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劍峰
最近,上海發生一起特殊的醫患糾紛:首例感染H7N9禽流感的患者不幸病逝,其家屬以“醫院采取的救治措施不當”為由,向醫院索賠107萬元,醫院最終給予人道主義補助13萬元。
從患方的角度看,一個活生生的人因感冒發燒到醫院就診,很快就呼吸衰竭,撒手人寰。面對人財兩空的結局,家屬自然無法接受。而從醫方的角度看,H7N9病毒是人類首次發現的新型病毒,在疫情初期,醫生根本無法預見,只能按重癥肺炎診治,符合診療常規,不存在救治失誤。患方提出巨額索賠,沒有法律依據。
醫學是一個充滿未知數的世界,具有風險性和不確定性。人類已知并命名的疾病有數萬種,能夠根治的只有區區幾種,對于大多數疾病只能緩解癥狀。患者出現醫療意外,原因非常復雜。有的是因為醫學技術的局限性,有的是因為病情的特殊性,有的是因為醫生的水平不夠高,有的是因為醫生的責任心不到位。總之,應該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分清責任是非,不能簡單地做“有罪推定”。
醫學是一門探索性科學,而探索則意味著兩種結果,可能成功,也可能失敗。當“農夫和蛇”的故事屢屢上演后,醫生就會趨利避害,采取防御性醫療措施,最大限度保護自我。一種是采取消極的防御性醫療,即面對病情復雜的病人,能做的手術也不做,該冒的風險也不冒,盡量采取保守治療方案。另一種是采取積極的防御性醫療,即面對病情簡單的病人,即便能夠做出明確診斷,也要開出一大堆檢查單、化驗單,用最先進的儀器來驗證,以防因漏診而被起訴。
在一個法治社會,患者依法維權本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如果人一死就鬧醫院,有理沒理都索賠,這就不太正常了。從表面看,讓醫院賠錢是保護弱勢群體,維護社會和諧;但從深層看,這不符合法治精神,屬于典型的“擺平術”,既挫傷了醫生的積極性,也不利于減少醫患沖突。事實上,“擺平術”并非醫患和諧的潤滑劑,而是一劑麻醉劑,只能暫時緩解疼痛,不能根除病癥。
(摘自《人民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