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瓜農死亡事件”看媒體對弱勢群體的報道立場

【摘 要】7月17日，湖南郴州臨武縣瓜農鄧正加與城管發生沖突死亡事件在網絡上引發討論熱潮，而中青輿情指數則顯示“臨武城管打死瓜農”是官方應對最差事件。事件爆發后，多家媒體針對此事進行了報道，筆者選取了《南方都市報》和《湖南日報》進行對比研究，以期從中看出媒體對弱勢群體的報道立場。

【關鍵詞】瓜農事件 弱勢群體 報道立場

7月17日，網絡盛傳湖南郴州臨武縣瓜農鄧正加“被城管打死”。這起經媒體統計的自3月以來發生的第17起城管涉暴執法事件在發生之初就被網友斷言“城管暴力雖一直是輿論熱點，但對我們來說已經麻木，該消息的持續熱度最多一兩天”“當地政府肯定會迅速處理，事態可能很快平息”。但是，這起事件的走向卻沒有印證網友的推斷。深夜搶尸、毆打記者、“瓜農織女”微博“變臉”、領導超編等等，事件持續發酵。

“瓜農死亡事件”已經演變成為社會公眾集體聲討城管暴力執法、政府徇私包庇，維護公民尊嚴和公平的事件。媒體作為重要的輿論引導者，能否真正站在公理一邊，為弱勢群體發聲？筆者就以此次的“瓜農死亡事件”為例，選擇了《南方都市報》和《湖南日報》進行對比分析。選擇這兩家報紙是因為，《南方都市報》一直是以保持公正立場、觀點尖銳、言語犀利著稱，也被民眾稱為“最有良心的報紙”，社會影響力大；《湖南日報》是瓜農事件發生地界的黨報，有更便利的條件了解事件真相。

一、《南方都市報》：全程關注、態度鮮明

“瓜農事件”發生后，《南方都市報》（簡稱《南都》）全程關注，發表相關報道和社論共12篇，不僅將事件進行全景式呈現，也挖出了一些背景事件，例如，瓜農鄧正加曾因癡迷賭博欠下外債，之后浪子回頭，勤勞工作，多次受到縣市的嘉獎；商販與城管的博弈，要么交錢，要么斗狠；該縣“縣政府領導”多達28名，已嚴重超標等等。

表1是《南方都市報》對瓜農鄧正加遭受城管暴力死亡事件的報道標題，我們可以看出，除了跟進事件最新進展，《南都》更將矛頭直指當地政府對事件的處理方式，口誅筆伐之間表達對當今社會“官欺民”現象的不滿、憤怒和批判。

除了在標題中表明態度、表達質疑，報道內部文本更是不乏一針見血之處。因此，筆者通過對《南都》事件報道內容的分析將事件的發展脈絡進行整理，并在將《南都》報道中一些有代表性的文本進行選擇性呈現，以便分析《南都》對此事的報道態度與報道風格。

從表2中，我們可以很明顯的感受到《南都》在這次事件中的態度和立場。在事件呈現上，盡量做到客觀、全面、真實，并且隨著掌握信息量的增多逐漸添加事件發生經過的細節，讓讀者能夠通過報道清楚了解事件發生的原因、經過、處理過程；在觀點表達上，堅決抵制模棱兩可、避重就輕，一針見血地指出事件處理中的問題，并且毫不掩飾對當地政府問責。表中由筆者抽取的文本雖然只是《南都》對此事報道中的很小的一部分，但是足以讓我們感受其站在弱勢群體一方的立場。

另外，《南都》對此事的報道沒有停留在聲援受害者、問責當地政府層面，更通過這起事件提出了更深一層的思考，例如：

（1）“瓜農之死”賠償遠非重點，輿論真正關心的焦點是關于城管去留的討論；

（2）基于個案的討論必須進入制度反省的層面，如果存在基于恐懼、被威脅而生的緘默，那么只會讓悲劇重演；

（3）此類事件采取急速降溫的處理方式，表面奏效卻使得政府公信力式微，“真相才是最好的維穩”、“維權才能維穩”；

（4）城管暴力引發多起惡性事件，其中更不乏釀成嚴重的底層悲劇，城管暴力一天不徹底解決，這樣的悲劇事件將永無止境。

這些制度、管理層面的反思和呼吁不見得真正能夠引起重視并形成行動，但這卻是媒體的責任所在，也是媒體的良心所在。

二、《湖南日報》：淡化處理、避重就輕

《湖南日報》是事件發生地所在省份的黨報，應該對事件更加重視，也具備更加便利的條件了解事件的真相，這是筆者選擇該報進行分析所基于的考量，但是結果卻大跌眼鏡。

《湖南日報》針對此事一共發表了兩篇報道，分別是7月18日“臨武一村民與城管發生爭執突然倒地死亡”和7月21日“臨武‘7·17’事件最新進展”。第一篇報道只有100多字，全文如下：

7月17日上午，臨武縣城市管理行政執法局工作人員在執法過程中，與該縣南強鎮蓮塘村村民鄧正加發生爭執，鄧正加突然倒地死亡。

事件發生后，縣委、縣政府高度重視，立即召開會議研究部署，全力做好善后處置和慰問工作，全力查清事件原因。并立即成立了事件調查組、群眾工作組、維護穩定組、善后工作組等，立即開展工作。

目前，在“7·17”事件中涉事的縣城管局工作人員及事件的目擊者正在接受公安部門調查。

報道不長，我們卻可以從中看出很多問題。

（1）有關事件細節和發生經過沒有任何表述，只被簡單概括為與執法城管“發生爭執”“突然倒地死亡”。一條生命，即使再卑微，意外離開都不可能沒有理由，豈是一句“突然倒地死亡”可以交待？難怪網友嘲諷“‘突然倒地死亡’——此六字盡顯紹興師爺筆法神韻，字字值千金。”

（2）一篇只有100多字的報道，主體放在“縣委、縣政府高度重視”、成立各種組，然后“立即開展工作”，黨報因其特殊性，在報道內容、報道方式上難免官方，這也可以理解，但是這樣的事件竟然如此呈現顯然是避重就輕。

再來關注一下第二篇，即“臨武‘7.17’事件最新進展”，首先交代了“縣城管執法局長被免職，6名涉案人員被刑拘”的處理決定，然后公布賠償金數額，繼而說明死者尸體已進行法醫鑒定，最后將落點放在“該縣還專門召開‘轉作風、促發展、辦實事、惠民生’主題會議”。這樣的報道沒有細節，也沒有體現出媒體應有的態度。

結語

筆者曾經對《廣州日報》、《新華每日電訊》、《中國青年報》三份報紙2010年全年的農民工報道進行分析，試圖找到三家媒體對弱勢群體的基本報道立場。分析發現，《廣州日報》側重農民工的“受難報道”（29.3%），《新華每日電訊》和《中國青年報》側重于農民工的“受愛護報道”，分別占到農民工報道總數的42.1%和64.5%。雖是兩年多前的數據，但是我們仍然可以從中看出問題。《廣州日報》雖是黨報但有很強的市場取向，而另外兩家主流大報，它們的身份與報道農民工的立場其實還是有關系的。

這起“瓜農死亡事件”是典型的弱勢群體受難事件。弱勢群體，無論是城市里的最底層群眾、農村的進城務工人員，還是依然在農村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都應該得到媒體的關注。而且，他們身上發生的事往往更加能夠說明我們現今社會存在的問題。

（作者單位：南京師范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

責編：姚少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