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預防這十年

黎萍

我從反貪局來到預防處已有十年了。在工作中，無論是對職務犯罪人員犯罪軌跡的分析，還是對一些系統、行業易發多發職務犯罪原因的論證，我都嘗試著從本質層面去理性思考問題，從內心深處去觀察和感知這個紛繁復雜的社會。

查案和預防不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剛到預防處不久，我就聽到一些議論說，檢察機關同時開展查辦和預防職務犯罪工作，好比歷史上“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典故，自相矛盾：自偵案件查辦多了，說明預防工作沒搞好；預防有了成效使案件減少了，又會影響自偵部門的業績。這種說法引起我的重視和思考。通過分析，我認識到檢察機關查案和預防工作的關系與“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寓意并不相同。首先，預防客體是多元的，具有廣泛性和抽象性；查辦案件的客體是特定的、具體的，兩者針對的客體不同一。如預防的客體是未發生職務犯罪的人、單位或系統產生職務犯罪的隱患，或人們思想意識方面的問題；查辦案件針對的是發生職務犯罪的人或單位。其次，兩者針對的時間不同。預防針對過去時和未來時，查案針對現在時。第三，兩者存在的形式和體現的價值不同。查案屬于治標，看得見、摸得著，但治標僅針對具體問題顯現的表象，無法根治；預防屬于治本，有些屬于意識形態的范疇，看不見、摸不著。治本好比醫學上的“治未病”，體內雖有致病的毒素，但還未病發，醫治的投入小，能根治，效果也較好。以上三點充分說明查案和預防不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關系，他們之間不但不矛盾，還相互促進。實踐證明，如果檢察機關不積極查辦案件，預防部門就沒有鮮活的案件剖析資源，缺少分析問題、研究對策的針對性。反之，只查辦案件，預防部門不剖析研究發案原因和規律，缺乏對發生案件本質問題的深刻研究，查辦案件就缺乏指導，事半功倍。在這種思想的指導下，2005年，我們與反貪局共同建立了“偵防一體化”的工作制度和機制，成為全國的首創。

預防是檢察機關的一張名片

沒有從事過預防工作的人以為，這個部門不辦案，工作難度不大，沒有考核的“硬”指標，是份輕松的活。而預防干警卻認為這項工作很艱難，甚至比其他工作更難。我亦深有同感。要把這項工作干好、干出成效，需要具備堅定的政治信念和法治理念，具有對社會發展形勢的洞察能力，對法律政策的綜合運用能力，對職務犯罪變化趨勢的分析能力，對預防對策措施的研究能力和對人民群眾、社會各界的組織發動能力。即具有較強的政治素質和業務綜合能力，懂刑事、民事、行政法律，熟悉檢察機關的各項業務工作，了解有關行業、部門的規章管理制度、流程和廉政風險點，同時能寫作、善演講、有較強的組織協調能力，否則將難以適應工作的需要。

舉例來說，如果預防干警不能深入開展調研，不具備相關的專業知識，不熟悉有關單位、領域的制度和流程，就難以洞察其中的職務犯罪風險和隱患，也就寫不好預防調查報告、檢察建議，特別是年度綜合報告。從本質上分析問題和從理性上思考問題的能力不高，就難以提出針對性強、具有可操作性，特別是創新社會管理方面的對策建議，沒有較強的文字寫作能力，也不能撰寫出高質量的法律文書和工作報告。

由于預防工作需要組織發動社會各界共同參與，需要向有關的黨委、人大、政府領導報送開展專項和專題預防工作的報告、專題調查報告、年度綜合報告、向有關部門或單位發出預防檢察建議書、或職務犯罪預警通報等工作，使其成為檢察機關開展查辦和預防職務犯罪工作的一張名片，直接影響檢察機關的聲譽。其知名度和影響力的大小，與預防人員的綜合素質和工作能力有直接的關系。因此，不是任何人都能勝任預防工作。

警示教育工作的成效看得見、摸得著

警示教育是預防部門的一項重要工作，發展至今，警示教育方法一直在不斷創新。但由于它難以取得立竿見影的效果，也很難用直觀的標準來量化評估，不少人對它的作用一直存有疑惑。有的甚至認為前腐后繼的現象說明貪官們并不懼怕法律的懲治，對他們進行教育根本不起作用，而對一般的國家工作人員和人民群眾的宣傳教育到底是否有用也無法衡量，因此這是一項“虛”工作，應付過去即可。

但多年工作實踐告訴我，只要將這項工作有針對性地開展，形成預防宣教的聲勢，就不但能起作用，還能很快顯成效。例如2010年，畢節兩級檢察機關在開展涉農專題預防工作中，選擇當地查辦的典型涉農職務犯罪案件進行剖析，在農村，特別是在“村、支兩委”人員中開展預防宣傳警示教育，收到明顯成效。工作中，干警采取一鄉（鎮）一大會、逐鄉逐鎮推進的方式，分別組織了針對不同群體的警示教育活動，同時向廣大農民群眾宣傳黨和政府的惠民政策，公開下發惠民資金情況，在全市的鄉鎮中形成了預防宣傳警示教育的強大聲勢。通過這次活動，檢察機關收到群眾舉報職務犯罪線索73件，相關人員主動交出以各種名義收取的紅包和非法收入，有的甚至主動到檢察機關自首。

開展警示教育是否有成效，還可以從落馬者的懺悔中得到答案。我們在剖析案件時，常常可以看到一些曾是高官或專家的職務犯罪人員，因為不懂有關的法律規定，而誤入職務犯罪泥潭的事例。我省原省委書記劉方仁曾說，“如果我懂得職務犯罪的有關法律，就不會置省委書記的職務不顧而去犯罪。”

檢察預防需要凸顯法律監督屬性

檢察機關是法律監督機關，預防工作具有法律監督的屬性，有別于一般的廉政建設工作。但不少人認為，預防部門在非訴訟領域開展的工作，不具體承辦案件，除了提檢察建議外，其他工作難以發揮法律監督的作用。其實不然，只要我們結合辦案開展預防，就能凸顯其法律監督作用。我省一些預防部門對此作了探索：一是對初查后因職務違法行為未達立案標準，或者立案后情節顯著輕微作撤案、不起訴處理的人進行預防警示約談，責令具結悔過；二是在此基礎上，向有關單位提出檢察建議，對這些人作黨政紀處理或者調離重點崗位；三是探索建立職務違法行為數據庫，把這些人的職務違法問題錄入后，提供有關單位查詢、參考，在對這些人的提拔使用或者輪崗中嚴格把關、慎重對待，避免后患。

在預防工作工作中凸顯法律監督作用的工作還有很多，例如我省查辦職務犯罪的情況反映，在國家一項新的涉農惠民政策實施后的一兩年時間里，涉及領域就會被挖出一批貪污賄賂案件。通過調查發現、掌握這些政策資金撥付使用的有關系統、行業的工作機制和監管方面存在一些問題和漏洞，需要我們加強具有法律監督作用的預防工作。我想，只要我們結合查辦職務犯罪的情況開展預防，就能充分凸顯這項工作的法律監督作用和屬性。

累并快樂著。預防的十年，是我辛勤忙碌的十年，也是充實快樂的十年。我愿意在貴州預防這塊土地上繼續耕耘，期盼收獲成果后的那份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