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 芷
候車室,晚點的公平
這是普通列車的候車室
是平民候車室,這里遠離高鐵與
那些豪華的商務包廂
喧嘩聲膨脹,像越來越高的山峰
手機上的游戲又打了好幾回合
腳已麻木,腿已發酸
晚點的火車還是遲遲不到
人頭攢動,引頸向前方
盼望著檢票員的身影
轟隆隆而來的,卻總是不屬于自己車票的
那一次次列車駛近,遠離,再消失
前往遠方的路,仍舊在一片空茫的
等待中閑置
晚點,為什么總是晚點
慢車晚點已經成為鐵路交通的基本現狀
因為它是慢車,所以再慢點又有什么關系
因為它是普通勞動者們乘坐的車,所以
普通勞動者的時間
并不像豪華商務包廂乘客的時間
那么值錢
可是,對于遠行的意義,對于故鄉的愛
對于討生活,和對于人格、尊嚴,對于生命
他們背負的行囊似乎更沉更滿
這些一腔赤祼祼的熱血,似乎更應該不被
歲月晚點,被時間忽視
皎潔的白
這些皎潔的白,從內心走向月光
月光是恒定在故鄉的月光
樸素的村莊,稀落的樹影
在冬夜犬吠聲中回放
皎潔的白,一種思鄉的意識
帶著南腔北調,或是吳儂軟語
或是粗獷豪放
糾纏在車廂的擁擠與嘈雜
噬飲一種痛,如噬飲遠行的悔恨
皎潔的白,照亮前方
卻牽掛著身后的家園
親人的囑托中,一個個親密的字眼
沉甸甸地在心中生根
從此,皎潔的白照亮心中的思念
也照亮孤單寂寞時的黑暗
去遠方,去遠方了
皎潔的白,把牽掛裝進了行囊
把對親人的愛裝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