的性質和界限,更不等于為加害者免于罪責或抹殺被害者互動過程中的作用提供了事實依據。”[11]154在我國未成年人團伙犯罪中也存在類似的情形。
未成年人組成團伙犯罪既是心理、生理上(隨著生理與心智的發育成熟,未成年人逐漸獲得自我意識,開始渴望獲得他人的認可與尊重,而犯罪團伙倡導的“江湖起義”恰好滿足了未成年人獨立平等、支持與尊重的心理)以及環境(問題家庭、不當的教育方式以及不良的社會風氣)影響的結果。未成年人組織、參加團伙犯罪,被操控實施違法犯罪行為,成為犯罪人的同時,也具備了一個受害人的身份。但是這些未成年人往往并不痛恨這些團伙組織者,認為自己進行的行為是出于江湖義氣,與團伙、不良伙伴不是敵對、沖突的關系,反而是一種認同、感激、友好的情感關系。就如前蘇聯著名的犯罪學家達爾戈娃所認為的“有犯罪傾向的團伙是未成年犯罪人的心理支柱,在進行社會禁止的活動時,這種團伙起著一定的‘保護機制’的作用,它產生和形成這種活動,并決定其性質。”[15]
施害與被害并非靜止,而是一個互動的過程。“對某些犯罪來說,犯罪行為及其被害現象系由加害人與被害人在一定的社會情境下共同創造出來的。”因此將未成年人的保護問題放置在犯罪人與被害人互動關系中予以研究,根據未成年人的致害性,針對性地提出預防被害對策,如彌補缺陷、堵塞漏洞、優化制度、凈化環境、加強管理、打擊犯罪等等,是保護未成年被害人的題中之義,當前也具有重要的理論根據和實際意義。
(一)社會措施:人人都獻出一點愛,社會就是一個美好的人間
刑事被害人的救助和救濟是一個社會性問題,法律保護措施是被害人保護最基本和最主要的措施。而被害人的社會救助則有著更加廣泛的內容和方式。被害人在被害后又許多問題需要解決,其中包括物質損失需要補償,肉體傷害需要醫治,心理和精神創傷需要修復。這種情況下,社會對被害人的關心和救助,是他們擺脫困境,恢復正常生活的必要條件[7]276。
1.加大對被害人的社會救助。給予犯罪被害人同情、關心和救助,使其生活在一個能感受到溫暖和撫慰的社會環境之中,盡量恢復其心靈的創傷,過正常的生活,但是目前我國社會救助體系仍未建立,社會對被害人的關心和救助還沒有提到應有高度,還沒有形成關心和救助犯罪被害人的社會氛圍。社會被害人的漠不關心甚至是歧視,對他們來說,就是二次傷害,雪上加霜[7]276。特殊類型的被害人和犯罪人的互動模式——斯德哥爾摩模式是被害人在孤立無援下對犯罪人產生的好感極值,只要讓被害人感受到社會關愛,證明社會并未拋棄他們,即可擺脫其對犯罪分組的特殊依戀。加強社會救助,可以減少在此種情景下被害人對犯罪人的依賴感。
2.建立完善刑事被害人的國家救助補償制度,讓刑事未成年被害人的救濟成為體系。當被害人遭受犯罪侵害但無法或不能及時從犯罪人處獲得賠償時,其面臨的困境會使他產生報復社會、不滿宣泄等惡逆變的可能性,此時通過社會政策來改善和關心每個社會成員的生活、建立和完善被害人救助補償制度就成為國家必須承擔的一種社會責任。如若不然,這些被害人無處申訴就會轉變為新的社會不安定因素,激發新一輪的犯罪。
3.完善對被害人的心理疏導機制。在犯罪發生以后,要注重被害人在遭受侵害后的心理疏導,應采取多種措施改善其心態,必要時要求其入院接受心理治療。平時,在社區中也要注重對犯罪被害人隱私的保護,在家庭生活、學校生活、工作環境中注意保密。由于未成年人的保護性立法操作性實難保證,未成年人在受到不法侵害后受到的心理創傷往往被忽視,有些辦案人員缺失心理疏導常識,言語行為公事公辦,沒有考慮到此類人群的心理特殊性。一而再再而三地揭開未成年被害人的傷疤,讓其遭受心理上的二次傷害,極易引發其報復、厭世的逆反心理,這些因素都增加了未成年被害人向犯罪人轉化、自閉、抑郁、厭世、自殘、自殺等現象發生的可能性。
(二) 司法措施:關愛未成年人,引入合適成年人制度
合適成年人介入制度是指刑事司法機構在以未成年人為調查對象時,必須有合適的成年人在場的制度。該制度主要適用于被調查的未成年人所參與的刑事活動,目的在于了解涉及刑事訴訟的未成年人背景及涉案原因,并提供必要的法律咨詢與意見,旁聽司法機關詢問、訊問過程,監督相關部門對案件的依法公正辦理,與此同時協助未成年人與司法機關溝通,維護未成年人的合法權益。從目前西方國家相關法律制度的規定來看,合適成年人參與制度主要適用的對象是未成年犯罪嫌疑人或者被告人,如英國的《警察與刑事證據法》中規定“未成年人有權利得到一名合適成年人的幫助”,但是為維護未成年犯罪人在被訊問中的權利,沒有明確適用于未成年被害人。但是,以色列于1955年的《兒童保護法》規定了對于性侵犯的兒童被害人由青年詢問者進行詢問、代替或陪同兒童出庭,性侵犯兒童被害人通過青年詢問者求得了道義上的幫助和自信。隨后,澳大利亞規定了對未成年人特殊保護制度,未成年刑事被害人可不需要出庭。聯合國也專門制定了《聯合國少年司法最低限度標準規則》、《聯合國預防少年犯罪準則》等確立了對未成年被害人保護的國際準則。在我國,上海長寧區、昆明盤龍區作為合適成年人參與制度的試點基地,經過實踐形成了各自模式。縱觀國內外法律規定以及國內外成功的先例,為我國未成年刑事被害人救助機制中配套合適成年人介入制度提供了可行性依據[16]。
鑒于我國目前的客觀現實,筆者認為可以大膽地探索并實踐合適成年人介入制度,并將該制度運用到未成年刑事被害人救助機制中。未成年刑事被害人面臨的不公、救助知識的匱乏與逆變的可能,不利于修復被破壞的社會關系以及對未成年人預防犯罪目的的實現。成年的刑事被害人平等受保護的權利依然存在被損害的現實威脅,更何況未成年刑事被害人呢?基于其身份特質、家庭背景等情況,在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國家、社會這一關系中將會面臨更加艱難的境遇。現在的相關法律均規定了未成年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從輕、從寬處理,而同樣作為未成年人的被害人不知道是否已經受到刑事傷害,也不知道如何維權來彌補人身、物質、精神上創傷。由此觀之,在充分考慮未成年犯罪人憲法性權利的同時,并未同時配置合理的機制使得未成年刑事被害人的人權得到保障,雙方的利益在這種關系下無從得以平衡,有可能引發新的矛盾沖突。所以,合適成年人介入未成年刑事被害人的權益保護,可以從法律、心理、知識、維權等方面給未成年刑事被害人提供全面的幫助[16]。
(三) 個體措施:加強未成年人的自我保護能力
不管是社會的幫助也好,法律的規定也好,要想真正加強未成年人的自我保護能力,必須從未成年人的自身入手。未成年人前路漫漫,一定要走好每一步,學會分析,學會辯別,學會拒絕,才能學會自我保護,否則一旦觸犯法律,就是無情的審判和無盡的追悔。
1.去除未成年被害人的可利用性,讓犯罪分子無處下手。未成年被害人的可利用性如前文所述分為兩種形式,一種是無“過錯”的,即未成年人自身的特點因素——被害性;另一種是有“過錯”的,即未成年被害人的一種不作為行為誘發或者促進被害。去除未成年人自身的被害性,培養他獨立的人格和高尚的道德品質,家庭教育和學校教育顯得尤為重要:
(1)必須加強未成年人的法治教育。法治教育的重要性在此不再贅述,學校和家庭都應當引起重視。首先,未成年人應當知曉法律的權威和作用。為了生動對未成年人的法治教育,可以開展一些主題班會、表演一些法制小品、組織一些知識競賽等活動。例如,組織未成年人進行法制書畫作品展、觀看法制電影等;在家庭教育中,還可以進行一些角色扮演,讓父母和孩子互動,加深法律的普遍性觀念。其次,家長要告誡孩子沒有絕對安全的環境,在社會上每個人都是潛在被害人和犯罪人,提高青少年的警惕性。
(2)對未成年人進行犯罪預防的教育。我國刑法明確規定:已滿十六周歲的人犯罪,應當負刑事責任。已滿十四周歲不滿十六周歲的人,犯故意殺人、故事傷害致人重傷或者死亡、強奸、搶劫、販賣毒品、放火、爆炸、投放危險物質的,應當負刑事責任。對未成年人進行犯罪預防教育,首先要明確“犯罪”的含義,以具體罪名為劃分依據的青少年犯罪分類中,財產犯罪和暴力犯罪占大頭,盜竊36%,搶劫22%,故意傷害17%。其他如敲詐勒索、強奸、尋釁滋事、綁架詐騙也都占一定的比例。遇到犯罪引誘,未成年自己要潔身自好,明辨是非,極力勸阻;勸阻無效,堅決拒絕;如被迫參與,應自我保護,及早報案;事后應積極向家長、學校、警方報告情況。
(3)對未成年人進行被害預防的教育。由于未成年人犯罪中以預謀犯罪的比較少,大都為激情犯罪,尤其是存在被害人對犯罪行為的激烈反抗會引起更強暴力的被害這一特殊性,因此在進行被害預防教育的時候,特別應當注意培養未成年人遇事不亂、沉著應對的心理素質,教導他們學會用智慧盡量拖延時間,用委婉、非暴力的方法避免自己受到更大程度的傷害。同時,學校應當強化學生的體育鍛煉,增強他們的體質和體能,也可以開設體育類法制模擬課程,用生動有趣的模擬實戰讓同學養成應對不同的犯罪行為的方法,比如實戰歹徒、智斗劫匪等[17]。
2.及時矯治未成年人不良行為,避免催生犯罪。對故意誘發犯罪、平時有不良記錄的未成年人要尤其關注。未成年被害人因其行為帶有故意性質,對犯罪行為具有促進作用甚至首先開展犯罪行為,但最終變為被害人,這類未成年人的管教要得當適度,以說服教育為主。對這種未成年被害人最重要的是進行法制教育,使其具有法制意識,并且在事后采取寬嚴相濟的策略,讓被害人明辨是非。好奇心和逆反心理是青少年身體發育時期必有的心理狀態,只是因人而異,程度不同而已,父母學校一味粗暴地嚴令禁止青少年不能做這個、不能做那個,只會觸發其好奇心和逆反心理,是違背生物和生理規律的,有時不如換一種思維,讓青少年自己意識到不良行為的危害性,加深其遠離這些行為的決心。例如,對于煙酒產生的興趣,可以巧妙地安排青少年親眼看到吸煙者的不健康狀態或酗酒者惡心嘔吐的痛苦場景,以此消除其對煙酒的好奇[10]。
3.倡導謹慎交友,注意“潛在被害人”的交往情況。首先,家長和學校應當關注未成年人的交往結構。一方面倡導未成年人謹慎交友,盡量不要和有前科劣跡、不良行為的人發展交往關系,另一方面要告誡未成年人加強自我保護,切勿輕信他人,因為加害行為很可能來自認識的人。鑒于未成年人被害案件中,被害人常常與犯罪人有較多的互動和交往,可以讓未成年人在面對被害時試圖與犯罪人量刑溝通,以使其記起以往的雙方都有美好映像的交往活動,以拖延時間或打消犯罪人的犯罪動機。其次,在家庭教育和社會交往中,父母們應當身先士卒,合理交友,倡導未成年人樹立健康正面的交友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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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ImproveJ uveniles'Self-protection Awareness:A Study of Interaction Between theVictimand theOffender
YUAN-Meng,Zhang-Yiqun
(East China University of Political Science and Law,Shanghai,200042)
Based on the point of victim-offender interaction,the study of juvenile victimization prevention is an innovation.An analysis on victim-offender interaction,such as its meaning,feature and performance,has advantages in figuring out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offender and juvenile victim.The current research analyze the causes and defects in juvenile victimization prevention.The ultimate goal of this paper is to improve juveniles'self-protection awareness and take steps in establishing juvenile victimization prevention systems.
juvenile delinquency;interaction between the victim and the offender;juveniles'self-protection awareness
D914.1
A
2095-1140(2013)05-0041-07
(責任編輯:天下溪)
2013-06-04
袁夢(1989-),女,江蘇常州人,華東政法大學研究生教育院2011級刑法學專業碩士研究生,主要從事青少年犯罪研究;章依群(1989-),女,浙江紹興人,華東政法大學研究生教育院2011級刑法學專業碩士研究生,主要從事青少年犯罪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