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跡》

宋磊

賈平凹的《月跡》是蘇教版七年級語文下冊的一篇美文。閱讀后，讀者能深刻感受到賈平凹先生筆下所流露出來的樸實。這種樸實猶如夏夜飯后在院子里與鄰居那個不善言辭大哥閑談中聊起的那些童年舊事。沒有華麗的言語，沒有激情的演說，也沒有勾人的懸念，有的只是難忘的記憶與平和中淡淡的向往。

一、樸實中的生動

樸實的語言并非蒼白無力。《月跡》中無論寫景還是狀物，處處透露著逼人的靈動。他人寫月不是對鄉(xiāng)土和親人的懷念，就是對人生苦短歲月流逝的傷懷。而本文 “月亮進(jìn)來了”、“ 款款地，悄沒聲兒地溜進(jìn)來”、“ 原來月亮是長了腿的，爬著那竹簾格兒”等幾處對月亮擬人化的描寫不僅沒有任何蕭瑟之意，反而給人活潑明快之感。 而孩子們那種“什么都覺得新鮮”以及盼月、賞月、尋月、爭月、論月的安排，非但沒有古人那種望月傷懷之感，反而在那種童言無忌中平添無限的暢快。

我們每個人都曾幼稚過，每當(dāng)回憶起自己幼稚的情形時，總將自己的幼稚深埋心底，秘不示人。但《月跡》卻生動地把孩子們的幼稚展現(xiàn)出來。孩子們想象中的東西讓我們有些哭笑不得。末了“只留下一個空鏡，一個失望”。孩子們的失望之情躍然紙上，我們便笑不出來了。孩子們總是將不熟悉的東西與自己熟悉的事物相類比，從而來感知這個世界。“添了一種淡淡的癢癢的感覺”，原來看月亮還會有一種癢癢的觸覺，我們又笑了！談及嫦娥，漂亮的三妹便認(rèn)為月亮是屬于她一個人的，這不光引得小哥倆的羨慕，還連帶著陣陣的嫉妒。我們開懷大笑！看著月亮在那杯中酥酥地顫，“大家都喝下肚去，月亮就在每一個人的心里了”，我們收斂了笑容！我們不光笑不出來，反而在反思，我們所要的，我們的滿足是什么呢？

文中所寫的人物有：我、三妹、弟弟和奶奶。初時只覺得奶奶不過是個普通到隨時隨地都能見到的會說故事而且是“說了一個，還要再說一個”的慈祥老人，然而隨著“月跡”的前行，我們才發(fā)現(xiàn)這個會講故事的老人充滿了智慧。她的一言一行中顯露的卻是不同于一般的靈動。

二、樸實中的畫面

假如有一天賈平凹先生投身影視業(yè)，我想他一定會成為一位出色的導(dǎo)演。他筆下的畫面就像蒙太奇鏡頭一樣不斷在我們眼前閃動。

一輪滿月高掛夜空。夜空下是一條蜿蜒的小河，河水靜靜地流淌，倒映著天空中的那一輪滿月。三個剛剛還在說話的孩子，大的在中間，另外兩個小一點的男孩和女孩一左一右地依偎著哥哥，他們已經(jīng)睡著了。在他們身后是一座再普通不過的小院，院子中有幾間屋子，在中間的是一個中堂屋。院子的一邊種著一架葡萄，一顆已經(jīng)結(jié)了花骨朵的桂樹在院子的中央。院子周圍擺放著一些工具和栽著花朵的瓷盆。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奶奶拿著酒壺站在院子的門口，滿含笑意地望著遠(yuǎn)處沙灘上已經(jīng)睡著的三個孩子。這便是讀完文章后定格在我們腦海里的畫面。

我們現(xiàn)在再回想一下文章剛開始，三個孩子在中堂里圍著奶奶聽故事的畫面；一起對著竹簾看月亮越爬越高的畫面；院子里孩子們抬頭看著月亮，一手指著月亮一手拉著奶奶不斷地問著的畫面；孩子們每人舉著一個小小的酒杯，低頭凝視著杯中倒映的明月，一臉的滿足的畫面；院門外年紀(jì)較小的男孩和女孩一個在上灣一個在下灣，同時指著面前的河水，嘴里喊著什么的畫面；直到那定格在我們腦海中的那幅最后的畫面。這一幅幅畫面，一個個場景，一句句對白，以及每個人不同的肢體語言和面部表情，無不是一個功力深厚的導(dǎo)演精心安排而成的。讓一個僅僅發(fā)生在數(shù)個小時之內(nèi)的過程有了豐富的內(nèi)涵，并且無限地延伸。

三、樸實中的禪機(jī)

據(jù)說佛家有一種閉口禪功法，修此功法之人，無論喜怒哀樂都不需用言語表達(dá)，便可讓對方知曉其意。我認(rèn)為此功法十分適合因普通話不過關(guān)而很少講話的賈平凹先生。佛家的禪機(jī)就是在寥寥數(shù)語間為求法者制造一種意境，從而讓求法者通過自身對意境的感悟與理解中有所得。

《月跡》中賈平凹先生給我們創(chuàng)造了一個由動到靜，由動襯靜的意境。想想最后我們腦海中那個定格的畫面：天空中的明月，河中的倒影，沙灘上睡著的孩子和小小的院落。這個畫面給人以極靜的感覺，然而這份極靜是通過孩子們盼月、賞月、尋月、爭月、論月這樣的過程后滿足地睡去后得到的。這份靜謐代表著滿足之后平靜。然而現(xiàn)實中我們的內(nèi)心平靜嗎？答案對大多數(shù)人來講都是否定的，因為我們還沒有滿足，我們所追求的滿足、我們追求的好和我們追求的“我所要的”都沒得到。即便是得到了我們還不會滿足，因為我們會給自己制定一個更高的目標(biāo)。

《月跡》中的孩子們是快樂的，因為所追求的美好的月亮他們得到了，雖然這月亮不是他們之中某個人唯一的，但他們愿意與人共享，所以他們滿足之后是快樂的，我們是無法快樂的，因為我們有無數(shù)個更高的目標(biāo)，無數(shù)個唯我獨(dú)尊的更高目標(biāo)！其實我們也是可以快樂的，只要我們放下那些更高的目標(biāo)，抬頭看看天上的月亮，我們也會滿足，也會平靜，也會快樂。關(guān)鍵就在——放下。

《月跡》通篇沒有一句華麗的描寫，沒有一個華麗的場景，也沒有一組華麗的對白，但就是這樸實的一切給我們帶來的感受是任何華麗的文章都不能帶給我們的。我想這也是一種樸實中的華麗，一種獨(dú)特的美。

（作者單位：宿遷市泗洪縣四河實驗學(xué)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