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厚明
李紳何以“漸次豪奢”?
☉王厚明

習近平同志在新華社《網民呼吁遏制餐飲環節“舌尖上的浪費”》一文上作出重要批示,要求厲行節約、反對浪費。由此想到那首膾炙人口的詩:“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作者是唐代詩人李紳。他還有一首詩也頗為感人:“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四海無閑田,農夫猶餓死。”從這兩首詩讀來,李紳肯定是個生活非常儉樸的清官。然而,李紳步入仕途飛黃騰達后,卻再也沒有了憫農之心,逐漸蛻變成了一個花天酒地、濫施淫威之徒。從唐朝同期詩人劉禹錫的詩中,我們可以看到一個與寫《憫農》時判若兩人的李紳。劉禹錫在任蘇州刺史期間,應邀參加揚州節度使李紳安排的宴會,他看到李紳家中私妓成群,其中一名歌妓色藝雙絕。劉禹錫感慨頗多,寫下了《贈李司空妓》:“高髻云鬟宮樣妝,春風一曲杜韋娘。司空見慣渾閑事,斷盡蘇州刺史腸。”詩的大意是:佳肴美酒,輕歌曼舞,李司空早習以為常,養尊處優過著奢侈糜爛的生活;可我劉禹錫卻肝腸寸斷,于心不忍。
更有甚者,隨著官職的升高,李紳“漸次豪奢”。據傳,李紳一餐的耗費經常多達幾百貫,甚至上千貫(當時,1兩黃金相當于10貫)。李紳愛吃雞舌,每餐耗費活雞達三百多只,院后宰殺的雞堆積如山。在李紳當淮南節度使時,對百姓疾苦極為漠視,“李紳以舊宰相鎮一方,恣威權”,連狡吏奸豪都“潛形疊跡”,普通百姓“懼罹不測,渡江淮者眾矣”。就是說在李紳治下的百姓,終日惶惶不安,于是紛紛渡江淮而逃難。與李紳同一時代的韓愈、賈島、劉禹錫、李賀等人無不對其嗤之以鼻。李紳死后,被定性為酷吏,受到了“削紳三官,子孫不得仕”的處罰。
從李紳的蛻變軌跡中,我們應有觸及心靈深處的自省和警示:無論是工作處事,還是從政為官,地位的變化蘊藏著重大的風險,待遇的趨優潛伏著莫大的禍患,權力的升遷面臨著巨大的考驗。李紳何以“漸次豪奢”,有幾處值得我們今人探究、深思。
“渡江淮者眾”說明了什么?《憫農》是李紳在年輕時發出的感嘆,如果他能在升遷過程中時時有此肺腑之言,一定不會蛻變為“酷吏”。而發跡后的李紳熱衷于拉幫結派,在近40年的“牛李黨爭”中攀結權勢、攫取權力。隨著職位的變遷、身份的變化,李紳體察百姓疾苦少了,對底層群眾的感情淡了,甚至以高壓手段欺凌下級官吏和百姓,完全走向了群眾的對立面,失去了“人民至上”這個支撐他思想境界和價值高度的根本理念。如此,百姓“懼罹不測,渡江淮者眾矣”的生活慘劇則是難免的了。
為什么李紳會“漸次豪奢”?從憫農之感嘆到劉禹錫之感慨,從“粒粒皆辛苦”到食雞舌三百,從憂患“農夫猶餓死”到逼迫“渡江淮者眾”,李紳逐漸走向“漸次豪奢”的不歸之路,在漸中滑坡了理想信仰,在漸中喪失了群眾立場,在漸中褪變了政治本色。現實中,不少位高權重的官員東窗事發后在鐵窗下發出的懺悔,不也都能看見李紳“漸次豪奢”的影子嗎?歷史和現實反復印證,放松世界觀的改造,偏移價值觀的取向,“漸次豪奢”就會猶如邪惡之神施加的魔法,把一個個意志薄弱之輩拉下水。
李紳行為不檢卻一路升遷,監督何在?盡管當時是一個恃強凌弱的封建社會,令人咂舌地食用300個雞舌也絕對是個大新聞,卻無人舉報,也許是無人敢報吧。即使是曾當過監察御史的劉禹錫應邀參加豪宴吃請,也只是徒發感嘆卻沒有彈劾,因為李紳見劉禹錫如此著迷家妓杜韋娘,便送給了他。李紳的上司對此則更難有耳聞了。盡管李紳最終被剝奪官爵,子孫也不得從政,但畢竟是退休身死后的馬后炮了。從中可以看出權力一旦失察失管,就會成為害群之馬。這也啟示我們,必須“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里”,始終依靠制度的力量管權管人管事,緊緊依靠群眾的力量治官查案糾風。
(本文作者:73087部隊政治委員)
責任編輯:韋國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