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想象的空間留給讀者

范方強　邊婧

書籍裝幀設計是信息性比較強的一種藝術形式，怎樣才能把信息更好地傳達給讀者，給讀者帶來視覺上的愉悅和情感上的滿足，空白起了重要作用。空白也是一種存在，“無”和“有”同樣重要，把握好“無”，才會突出“有”；把握好“無”，才會令“有”更加耐人尋味。所以，空白既是一種形式，又是一種語言。

中國畫的黑白“畫若布奕”，蘊涵了東方哲學中的對立統一思想。看似黑白雙魚的太極圖，其實也包含著黑白中的相反相成、虛實相生，即對比、互補的辯證思想。“黑”與“白”在書籍裝幀設計中交匯相融，兩者有輕有重、有虛有實、有濃有淡、有動有靜，形成了“有”與“無”的反差，具有一種含蓄的美。我們在版面中恰當地設置“有”與“無”的關系，會使版面形成強烈的對比，版面主題更加引人注目。現代書籍裝幀設計中“空白”的運用，不但使版面語言更加主次分明、清新明快，而且也使各版面之間得到了有機統一。這樣既保留了版面的穩重大方，又不失靈活生動的整體風格，而且打破了傳統禁錮，采用整齊、對稱、均衡等視覺藝術的表現形式，加上空白的藝術處理，使版面突顯出具有一定審美理念的新型版式藝術美，這種“空白”的視覺優勢，進一步增強了版面藝術的韻律之美。

畫理中有“黑無白不顯，白無黑不彰”“計白當黑”“密不透風，疏可走馬”等說法，“白”與“疏”的含意就是“空”與“白”，這是一種對比、對應的關系。“空白”是從美學角度來考慮的，稱之為“計白”。“計白為墨”，墨出形、白藏象，是計劃之白、策略之白，它不依賴于附屬之物的襯托，而是高度的概括，通過主體示意，顯得更豐富、博大而有魄力。“空白”使讀者的審美意識得到了很好的想象和滿足，為讀者的審美思維提供了充足的空間，充分調動了讀者的想象和感受、知識和體驗，給人以豐富的聯想而呈現出變化統一的和諧之美，是一種直觀的視覺形式。

其實，黑與白、大與小、主與次、疏與密、“計劃之白”與“策略之白”都是美的比例基礎。我們將這種“比例基礎”和“比例關系”，即“策略之白”，巧妙地運用到書籍裝幀設計中，能夠避免裝幀設計的平淡無奇，產生一種動靜結合的視覺效果，使人感到舒適和放松，很好地解決了視覺疲勞的問題，是一種既可閱讀又可享受的藝術方式。

作為文字、圖形的一個載體，書籍離不開裝幀設計，應該說有什么樣的書，就有什么樣的裝幀與它相適應。在我國，通常把書籍裝幀叫做書的整體設計或書的藝術設計。

受傳統思想的束縛，在過去的書籍設計中，人們往往只注重圖形、文字的設計與訴求，容易忽略圖形、文字以外的空白背景。甚至有人認為空白就是一種浪費，用圖畫或其他裝飾點綴了版面中的每一部分，這就造成“寸土必爭”和“主次不分”的現象。我們在市面上經常看到這樣的書籍：有些版面上布滿了密集的字符或圖像，毫無美感可言，缺乏視覺的沖擊力；有些版面看起來雖有視覺的整體效果，但沒有視覺中心，容易引起人們的視覺疲勞。書籍裝幀就是在有限的版面空間內完成其信息的傳達，而簡潔、單純的表達方式往往容易引人關注，取得較好的效果。但是，強調單純、簡潔的版面形式，并不是指單調和簡單，而是信息的濃縮處理、內容的精煉表達，這就需要充分利用空白的作用。

在版面設計者的眼里，“空”能對版面的整體效果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就如同人在走路、吃飯、工作中也需要短暫的停頓和休息，“空白”意味著文與文、文與圖之間的空間轉換和節律的停頓，讓人的感官也處于暫時停留。“此時無聲勝有聲，節奏一停意味無窮”，這是著名繪畫大師李可染先生的畫理。他說：“空白是為了‘多、為了‘夠、為了滿足，只有空白才能給人以無盡的感覺，才能使觀察者以想象力去豐富它。”

一個成功的書籍封面設計，應做到主題鮮明突出，使人一目了然，而空白可以突出主體。在封面中運用空白元素時，可以是大面積的空白配上書名或簡明的圖形，這種設計能有效突出書名，引起讀者的注意。在設計時，裝幀設計師還要考慮空白的形狀、標題的位置，不能給人以草率、粗糙的感覺。標題的空白預留，會使標題顯得更加突出，比加大字號或加粗字體的效果要好得多，使人一目了然，產生一種閱讀的愉悅感。

在我們的視覺空間中，多樣的字體看似復雜，其實有章可循。如字的行距應大于字距，否則讀者的視線難以按一定的方向和順序進行閱讀。為了突出不同部分字體的形態特征，應適當留白，分類集中。有效運用空白，可以協調書籍的文字版式編排。就整個版面而言，空白的變化可形成版面的節奏變化，空白的多少、大小會直接影響表達效果與品質。講究空白之美，是為了主次分明、視覺清晰和拓展版面的視覺空間層次，有利于烘托頁面的主題，集中讀者視線，使版面布局清晰、疏密有致，具有一種韻律的節奏感，增強可讀性。

空白以其鮮明的個性展示出獨特的魅力，成為現代人喜愛的一種設計方式。運用空白，是為了使版面更美觀，使讀者更輕松愉悅地閱讀。在書籍裝幀中合理、有創造性地運用空白，能使書籍更具設計魅力。有位演員說過：“我們是演別人的故事，流自己的眼淚。”裝幀藝術家就是要在作家的土地上建造自己的藝術殿堂，充分利用空白的作用，才能使書籍的裝幀設計個性更加突出、脫俗。

參考文獻：

[1]邱陵.邱陵的裝幀藝術[M].上海：三聯書店出版社，2001.

[2]王濘.版面構成[M].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00.

[3]姜今.畫境——中國畫構圖研究[M].長沙：湖南美術出版社，1983.

[4]劉軍.繪畫中的“黑”與“白”[J].美術大觀，2003，（12）.

（作者單位：山東省德州市第一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