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午后,奶茶店。修長的食指圓潤的拇指捏著一根吸管輕輕地攪拌,陸合打心眼里鄙視這孩子的虛偽。“不減肥的人生是不完整的。”說完這句話,葉安之就張開血盆大口咬了一口手上的雞腿。“這就是你的完整?”陸合見怪不怪地反問。葉安之聽到馬上加緊速度消滅手上的食物。“合子,姐失戀了。”說完不待陸合有所反應就邁開腿跑了出去。
陸合看到走近的服務員,結賬。掃了一眼桌上的殘骸,再順便看了看結束工作的帥氣服務員和旁邊的女生有說有笑,三分之二的側臉和著陽光的確很溫暖,再想到葉安之跑出門前幽怨的眼神,推開玻璃門準備離開的時候,合子還是很幫親地瞪了一眼負心漢。當事人覺得很奇怪,復而又想起女生的朋友曾皺著鼻子質問他:“明明是奶茶店,還搞什么副業賣燒烤。”說完很不情愿地翻遍所有的口袋湊錢買單。一開始他以為是食物做得不好吃,還想著晚上要跟爸爸提一下,后來看到她的動作,便覺得好笑。真的是可愛的女孩呀。
葉安之坐在橋邊的獅子座下,抬腕看表,數數合子還要多久才會追過來。或許是陽光太過慵懶,也或許是眼之所見太過熱鬧,又或許是今天靠著的石獅特別可愛,葉安之不小心就回憶起她們初相識的時候。
人聲鼎沸的中午食堂,葉安之因為等了五分鐘而發狂。在打飯的哥哥們接過自己的餐盒時狠狠地瞪了一眼,又因為后序打菜耽誤了時間眼睛不停地發刀子。接過打好的飯菜時工作者禮貌地交際了一下:“對不起哦。”葉安之一聽火把就噌噌地燃了,兇神惡煞地吼道:“不值得原諒。”聽有關人士透露,葉安之這個脾氣暴躁的姑娘把人家大好未婚青年嚇得從此不敢勾引女孩子。當然,傳說中的相關人士就是陸合。當時陸合正在食堂幫忙打飯,可能是葉安之的表情太過猙獰,嚇得人家初涉餐飲事業的姑娘一哆嗦,全撒在旁邊笑得不懷好意的大叔身上,趕巧那大叔又是個關愛祖國花朵位高權重的負責人,于是二話不說就把她給炒了。
回憶到這里戛然而止,葉安之看到陸合遠遠地逆光而來。性格冷漠的人格外地對自己關懷備至,葉安之的心情就像空氣中的溫度一樣,泛著熱烈的光澤。
英語課上,老師走進來,站好:“我來把60分及以上的報一下。”班里一片嘩然,這是一個多么令人羞愧的臨界點啊。葉安之把頭低到書本以下,扯扯陸合的袖子示意對方靠過來:“我猜老師一定很悲憤。”陸合把身子移回座位端莊坐好。“相比于百分制也不及格的狀況來說,我想某人應該更悲。”說完,揚起手中的60分大字的試卷,瞟著葉安之的59,眼里盡是不懷好意。葉安之笑著說:“呵,怎么著,五十步笑百步么?”陸合挑眉:“No,這是云泥之別,老師眼光好,一下就劃出人神妖魔。”葉安之很想在那一口白閃閃的牙齒上潑硫酸。
“合子,你這名字太難聽了。”葉安之含著牛奶含糊不清地說:“老實說,你是不是你爹娘撿來的?”后面一句陸合聽得特別清,也特別配合地咬牙切齒道:“是,就你是陽春白雪,別人都是下里巴人。”葉安之一聽樂了,一雙油乎乎的爪子攬過陸合就抱:“那是,姐小清新著呢。”陸合比不過她的厚臉皮,只能涼涼地反駁:“《死了都要愛》 的小清新啊。”葉安之收集的無病呻吟專輯中特別出彩就是這一張。被觸到痛覺了,葉安之頓失元氣地倒在陸合身上,輕啟朱唇,呵氣如蘭地吐了兩個字:“討厭。”受不了跨度如此大的陸合小姑娘渾身上下被雷了個外焦里嫩。
沉默半晌,陸合出聲:“葉子,說說你失戀的事。”葉安之正驚喜于陸合百年一遇的主動,聽到問題后又縮了縮身子,悶悶地說:“沒什么事,就那樣了。”陸合知道她不愿言明,卻一改善解人意的良好形象打算追問:“那樣?哪樣?跑掉,然后讓我替你報仇?”葉安之還沒回答,又聽到聲音在頭頂盤旋:“不過,我或許真的做到了。”葉安之懷疑自己幻聽了,爬起來無辜地反問:“什么?”“離開前我狠狠地看了他一眼,之后他就低頭反省去了。”陸合摸摸她的頭發。“那算什么報仇嘛?”葉安之皺皺鼻子,表示對陸合的眼神嗤之以鼻。隨即反應過來,跳起來:“啊啊啊啊,你干什么像摸小狗一樣摸我。我可是女王氣場啊,你怎么敢?”
從來沒聽你提過,所以不清楚你是不是真的不在意。不喜歡你一個人大包大攬許多事情,所以我不確定地追問。仗著你對我的善良,想要讓你對我全心信賴。
“合子,你說我們是怎么認識的?”“你敲詐我,然后包養我。”“好像是啊,果真是一針見血的總結。”
葉安之后來才知道陸合間接地因為自己失業后,就通過各種途徑聯系到了當事人打算賠償,哪知當事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這讓葉安之的女俠心碎了一地,原本打算替她找回工作的熱情就變質成壓榨陸合微薄的工資。海吃一頓后的好幾天內陸合一見到葉安之就維持那個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的表情。在葉安之死纏爛打的疲勞轟炸下,陸合終于勉勉強強接受了這個朋友。不過更重要的原因是葉安之充滿人道主義的飯卡援助。用葉安之的話說就是:“合子你學不來陶詩人,你還是為了三餐飯折腰。”這一切離奇曲折的過往,陸合總是用一句話對葉安之總結:“還不是你死乞白賴地要對我負責。”
自始至終,陸合都沒有問過葉安之為什么會枉顧自己拒人于千里的表情和自己做朋友。葉安之也沒有問過陸合為什么會允許自己的生活中介入她。這世上有那么多的因為所以,卻不全是因果聯系的邏輯。正好遇上了,愿意讓你參與。
“合子,我剛剛看了一句話,‘春風十里,不如你’。”
“你就是想對我說吧。”
“就當是吧。要不我們一直這樣吧。”
“我不愿將就你。”
“喂,陸合子,是我嫌棄你的好吧。”
我沒有嫌棄你。最好的你,值得最明媚的未來。我一直堅信。
編輯/商元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