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入天府之都

董忠堂

（山東農(nóng)業(yè)工程學院，山東 濟南250100）

在祖國的大西南,有一片神奇的國土，可謂群山連綿，密林宗宗，方圓十幾萬平方公里，這就是號稱天府之國的四川省。就在這群山環(huán)抱之中，圍起了一個山間大平原，肥水充沛，物產(chǎn)豐富，環(huán)境優(yōu)美，富藏金銀銅鐵，盛產(chǎn)魚米花果，勝過江南魚米之鄉(xiāng)。就在這千里沃野之中，躲藏著一個歷史文化名城，這就是四川省省會城市成都市。

我是第二次來成都了。第一次是2008年5月，汶川抗震救災(zāi)期間，奔赴抗震一線考察，為的是完成我的一部記載抗震救災(zāi)的長詩《生命的真諦》，路過成都，對成都來說，屬于匆匆過客，并未做細致的觀察和思考。這次來成都是陪同省廳領(lǐng)導(dǎo)入川調(diào)研，是一件事關(guān)完善山東高等教育結(jié)構(gòu)布局的大事。在一個地方連住一周，對我來講實屬不易。六天的工作非常重要，但占用時間并不多，所以就擠出了些閑暇時間，對神秘的千年古都成都進行了些許的品味和解讀。

成都的神秘主要體現(xiàn)在他的地理位置和自然人文風貌上。四川東臨江西，西接西藏，北連青海和陜西，南與云貴連山接壤。從大的地理位置和行政區(qū)劃，屬于西南地區(qū)。但由于屬于高原與平原分界緩沖地帶，海拔較高，加上山林密布，形成了他獨特的自然地理風貌，所以從自然生態(tài)環(huán)境上屬于南北交界處。成都又是在山間大平原的北段，岷江的上游，南北自然文化的交融就更為明顯。時值冬日三九季節(jié)，北方的落葉樹木，在此也落葉，南方的四季常青植物，在此也會依然蔥蘢。北方的干燥寒冷和南方的濕潤溫暖在這里都表現(xiàn)的淋漓盡致。我走在成都有名的古街道——錦里街上和寬窄巷子里，穿著一身濟南初冬的衣服，身上的感覺分明是冬天，但看到滿目的青翠和滿街路邊飲茶用餐的桌椅人群，又感到時在秋日。看人們的穿著打扮，分明是現(xiàn)代，可看到滿目的木質(zhì)結(jié)構(gòu)和明清風格的亭臺樓閣，又覺得是在古時。一個人走在這古樸的街巷里，沒人認識我，看著一切都那么陌生，像一個天外來客，像另一個世界的人偷窺這個神秘的世界。有時又覺得一切又那么熟悉，像前世曾經(jīng)久居的地方。這種穿越季節(jié)，跨越時空的感覺，讓人心曠神怡。加之那天成都又是常年少有的大晴天，暖陽撫面，溫暖如初春，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疏朗和平靜，思緒自然隨著這或平坦或凸凹有致的石板路緩緩流淌。

成都的神秘更多地體現(xiàn)在入川的路途遙遠，道路曲折傳奇上。唐朝詩仙李白曾有詩句：蜀道難，難于上青天……西當太白有鳥道，可以橫絕峨眉巔。當年的李白是從成都出發(fā)，穿越大巴山，經(jīng)漢中，翻越秦嶺來到關(guān)中平原上的長安今西安市，這是古時最難走的出入川之路，但幾乎是必經(jīng)之路。如今入川，雖然路途依然遙遠，但路徑卻四通八達，西安到成都高速公路早已通車，鐵路則更早。

我們這次是乘濟南去成都的航班入川的。記得是2013年的1月中旬，那天大霧像牢籠一樣鎖住了天空，上百次航班都已延遲。濟南飛成都的班機還停在成都機場。這個季節(jié)是多霧天氣，這些年越發(fā)嚴重，十幾個省市遭受霧霾已經(jīng)多日，據(jù)說那天有十七個省市霧霾嚴重，航班延遲已成連鎖反應(yīng)。我們一行十幾人心急如焚，如果當天到不了成都，就有可能對工作帶來不利影響。有人建議乘高鐵去上海，再從上海登機去成都，可是，電話詢問的結(jié)果，上海也是大霧彌漫。怎么辦呢？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啊！突然來了好消息。考慮我們工作急需，經(jīng)山中醫(yī)大一位領(lǐng)導(dǎo)聯(lián)系，得到機場場長特準，允許我們一行改乘濟南飛成都的直達航班。這是當日從濟南機場飛出的唯一的一個班次。入川的成功，為我們一行帶來了好運，增強了工作必勝的信心。

讓成都最為神秘的還是它的歷史悠久，文化積淀深厚。成都乃西周建都之地，并因西周建都過程而得名，兩千六百年未曾更名，屬國內(nèi)唯一。歷經(jīng)兩千年，未遭大的戰(zhàn)火損洗，也沒經(jīng)大的自然災(zāi)害，舉世少有。所以，成都的文化燦爛、經(jīng)濟繁榮、名勝古跡星羅棋布，自然生態(tài)環(huán)境優(yōu)美，歷史文化名人薈萃，有其歷史淵源。

一座都江堰把滾滾東流的岷江巧妙地分出了一條龍脈，途徑百里川流成都市，不僅養(yǎng)育了川中上千里沃野，而且也讓這座古老美麗的城市有了千年不衰的靈氣和經(jīng)久不息的生機。白天我站在都江堰邊，看著滾滾而去的壺口激流，我想到了百里之外的成都市。夜晚我又在成都選一處小館臨江而酌，又想到了千年都江堰。當年李冰父子是何等的智慧啊，設(shè)計并組織建設(shè)了這座舉世罕見的水利工程，兩千五百年川流不息。試想若沒有都江堰，會有這天府之國四川的富饒繁榮嗎？會有這大成都兩千年古今文明嗎？科學技術(shù)是第一生產(chǎn)力這一英明論斷，誰能說不是來自于這千年的靈感！

如果說李冰父子利用地理優(yōu)勢成功治水，成為歷史壯舉的話，那么諸葛亮則是一位利用地理優(yōu)勢成功治國的蓋世典范。一次隆中對，拉開了劉備匡復(fù)漢事的戰(zhàn)略大戲，讓劉備這股弱小的政治力量打造成功了西蜀之國，使群雄逐鹿的中華大地形成了魏、蜀、吳三足鼎立的歷史大格局，遺憾的是諸葛亮六出祁山伐魏，未得成功，壯志未酬身先去，而他那超人的智慧和忠君愛國的一腔熱血，卻得到了萬世敬仰！如今坐落在成都市的武侯祠,就是為紀念這位偉大的戰(zhàn)略家軍事家而建的。位于成都市南門的武侯祠大街，由劉備、諸葛亮蜀漢君臣合祀祠宇及惠陵組成，武侯祠是中國唯一的君臣合祀祠廟。祠內(nèi)諸葛亮殿西側(cè)是劉備墓，史稱“惠陵”。由諸葛亮親選寶地，葬劉備于此。武侯祠的字畫、對聯(lián)甚多，其中的現(xiàn)代書法家沈尹默書寫的《隆中對》最引人注目。武侯祠還有岳飛手書的諸葛亮《出師表》刻石。文化氣息濃厚，浸潤了蓋世武功。我一一欣賞著劉備、諸葛亮的文臣武將的雕塑，吟唱著武侯祠的詩文對聯(lián)，讓我不禁想起了諸葛先生的軍事指揮才能，打仗也能打出藝術(shù)來，人乎？神乎！

出得武侯祠，就是錦鯉街，錦鯉的小吃可冠成都，成都小吃可冠全國。不僅品種繁多，有幾十種之多，而且樣樣正宗地道。店鋪雖多，門面并不大，大多三五張餐桌。店門面多以木制，桌椅亦然木制，古樸自然。臨桌小酌小吃，吃得滿嘴流油，吃得汗流浹背，卻吃進了滿腹的天府文化。吃得心滿意足之后，突然來了詩興，于是打車前往杜甫草堂，前去拜謁詩圣杜甫老先生。

眾多的歷史文化名人為這座和平穩(wěn)定、富庶祥和、青春永駐的歷史文化名城平添了許多光輝。公元759年，唐代大詩人杜甫為避安史之亂，舉家從甘肅南部入蜀，輾轉(zhuǎn)來到成都，在成都西郊風景如畫的浣花溪畔修建茅屋居住。他的詩“萬里橋西一草堂，百花潭水即滄浪”（《狂夫》）中提到的便是成都草堂。他在這里先后居住了將近四年，因曾被授“檢校工部員外郎”之銜，而又被稱做杜工部。在此期間，他生活比較安定，詩歌創(chuàng)作甚為豐富，留下詩作247首，如《春夜喜雨》、《蜀相》等名篇，其中《茅屋為秋風所破歌》更是千古絕唱，這些詩約占他全部詩篇的六分之一。杜甫在成都寓居交游，賦詩題畫，精彩之作層出不窮。“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里船。”這首《絕句四首（其三）》生動形象地描繪出詩人在草堂所見的滿園春色。

杜甫離開成都后，草堂便不存在，五代前蜀時，詩人韋莊尋得草堂遺址，重結(jié)茅屋使之得以保存，杜甫草堂是經(jīng)宋、元、明、清多次修復(fù)而成，其中最大的兩次重修，是在公元1500年（明弘治十三年）和公元1811年（清嘉慶十六年），基本上奠定了杜甫草堂的規(guī)模和布局，演變成一處集紀念祠堂格局和詩人舊居風貌為一體的博物館，以及建筑古樸典雅、園林清幽秀麗的著名文化圣地。

以上這些還不足以說明成都的神奇。三縱三橫的街道大格局是這座不是王者的城市，倒有了幾分王者氣派；一個個拔地而起的高層建筑也為這座城市增加了幾分歷史的厚重感；商店里各式各樣的商品，無論價位還是品味，都可與京滬接軌。

逛累了、睏了、倦了，坐下來再審視一下成都人，就會更加讓你折服，那種從容、淡定、內(nèi)斂、包容的氣質(zhì)，還有具有北方特色的南方口音，讓這座城市就更加充滿了辣辣的麻麻的神秘。這種神秘被返程的航班帶到了山東省會濟南，令人回味無窮，回味良久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