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地，不了情

高士霞

歲月如流，稍縱即逝，一眨眼，已近不惑之年。回首往事，感嘆已不再擁有兒時純真，少時激情，年輕時的拼搏時，心中涌出的卻是更多的美好與自豪！

我感謝養育我成長的這塊黑土地，感謝在這塊黑土地上精心哺育我的人們！二十多年前，黑土地上那份人參不了情緣，已深深地融進我的血液中，與我的時光一起流淌。

那是在一個收獲的秋天，正逢“紅榔頭市”時節！我與幾位好友結伴到山上勤工儉學，完成學校分配給我們的任務。山上的柞樹成片、橡子成堆，我們的小背筐很快就滿了，便你呼我應地吆喝著相約回家。突然，小菊的一聲驚叫，打破了喧鬧中的“靜寂”！“快來看呀，那紅紅的是什么？”我們舉目望去：“在哪呢？在哪呢？”機靈的小菊幾個箭步沖向目標——“是棒槌，一定是棒槌！”我們一擁而上，“是，是，真的是！”跳躍聲、歡呼聲“響徹山谷”。大家全然忘記老人們曾叮囑過：遇到山棒槌時一定要喊山，便撲通通跪在它的周圍，興奮不止。這苗寶貝有五個叉，葉掌狀，已微黃，最惹人喜愛的是那長桿莖上鶴立的一團參籽，形如一把小傘，傘上一枚枚鮮紅的果實好似一個個扁扁的瑪瑙球，閃著寶氣，美麗耀眼！我們一呼即應：“挖！”四個人用唯一的工具——手，開始了挖參工程！

因為鐘愛于那團參籽，我小心翼翼地把它連莖一同用指甲割下，用樹葉包好放進背筐里！我們一層又一層地挖著，有時用力，有時小心翼翼，遇到難處會群策群力一起解決。周圍的雜草被我們踏平，黑土與爛樹葉被我們挖出去一堆，旁邊的小樹都露出了樹根……終于把它“端”了出來，養育它的那塊土地留下了一個深深的坑痕，這些我們都全然不顧！四個人在前仰后合的快樂中把它用土、苔蘚、樹葉包好，用樹皮捆好，讓小英抱著，生怕它有什么閃失。我們一路說笑、一路小跑，在夕陽西下，彩霞染天之時，凱旋。

我們挖到山參的消息不脛而走，當天晚上就有買參人找上門來！母親約來其他三個伙伴的家長共同商討價格。母親把我們的寶貝從水缸后面拿出來，我發現，它的“襁褓”已經被休整得漂亮了許多。母親小心翼翼地打開它的“外衣”，我們眼前豁然一亮！在山上時只顧高興，并沒有來得及仔細地去欣賞它，只見它形狀真的很像一個小人兒，有頭有四肢，根須很長，形體很漂亮。在嘖嘖稱贊中，聽到了買參人一聲嘆息！他遺憾地說：“這是苗很不錯的五品葉，只可惜它丟失了一根最大的根須，價錢相比之下就掉下來很多，可惜呀！可惜！”眾人不相信他的話，仔細地觀察起來，在我們幾個的驚呼聲中證實了他的說法。我們四個一個勁兒地責怪著自己，因一時疏忽，誤了“大錢”！買參人看到我們的樣子笑著說：“你們明天再去找找看，如果找到，還可以加錢。”

第二天，我們懷著希望終于找到了我們挖參的那個地方，在這片“狼藉”中一遍又一遍地挖尋著，希望有奇跡出現！最后我們每個人，手里拿著白認為是那苗人參遺留下來的根須而歸。母親看到我們的勞動成果和張張黝黑的小臉蛋，呵呵地笑個不停，原來我們幾個拿回的全部是樹根。

這苗山參讓我們每個人分到了一百多元錢，早早地完成了勤工儉學任務，還為家里減輕了一些經濟負擔，讓別的伙伴們羨慕不已！

后來聽說，有些專業的挖參人，在我們挖到參的那片林子里，又相繼地挖到了一些大小不等的野山參。只是他們能夠按規矩去做，比如抬棒槌時把要成熟的參籽兒散播到土里，以備長出參來留給后人。挖參之后，把挖出參的坑用原來的土填平，并在上面插上樹枝，鋪好植被草皮。以利于恢復地貌，讓以后新的小苗拱出來等等。我們這才懂得：長白山區富有茂密的森林，溫涼的氣候，肥沃的土壤，得天獨厚的自然資源，沿襲著許許多多挖參習俗，為這塊古老的圣地增添了一份神秘的色彩。我們這幾個不懂“規矩”、幸運的小屁孩，一回想起那段挖參經歷，就會不由自主地笑出聲來。

少年時的這段美麗故事陪同我度過了一個又一個“紅榔頭”時節，在收獲的季節里，我常常眷戀那份人參不了情，眷戀那份永遠珍藏的記憶！那時的三個伙伴，都早已離開這片黑土地，去尋找各自的幸福了。而我卻始終留在這塊養育我的土地上，留在了蓬勃發展、與時俱進的家鄉！

（責任編輯 張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