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囚徒困境看我國反壟斷寬恕制度的不足及其完善

明阿龍

摘 要 為了打破卡特爾協議的秘密性并加強此類案件的舉報和查明力度，我國反壟斷法設置了專門的寬恕制度。然而，現實中此種制度的運作效果并不佳，本文將從寬恕機制的傳統運作機理入手，分析傳統機制運作所需的條件，并結合現實中所存在的實際阻礙，分析現有寬恕制度在機理上、制度上和實現條件上所存在的不足和缺陷，并提出相應的改善建議。

關鍵詞 囚徒困境 寬恕制度 信息獎勵

一、反壟斷寬恕制度的概念及其運作機理

所謂反壟斷法中的寬恕制度（Leniency program）即寬恕政策（Leniency policy），或被稱為寬處理制度、量刑折扣制度、赦免制度等。其主要是指，參與壟斷協議的經營者或其雇員在反壟斷執法機關開始調查之前或之中主動向該機關報告該行為或者充分協助調查，在滿足法定要求的情況下將被免除或減輕其參與壟斷協議所應應承擔的公法責任。

該機制主要依據囚徒困境模型進行設置，通過設定相應的處罰和寬免機制，進而影響卡特爾行為相關主體對其卡特爾行為后果的收益預期，最終形成最佳阻嚇框架，促使相關方揭露秘密的卡特爾行為，且預防卡特爾行為的產生。我國也采用了這一制度，但由于現實條件和具體制度設置的差異，該制度存在相當程度的問題。

二、我國寬恕制度所存在的問題

1、公共執行機關自身的查處主動性不足

首先，現有機制和相關體制背景下，公共執行機關缺乏足夠的積極發現卡特爾協議行為的主動性。囚徒困境發揮作用的一大前提在于，所涉及的囚徒處于“困境”當中，這就要求卡特爾協議當事方的行為被查明和證實的可能性較大，即在反壟斷調查與內調查雙方之間形成一種很有可能認定和處罰壟斷協議的狀況，進而促使當事方擔心被查處而競相舉報。公共機關查處力度和動機的不足就使得該制度發揮作用受到極大影響。

2、制度設置對非卡特爾相關方的舉報激勵不足

在現有寬恕機制之下，非卡特爾協議直接當事方的主體很少有積極發現和舉報該協議行為的積極性和客觀能力。一方面，其他主體很難知曉卡特爾協議的存在。另一方面，發現和收集與卡特爾協議有關的證據需要投入相應的成本，且現存的舉報認定標準還不是十分明確，認定要求比較嚴苛，這本身就構成了主動發現和舉報卡特爾協議行為的阻力，加之查處后獎勵機制的缺失，這就使得此類主體主動發現并舉報卡特爾行為幾乎成為了天方夜譚。

3、制度設置對卡特爾直接當事方的激勵不足

卡特爾協議直接當事方在現寬恕機制下不太可能主動舉報涉及自身的卡特爾協議行為。一方面，古諾模型分析所得出的協議當事方之間博弈所帶來的整個協議的不穩定性在實踐中并不能發揮破解卡特爾協議秘密性的作用。另一方面，根據行為經濟學中的決策偏好理論，對于卡特爾協議中每一個單一協議方來說（假定不考慮協議方之間的有關舉報還是不舉報的博弈關系），其在做出舉報與不舉報的衡量時，現有的寬恕制度不能給予其足夠的舉報動機。

對于參加卡特爾協議的當事方來說，其要做出主動舉報和提供證據的行為，同樣也還需要根據自身的情況、其他協議方的情況及整個協議所涉及行業的情況做出符合成本/收益分析的合理決策。成本方面的因素主要包括：舉報和調查本身的成本；證據認定的要求，可能存在不被認可的風險；認定查處之后，面臨在整個行業“聲譽”受損的成本，聲譽機制的影響；收益方面的因素主要包括：查證后寬恕所帶來的減損型收益；對同行業競爭者的沖擊，所帶來的自審競爭能力提升的間接收益。經成本利益對比后的現實是，被查出確定的難度本來就比較大，主動提供證據認定為符合適用寬恕制度的條件相對嚴格，寬恕制度所提供的減損型收益出現的可能性就小，可以說基本上無法確認為潛在的收益；再者，即便查處之后也將受到來自整個行業的沖擊和壓力，起不到獲得間接競爭優勢利益的效果，也就是說在調查機關整體能力和查處歷史和現狀的大背景下，被查出之后的豁免減損這一間接收益出現的可能性也很小。

三、 對現有寬恕機制進行完善的建議

1、設置適當的信息獎勵機制

從總體上來講，所謂獎勵機制就是在原有的寬恕制度基礎之上，在卡特爾協議案件調查的各個階段引入額外的獲益刺激因素，進而調動各方主體關注發現卡特爾行為、主動舉報以及提供相關證據的積極性，對原有寬恕制度的運作機理的不足進行補充和強化，更好的促進此類案件的調查進展。

具體來講，獎勵機制分為針對卡特爾直接當事方的機制以及其他非直接當事方的獎勵機制。前者主要通過設置信息獎勵機制來鼓勵社會公眾向公共執行機關提供舉報信息和相關證據，使得更多卡特爾協議行為進入公共執行的視野，后者則注重對當事方的獎勵性激勵，即重獎勵而不是一舉報就促發懲罰，打破舉報的心理動機障礙。

2、構建反壟斷行業聲譽激勵機制

聲譽激勵，倡導一種主動舉報“社會聲譽”宣揚機制，由此來打破舉報方日后將受到行業各主要參與者排斥的消極影響，通過來自市場消費者的認可來降低這種行業內部聲譽影響對卡特爾穩定性的維持，促使某些實力較弱或者參與協議意愿較弱的當事方主動舉報協議行為。豍

注釋：

豍喻玲.運用聲譽激勵機制破解卡特爾的穩定性——完善寬恕制度的一條路徑[J].法商研究，2010 （01）.

參考文獻：

[1]游鈺.反壟斷寬恕政策的理論分析與實證考察 [J].法律科學，2008（4）.

[2]謝識予.經濟博弈論[M]. 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2.

[3]王玉輝.壟斷協議規制制度[M].法律出版社，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