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屆政府成立以來,簡政放權成為推進行政管理體制改革和轉變政府職能的重要工作。近日,在就任以來第三次由專家學者和企業家代表共同參與的經濟形勢座談會上,李克強總理更是明確提到了對民營企業家“不僅信任,還要依靠”。
簡政之核心,在于降低因為政府的參與而造成的過高的市場交易費用。
合理的交易費用可以維護正常市場秩序,對交易的達成甚至有潤滑或促進的作用。但是,交易費用過高會侵蝕企業利潤,降低企業投資意愿,尤其是降低對利潤信號更加敏感的民營企業投資水平。
一些繁復的行政措施,理應在清理之列。
舉例來說,路政及交通管理部門為維護道路交通設施和保障行駛秩序收取適當的費用,或對違規行為予以處罰,這有利于行駛的安全。可前幾年被揭露的公路收費站過于密集,已經到期的收費公路超期繼續收費等現象,以及近日央視報道的商丘等地交通執法部門為了用100多公里道路的罰款來養活200多人而隨意執法胡亂罰款,甚至讓司機冒險跨越公路護欄去交錢,這些“行政行為”的目的及后果已經與維護道路交通安全完全背離。這樣因人設政造成的交易費用畸高,須堅決簡掉。
但應強調,簡政絕非怠政。簡政的宗旨是要強化市場,而非在形式上追求“無所作為”或“拒不作為”。
正如李克強總理反復強調,“‘放’和‘管’是兩個輪子,只有兩個輪子都做圓了,‘車’才能跑起來”。簡政下的“管”,是要充分利用市場機制的靈活性與配置資源的有效性來管,政府無法直接有效提供的公共服務,可以通過向市場采購的方式來提供。這不僅強化了市場的功能,還能讓政府節約和集中有限的行政資源,為社會公平正義的彰顯、公序良俗的維護、環境安全的實現等關涉民眾根本利益的重大事項做好“托底”工作。
放權有兩個層次的內容。一是中央政府向地方政府放權,比如原先由中央審批的事項下放到省。二是政府向社會放權,比如取消審批項目,由市場與社會主體自行決策和備案。截至2013年11月初,國務院已下令取消或下放334項行政審批。
放權的基本邏輯是要解決信息不對稱問題。以往許多審批權限集中在中央部委手中,目的雖然是為了加強對地方行為的監督,避免地方政府盲目的投資沖動以及由此造成的重復建設和浪費,但從實際效果來看,中央部委對當地情況的了解不如地方政府,一定程度上只能通過地方政府自己的上報來了解。
在作橫向比較時,其決策的依據難免出現“異化”,諸如,“哭聲大的有奶吃”,以及所謂“跑部錢進”的現象。
審批的過程在某種意義上成了一個推卸責任的過程,地方政府在拿項目時積極性高且受益大,但運作項目失敗的責任,部分卻要由處于信息劣勢但作出審批決策的中央部委來分擔,因而地方政府有動機去選擇性地忽視長期風險而著眼于短期好處,造成過度投資。
放權的同時還要定責。放權不是說中央放棄對地方的監督。恰恰相反,由于地方要承擔更重的責任,中央在進行事后監督、評估乃至處理時,可以更加客觀和堅決。
定責之后,還應加強地方權力機構對政府職責的過程監督。地方人大和政協等機關,相比于中央部委,擁有更多地方性的知識與信息,有更便利的條件開展好過程監督。
政府向社會放權,也是為了讓市場和社會能根據自身實際情況,擁有更大的決策自主權,從而具備更大的活力。今年以來全國各類企業登記數比去年同期增長25%,其中民營和個體企業增長37%,帶動了民間投資以23%左右的速度增長,放權的效果可謂已初步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