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山擷句之一：發動機廠

◇韓作榮

我知道——

這些堅硬、冷靜的鋼鐵

經歷冶煉、制造

都喪失了本來面目

成為整體結構的一部分

它們曾經是礦山的石頭

被慧眼發現

在風的喧囂、火的熔煉里

成為汁液

于火中再生，逼近純粹

進入爐膛便已身不由己

鋼水被澆注成型

冷卻、凝固

返回自己又超越了自己

它們深知

沒有什么比火焰更為嚴酷

又有什么比自身更為強硬

當發動機的缸體被天車吊起

安放停當

一些本來互不相關的部件

被螺栓、螺母固定下來，

被導線、皮帶和銅管連成一體

這些冰冷的鋼鐵、合金

便有了鮮活的生命

當然，它還需要空氣的呼吸

燃油的血液

點燃激情的火花

以及潤滑的液體與冷卻之水

才能成為重型卡車的動力

在發動機裝配車間

我想著怎樣寫一首詩

如何把那些單純且互不相關的詞語

在詩性結構里組合起來

讓心靈的火花將語言激活

成為無腿也能行走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