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新聞傳播的“羅生門”現象淺析

何奉華

【摘 要】微博已成為重要的網絡信息傳播平臺，然而微博新聞傳播卻面臨諸多問題，如現存的新聞信息無法證明其真實性、對于同一新聞事件有著眾多的說法而人們無法判斷事實是什么，類似“羅生門”現象。本文以新浪微博熱點話題“袁厲害事件”為例，分析微博新聞傳播的“羅生門”現象產生的原因、影響及反思。

【關鍵詞】微博傳播 羅生門現象 袁厲害事件

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CNNIC）2013年1月15日發布的《第31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截至2012年12月底，中國的網民規模已經達到了5.64億，其中微博用戶規模為3.09億，比2011年底增長了5873萬，網民中的微博用戶比例高達54.7%。①上微博網站登錄微博客戶端“織圍脖”已經成為一種全民運動，人們利用微博交流信息、獲取新聞已經成為一種習慣，如此龐大的用戶規模也使得微博在新聞傳播中占據十分重要的地位。然而微博新聞傳播中卻存在著大量的無法證實的信息或者虛假信息，這些垃圾信息數量龐大影響受眾的判斷、干擾正常的網絡新聞秩序，甚至侵犯他人的合法權益，不僅如此，這些信息使得微博的公信力大幅下降而無法再起到應有的輿論引導作用。前段時間十分熱鬧的“袁厲害事件”即是比較有代表性的案例，截止2013年3月18日，新浪微博有關“袁厲害”的微博數目達到200萬條，此事件在發展過程中說法眾多，像是一個現代版的“羅生門”，一度讓人無法判斷事實情況。

一、事件回顧

“袁厲害事件”的主角袁厲害是河南省開封市蘭考縣的一位年近五十歲的婦女，從1989起，她前后收養了近百名棄兒并辦起“孤兒院”，被網友稱為“愛心媽媽”。2013年1月4日，河南蘭考縣城關鎮一居民樓發生火災事故，“愛心媽媽”袁厲害收養的孩童中7人不幸喪生，其住宅內的兒童玩火造成了此次火災事故。一開始人們是將焦點集中在事件本身的相關話題上，比如首先有人關注的是當地政府為什么沒有為這些孤兒提供孤兒院，批評當地政府的不作為；有人關注收養法及相關法律不健全的問題；有人關注袁厲害應不應為此火災事故擔負刑事責任的問題：隨著事件的發展尤其是《人物》周刊的一篇文章在新浪微博的瘋狂傳播，人們的關注焦點集中到了以下幾個問題。

首先是袁厲害收養孤兒的動機是不是在于騙取低保捐助及利用名聲賺錢的問題。質疑者稱，之前袁厲害對外承認其經濟來源只是20個孤兒的低保且沒有存款，但又在“修路、圈地、蓋樓、討債、協調糾紛等領域”做生意。又有媒體說她的財富積累與捐款有關，質疑她前后矛盾的說法。其次有人質疑袁厲害之前聲稱其沒有房產，然而有媒體卻說“據不完全統計，袁厲害為自己和家人在蘭考自建或購買多處房產，保守估算超過20套住宅。”還有的質疑袁厲害喜歡漂亮的孩子，將收養來的孤兒分為三六九等，“孬”孩子待遇沒有好孩子的好。

這些質疑的聲音大量出現在微博中，隨之而來的則是反對質疑的聲音。新華社2013年2月6日的一篇評論“新華微評：不該拿‘毫不利己標準要求袁厲害”中即說袁厲害可以有合法的財產，我們不能總是要求好人一定要“毫不利己，專門利人”，也有網友說所謂的房產只是“鐵皮房”，斂財也是子虛烏有。

我們可能都有這樣的疑問：這些質疑究竟是不是真實的？若是，真實程度又有多高？產生這種現象的原因是什么？

二、自媒體時代“把關”的缺失與轉化

自媒體時代“把關”作用的缺失是產生這種現象的原因之一。對于同一個新聞人物，輿論中卻有如此多的截然不同的看法在之前的中國媒介環境中是不可想象的。自媒體之前的媒介諸如廣播、電視、報紙存在著較為完備的把關環節，記者編輯的選稿審稿是一環，媒體的自我規章制度是一環，媒體相關的法律政策又是一環。在如此嚴格的把關作用下輿論趨向較為一致，新聞事件不會引申到法律、政府、道德等這么多的方面，也不會那么復雜。

以微博為代表的自媒體改變了這種狀況，自媒體不像傳統媒體那樣存在著庫爾特·盧因所說的可以根據符不符合群體規范與價值標準而決定什么樣的新聞可以傳播的把關人。②微博新聞傳播雖然也存在著字數限制、關鍵詞屏蔽和刪帖等現象，但相比傳統媒體那樣嚴格的把關，微博中的把關是延遲的且十分不嚴格的。2012年11月16日，新浪發布的2012年第三季度財報顯示，截止2012年9月30日，微博用戶數量已達4.24億，平均每天活躍用戶達到4230萬。也就是說每天發布的微博數目以千萬計，這么龐大的數目要像傳統媒體那樣逐條審核顯然無論是在技術上和人力上都是不可能的，而實際上微博基本上沒有審核限制，人人都可以隨意發表意見。

當然，這也不是說微博新聞傳播過程中不存在把關環節。微博中存在著把關，并且由編輯記者等轉化為其他形式，第一道把關便是微博的發布者。對于某個言論或者是信息是不是要通過微博發布出去，對此發布者自己有一套判斷標準，這套判斷標準可能與其社會地位、興趣愛好等方面有關，雖然發布者也可能無法清楚地表明自己的判斷標準，而且此標準也是隨著時間的變化而變化的，但這個標準的確是存在的，而且形成了第一道把關，比如某人也許認為袁厲害不可能是靠收養孤兒棄兒斂財，于是在微博發布信息，他肯定有自己的標準。第二道把關則是其他微博用戶接不接收發布者的微博，看不看發布者的微博，同不同意發布者的看法，轉不轉發以影響更多的人，這也是一道把關，而且是起到主要作用的一道又涉及多層把關的一道把關，新浪微博中的轉發與評論即涉及到這種把關。

微博的新聞傳播過程中傳統的把關作用分散到一般受眾的身上，而一般受眾的判斷標準又是如此的豐富多樣，實際上把關作用是消弱了甚至是缺失了，起不到實質性的作用。一千個讀者心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對于同一新聞人物有如此多的自我判斷也就并不奇怪了。把關失去統一的標準，同一個新聞事件也就有不同的報道內容了。

三、微博公信力與受眾對新聞真實性的態度

報紙、廣播、電視的新聞受眾對于媒體發布新聞的真實性一般懷疑較少，因為受眾一般選擇權威的媒體，這些媒體在受制于法律和輿論，發布假新聞會付出沉重的代價。這涉及到媒介公信力的問題，傳統媒介的公信力是經過長期的發展培育起來的。傳統媒介在發展與完善自己的過程中也間接的培育著自己的受眾，雙方互相影響達到一種較為平衡的狀態。這種平衡狀態可以簡單理解為傳統媒體不發布虛假新聞，而受眾也相信媒介的新聞信息。

自媒體如微博沒有這么強大的公信力。在傳統媒體的可信度都遭到懷疑的現代社會，微博的公信力被質疑的程度就更大了。其根源在于微博這一媒體的歷史過短，其盈利模式等都處在不斷完善之中，是仍處于發展之中的媒介，遠未成熟。另外其信息發布者是個人而非社會組織，雖然有很多“大V”和諸如“新浪財經”之類，但一般受眾仍是絕對的主力，公信力不如傳統媒體。還有一點是對于同一新聞事件有很多不同的觀點，這緣于微博是一個開放的言論平臺，各種觀點可以自由發揮，但也正是如此消弱了其公信力。

微博的公信力尚未形成，微博受眾的媒介素養也是在培養之中。微博受眾對于微博中新聞的真實性是有自己的判斷，但是這種判斷是帶有盲從意味的。很多受眾并沒有對微博發布的新聞過多的思考，僅是瀏覽而已，有可能只是因為有趣味才轉發或者評論，并沒有太多人想過要去證實它。也就是說受眾或多或少是帶著娛樂放松的心理去瀏覽微博的，對于某一事件可能只是在事件發展的某一階段仔細關注過。但是事件是一直發展著的，很多人所了解的事情只是部分，所認為的真實也是部分真實。受眾了解并停留于部分真實是自媒體時代的一個特征。微博的這種微弱的公信力和微博受眾的特點也是造成類似“袁厲害事件”陷入“羅生門”困局的原因之一。

參考文獻

①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http：//

www.cnnic.net.cn.

②郭慶光：《傳播學教程》[M].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9：62

（作者：安徽大學新聞傳播學院新聞專業2012級研究生）

責編：葉水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