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杰
中日甲午海戰(日方稱之為“日清戰爭”)對于20世紀的東亞乃至整個亞洲格局產生了巨大影響,并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兩國國運、國民性在面對歐美資本主義帝國占有世界話語權的前提下所展現的完全不同的兩種命運。
國內研究甲午海戰的論述早已汗牛充棟、數不勝數。學者、民間對于這場改變國家前途的戰爭有著各抒己見的看法,從經濟、政治制度、歷史沿革等各個角度都有深刻的論述。為何當時占亞洲軍力第一的北洋水師會被實力遠遜于己的日本聯合艦隊圍殲于威海衛?這個問題對于如何清醒面對戰后日本咄咄逼人的海上軍事力量仍然有著不可小覷的現實意義。
甲午戰爭直接的起因是高麗的內亂,中日兩國同時出兵,清政府助平內亂,但日本對朝鮮半島有領土野心,自然不肯坐視中國做大獨占朝鮮,因此要求中日共管高麗。遭拒后,日軍偷襲擊沉中方“高升號”運兵船,戰爭始發。李鴻章傾其畢生心血打造的北洋艦隊全軍覆沒。次年三月,李鴻章與伊藤博文訂《馬關條約》。清政府承認高麗獨立,割遼東半島及臺灣,賠款二萬萬兩。近代的戰爭固然不是兒戲,不戰而求和當然要吃虧,而戰敗以后而求和,吃虧之大遠過于不戰而和。
這里筆者談兩則小事,管中窺豹抑,或可見戰勝戰敗早有定論。1891年(光緒十七年)7月9日,循日本政府之邀請,李鴻章特派丁汝昌率定遠、鎮遠等六艦駛往東京灣正式報聘。一時軍容之盛,國際側目。其后丁汝昌率管帶劉步蟾等在駐日公使李經方陪同下,備受禮遇。敬陪末座有日本海軍司令伊東佑亨和東京灣防衛司令官東鄉平八郎,但是當東鄉應約上中國旗艦定遠號參觀時,他便覺得清朝軍艦軍容雖盛,卻不堪一擊。
甲午海戰后期,海軍提督丁汝昌率領殘部退守威海衛,當他預備自殺殉國之時,收到敵軍主將的勸降書。這封勸降書值得一讀,以明國恥:“大日本海軍總司令官中將伊東佑亨,致書與大清國北洋水師提督丁軍門汝昌麾下:時局之變,仆與閣下從事于疆場,抑何不幸之甚耶?然今日之事,國事也,非私仇也;則仆與閣下友誼之溫,今猶如昨,仆之此書豈徒為勸降清國提督而作哉?大凡天下事,當局者迷……”(原函漢譯全文見王蕓生編《六十年來中國與日本》)伊東佑亨的這封信出自把清政府海陸兩軍打得全軍覆沒的敵軍主將之手,它對麻痹已久的清政府,根本就是致命一擊,一朝傳出,對古老的清帝國,更是極大的震撼。
這場戰爭,可以說以清政府的完敗而告終,日本拿著相當于當時其政府二十年的收入大力發展海軍、教育,在其后的日俄戰爭中擊敗老牌帝國沙俄,奠定了其軍國主義的基調。
我們必須承認,這場戰爭清朝并非輸于物而在器。根據唐德剛的說法,清政府在其歷史三峽中還遠沒有能力與資格贏得這場性命攸關的大對賭。
(作者單位 上海市公安局奉賢分局)
?誗編輯 薛直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