構建立體預防和大預防格局

簡雨軒 趙玉林

預防專刊：感謝袁檢百忙之中接受專刊采訪。今年兩會期間，習近平總書記提出了“預防職務犯罪出生產力”的重要論述。請問您是如何理解的？

袁本樸：我認為，腐敗是物質世界的直接反映。生產資料私有制是腐敗產生的物質基礎，特權思想是腐敗產生的思想基礎。從本質上說，腐敗是一種阻礙社會生產力發展的腐朽的、落后的、消極的東西。習近平總書記關于“預防職務犯罪出生產力”和“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里”的重要論述，是對預防職務犯罪工作的充分肯定和明確定位，指明了預防職務犯罪工作的方向、目標和任務。從職能看，預防職務犯罪是檢察機關法律監督職能之一，是黨和國家反腐倡廉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和關鍵環節，是經濟建設健康發展的有力保障，是有效遏制腐敗行為滋生蔓延和貪污賄賂案件發生的重要手段。當前，我省大力實施工業化、城鎮化和農業現代化“三化同步”戰略，推進經濟社會又好又快、更好更快發展，預防顯得尤為重要。預防職務犯罪既是規范國家工作人員依法履職的要求，也是保護國家公職人員免遭腐敗侵蝕的需要。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的“國家培養一位干部，比培養一位飛行員的投入多得多”。可以說，創造利潤是生產力，減少損失也是生產力，預防職務犯罪就擔當起了減少損失的職責。

預防專刊：貴州省院預防職務犯罪工作的開展，有何特色之處？

袁本樸：在嚴峻的反腐敗形勢面前，我們保持了清醒的頭腦，明白解決腐敗問題“不可能畢其功于一役”，工作克服急于求成的思想，牢固樹立持久作戰思想，發揚連續作戰的精神，打好各個時期的階段性戰役，一步一步地把反對和防止腐敗工作不斷推向深入。同時，我們更加注重對腐敗的預防，針對貴州欠發達的形勢，立足省情，開展具有地方特色的預防工作。

我們貴州的情況是，貧困和落后是貴州的主要矛盾，小康進程大體上落后全國八年，落后西部平均水平四年，是全國貧困問題最突出的欠發達省份，所以加快發展是貴州的主要任務。在前進的道路上，我們貴州還面臨著許多突出困難和問題，主要是：經濟發展長期滯后，經濟總量小、人均水平低；工業化、城鎮化和農業現代化進程遲緩，農業基礎薄弱，工業支撐不力，區域發展不平衡，城鄉差距大，貧困人口多。因此，2012年3月，國務院出臺了《關于進一步促進貴州經濟社會又好又快發展的若干意見》，我們通常叫“國發2號文件”，這是1990年以來首個從國家層面上全面、系統支持貴州發展的綜合性政策文件，這個文件明確了貴州的戰略定位，規劃了貴州發展的空間布局。貴州省委結合省情，圍繞貫徹“國發2號文件”，提出了“加速發展、加快轉型、推動跨越”的主基調和“工業化、城鎮化和農業現代化”的主戰略。

我們緊緊圍繞省委的主基調、主戰略，堅決貫徹省委“教導管防在前、察幫誡勸緊隨，懲處罰治在后”的要求，牢固樹立“打擊處理不是目的，教育挽救才是目的”和“懲治腐敗是成績、有效預防腐敗更是成績”的觀念，提出了“打擊少數，教育多數，增加和諧，寬嚴適度”的執法辦案工作思路，積極轉變執法理念，破除思想藩籬，開展了一系列預防活動，努力構建預防腐敗的思想道德防線、遏制腐敗的預警糾錯防線、嚴懲腐敗的黨紀國法防線“三道防線”。一是組織開展了“預防職務犯罪，保障投資安全”專項預防工作，制定了專項工作“指導意見”，組織指導全省檢察機關在729個國有項目中開展了職務犯罪專項預防，努力使每一項民生工程都成為陽光工程、廉政工程和安全工程，防止“一批工程建起來，一批干部倒下去”的情況在貴州出現。二是在職務犯罪案件多發、易發的社保、教育、住建等領域進行職務犯罪預防調查，向相關單位、部門提出預防檢察建議，幫助發案單位和部門建立預防機制。三是積極開展預防職務犯罪教育，教育失誤者，挽救失足者，支持改革者。古人說“物必腐而后蟲生”，又說“千里之堤，潰于蟻穴”。我們非常注重抓小抓早抓苗頭，積極創新預防教育方式，深入開展警示約談，對有腐敗苗頭和一般性錯誤的黨員干部及時給予警示提醒和教育。

預防專刊：在這些年開展預防工作的進程中，有沒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問題？

袁本樸：在我國經濟轉型過程中，腐敗現象一個時期會像瘟疫一樣滋生蔓延，帶有傳染性、頑固性。經濟快速發展的社會不可能是絕對的“清平世界”，人們也不可能生活在真空中。正如打開了窗戶就會有蒼蠅蚊子飛進來，特別是在我國經濟轉軌、體制交替過程中，更是樹欲靜而風不止，人欲廉而腐不止。預防職務犯罪，就是解決拉“窗紗”防“蒼蠅蚊子”的問題。

當然，腐敗現象發生的原因是復雜而多方面的。但反思我們的反腐敗工作也很有必要。一方面，我國滋生腐敗的土壤和條件太肥沃；另一方面，我們反腐敗的傳統做法大多是抓“遏制”而非抓“源頭”。盡管我們也強調“標本兼治”，但事實上，我們花大力氣從源頭上治理產生腐敗的深層次問題卻遠遠不夠，“邊打邊犯”、“前腐后繼”的現象依然如故。“只打不防，越打越忙”。就像治理河流污染一樣，如果不去追溯并治理“污染源”，只是在被污染的河面上反復做文章，那么即使投入的治污成本再大，也不能從根本上治理污染。《三國志》上講：“揚湯止沸，弗如滅火去薪。”用釜底抽薪的辦法，從“割韭菜”轉向鏟除“韭菜生長的土壤和條件”，這才是解決腐敗問題的根本性辦法。

所以，我感覺反腐敗不僅要抓“遏制”，更要抓“源頭”。對檢察機關來說，就必須從打防分離向打防結合轉變，積極探索“偵防一體化”機制，利用查辦案件的成果，采取預防調查、檢察建議、案例剖析和行賄查詢，實現查辦案件成果向預防職務犯罪延伸，從而推動制度規范健全、體制機制改革、政策法律完善。同時，預防工作要主動配合控申、自偵、公訴等部門對初查后不夠立案、立案后作相對不訴處理和存在職務犯罪苗頭性、傾向性問題的人員進行預防約談，強化對易發職務犯罪人員的教育監督，擴展從源頭上遏制和減少職務犯罪發生的工作領域。

預防專刊：貴州檢察機關是如何理解、如何實現預防工作的社會職能的？

袁本樸：我認為預防職務犯罪是社會系統工程，是全黨、全社會長期的共同任務，如果檢察機關一家單打獨斗，會獨木難支、打敗仗。檢察機關既是檢察預防工作的承擔者，又是社會預防工作的參與者和推動者。預防工作是面向社會的工作，更應該廣泛依靠人民群眾，充分運用社會資源，走開放型的預防職務犯罪之路。我認為，有這樣五點，可供把握。一要把檢察職能與社會力量相結合。積極推動社會力量參與預防職務犯罪工作，促進、幫助有關部門、單位建立健全內部防范機制；喚起各方面共同對社會負責的主體意識，克服坐等思想，積極行動，做好自身預防職務犯罪工作。二要建立檢察機關和各責任主體的“點、線、面”結合的預防網絡。積極推動建立社會各方面力量參與的預防網絡。專門預防機構是預防職務犯罪網絡聯系和溝通的紐帶，有關單位參與這個網絡，實現信息良性互動，建立健全內部管理監督機制。三要提高公眾對職務犯罪危害性的認識，鼓勵公眾參與。通過法制宣傳、教育等形式，提高全體公民的法律意識，在公眾中形成預防職務犯罪的良好氛圍。四要把法律監督與社會監督、輿論監督相結合。把法律監督與社會監督、輿論監督結合起來，充分利用新聞媒體，通過披露曝光、剖析研究等多種方法，形成輿論壓力，達到弘揚正氣，遏制犯罪，樹立廉潔新風的目的。五要是聯絡專業人士參與預防，發揮他們的作用，共同會診解剖體制、機制、制度和監督管理等方面存在的問題和漏洞，提出可操作有實效的預防職務犯罪對策。

預防專刊：黨中央對預防提出了更高、更明確的要求。在當前和今后一個時期內，貴州檢察機關預防工作新的工作思路是怎樣的？

袁本樸：我是這樣看的，想把握預防工作新的工作思路，就要多做打基礎、管長遠的工作，充分發揮教育、制度、監督的基礎性作用。關鍵要抓好以下四點：

一要圍繞大局，謀劃長遠。“不謀大局者，不足以謀一域。”我認為，要謀劃好預防工作，認識大局是前提，胸懷大局是基礎，圍繞大局和中心任務來開展工作，是對預防工作的根本要求。我們就是要緊緊圍繞我省“加快發展、加快轉型、推動跨越”的發展主基調，自覺把預防職務犯罪工作放在全省工作全局中去思考、謀劃和部署，更好地為推動各行業科學發展、促進社會和諧、保障“跨越發展”提供有效服務和有力保障。

二要注重教育，防患于未然。“舟必漏而后水入，土必濕而后苔生。”我們在辦案過程中正確處理打擊與教育、懲治與挽救的關系，堅持以打促教、以教為主，把重教育、重感化、重挽救的工作思路貫穿于辦案始終，堅持把處理人與教育人、懲治人與挽救人結合起來，把加強對公職人員的監督同保護公職人員、激勵公職人員結合起來，切實做到既嚴懲腐敗分子，又保護廣大黨員干部的合法權益和干事創業的積極性。

三要完善制度，筑牢防線。只靠“教育”來預防腐敗終究是有局限性的，教育并非解決腐敗問題的“靈丹妙藥”，關鍵還要有好的制度。鄧小平曾經語重心長地說過：“制度好，可以使好人做好事，壞人難以橫行；制度不好，壞人橫行，好人也難以做事。”制度建設帶有穩定性、長期性、根本性。我們要重視制度建設，把法律、制度、政策、規定制定得更加科學、嚴密、具體、管用，更具有剛性和可操作性，減少過于原則、含糊的用語，避免制度出臺的主觀隨意性，從而真正形成能夠按制度辦事、靠制度管人的完備的法規制度體系和嚴格的執紀執法體系，筑好預防職務犯罪的制度屏障。

四要強化監督，鎖住權力。不受監督的權力必然導致腐敗。這已成為人們的共識。監督缺失，成了我們反腐敗斗爭中的一個“致命的軟肋”。要建立健全權力監督制約機制，從思想上把監督“立”起來，增強黨員干部參與監督的權利意識，增強領導機關和領導干部自覺接受監督的意識。要努力形成結構合理、配置科學、程序嚴密、制約有效的權力運行程序和機制。

五要統籌兼顧，構建“大預防”格局。胡長清在剖析自己犯罪根源時說過一句話，說是制度和監督對于他，包括其他一些腐敗分子來說，猶如“牛欄里關貓，進出自由”。所以，我們在構建教育、制度、監督并重的懲防體系中，要以“三者并重”為著眼點，堅持“三管齊下”，統籌兼顧，整體推進，協調發展，不能厚此薄彼。靠教育為制度和監督筑牢思想基礎，以制度為教育和監督提供保證，用監督促進教育和制度的落實，著力解決好“改革不到位、機制不健全、體制不完善”的問題，特別是要著力解決好“作秀的教育、擺設的制度、口頭的監督、言行兩張皮”的問題，把預防建設與黨的思想建設、組織建設、作風建設、制度建設有機統一起來，納入經濟社會發展和黨的建設的全局之中，寓于各項改革和重要政策措施之中，不斷增強預防工作建設的整體性、協調性、系統性，構建職務犯罪“立體預防”和“大預防”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