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奶奶的承諾

我的爺爺弗蘭克和奶奶伊琳是去年過世的，過世時爺爺和奶奶分別是95歲和92歲，他們相愛了76年，婚姻維系了70年。愛帶著他們走過生活中的溝溝坎坎，平安度過了四分之三個世紀。經濟大蕭條、第二次世界大戰、危及生命的重病，都沒能中斷他們的愛。

弗蘭克和伊琳在1936年認識。據伊琳說，當時弗蘭克騎一輛摩托車，襯衫總留著上方幾個紐扣沒扣。在16歲的伊琳眼里，在水果蔬菜市場工作、19歲的弗蘭克那么帥，引起在市場附近商店工作的她的關注。相互認識后，他們有很多時間在一起，伊琳生前常說：“就比如你見到了好東西一樣，不想放手。”

1941年5月19日，他們舉行了沒有多少人參加的結婚儀式。之后不久，弗蘭克就到中東服兵役了，在那里跟數千名澳大利亞人并肩作戰。弗蘭克不在身邊的日子里，伊琳做過電影院的引座員、電車乘務員，邊工作邊等待弗蘭克回來。

一次，弗蘭克在信中說他將要被派到新幾內亞去，途中會在墨爾本作短暫停留。伊琳算準了隊伍到墨爾本的日子，她登上去悉尼的火車，然后花80美元偷乘美國軍用飛機到墨爾本。在墨爾本火車站對面的一家小店里等隊伍來到。當數千名戰士下火車時，她走上站臺，滿懷希望地攔住一名戰士問道：“你認識弗蘭克·哈蒂根嗎？”那名戰士說：“認識，他就在我后面。”說完，那名戰士閃到一邊，她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弗蘭克。

戰后，弗蘭克和伊琳又在一起了，他們在布里斯班租了一間地下室。弗蘭克還到市場上班，后來，在市場里買下了個水果攤位。最后，他們買了房子，生了3個小孩，有了7個孫子和14個曾孫。

有一次，我看到弗蘭克寫給伊琳的一張字條，上面寫道，“新娘，如果你找我，我在車庫里。”當時他已經80多歲了。弗蘭克總是為伊琳開門，她總是為他抻平他的襯衫。

去年2月，弗蘭克去世了。他去世前，伊琳還握著他的手。

去年8月，伊琳去世前，我和我的女兒陪在她的床邊。我握著她的手，看到她漸漸沒有氣息，離開人世，去跟她的丈夫相見。

我曾經問弗蘭克和伊琳，“你們怎么做到相愛76年的？那可是一輩子的時間啊。”弗蘭克笑著說：“一輩子就完了嗎？我們看來還會相愛更長時間。”伊琳也笑，說：“我們結婚時作了承諾，那時他好帥。”弗蘭克趕緊說：“我現在仍然帥。”

好夢！爺爺奶奶，你們遵守了你們的諾言。

谷春林摘自《新民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