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旅獒》中有句話:“玩物喪志?!币馑际钦f如果醉心于玩賞某些事物或沉迷于某種有害的事情,就會喪失積極進取的志氣。但實際情況并不盡然,歷史上不少名人都曾十分喜愛打麻將,但是他們并沒有因此而喪失斗志,相反打麻將倒成了他們的一種風雅之事。
怪杰辜鴻銘嗜好很多,除了喜聞女人臭腳和留辮子之外,還酷愛打麻將。有一次,他與人打麻將,摸得一手好牌,有希望贏,最后卻因少一張牌做了相公。洗牌再戰(zhàn),才發(fā)覺一副牌的確短了一張,遍尋不著,最后才發(fā)現(xiàn)掛在嘴邊。原來老夫子忘情之際,誤將麻將當雪茄叼了起來,于是滿桌捧腹。
梁啟超對麻將情有獨鐘。他曾說:“只有讀書可以忘記打牌,只有打牌可以忘記讀書?!碑斈曛鞴P《時務報》時,許多社論文章都是他在麻將桌上口授而成的,將工作與麻將如此完美地結(jié)合在一起,舉世也只有任公能為之。1919年,梁啟超從歐洲回國,有一次幾位學界朋友約他某天去講演,他說:“你們訂的時間我恰好有四人功課?!眮砜筒唤?,聽他解釋后方才恍然大悟,原來梁氏約了麻局。為了麻將,寧肯將演講推掉,可見麻將對梁啟超的誘惑力有多大。
胡適曾兩度沉迷于麻將。一是1910年在上海中國公學讀書時;二是1922年前后任北京大學教授時。前一段時間是借麻將解憂,后一段時間則是為了消閑。胡適在《藏暉室日記》中寫道:“連日百無聊賴,僅有打牌以自遣?!睋?jù)統(tǒng)計,僅僅59天之內(nèi),胡適就打牌16次。有一年在上海,胡適、潘光旦、羅隆基、饒子離飯后開房間打麻將,梁實秋在旁觀戰(zhàn)。他們提前約好只打八圈,到最后一圈局勢十分緊張,當時胡適坐莊。潘光旦坐對面,三副牌落地,吊單,顯然是一副滿貫的牌。胡適摸到一張白板,地上已有兩張白板。胡適的牌也是一把滿貫的大牌,且早已聽張,猶豫好一陣子,啪的一聲,胡適還是把白板打了出去。潘光旦嘿嘿一笑,翻出底牌,吊的正是白板。胡適身上現(xiàn)錢不夠,只好開了一張三十多元的支票,這在那時可不是小數(shù)目。
清華大學校長梅貽琦為人拘謹、嚴肅,很難將他和麻將聯(lián)系在一起。但根據(jù)梅貽琦日記,梅氏僅在1956~1957年,就打了85次麻將,平均每年42.5次,大約每周都有一次。一周一次看起來不多,但這兩年里,清華在臺灣“復校”如火如荼,梅貽琦又屢屢赴美洽談公事,公務之余,打麻將可說是他最重要的娛樂了。在85次麻將之戰(zhàn)中,梅校長共贏25次、輸46次、平盤14次,前后輸了1650元。當年物價,一碗陽春面不過是1元錢。這就是說,梅貽琦因為打麻將,先后輸了1650碗陽春面。
傅斯年也喜歡打麻將,他曾在《申報?自由談》上發(fā)表《麻將哲學》一文,講述136張牌中蘊涵的人生哲學。打麻將要能贏,關(guān)鍵是要手氣好,運氣好,“我們中國人的生活也是這樣,只要運氣好,機會巧,一路順風,就可以由書記而主席,由馬弁而督辦,倘若獎券能夠中了頭彩,那末不但名流聞人,可以唾手而得,并且要做什么長或主任之類,也大是易事。所以我們中國人最注意的是天命……”“這有如人們對于生活的執(zhí)著,無論如何非到絕望,不愿放棄生活的意志而自殺?!?/p>
梁實秋自小家教甚嚴,及讀書他方知世上有麻將這種玩意。有次他向父親問起麻將的玩法,父親正色說:“想打麻將嗎?到八大胡同去!”嚇得他再不敢提“麻將”二字,也留下了對麻將的壞印象。梁實秋第一次見識打麻將是在赴美留學途中。在輪船的娛樂室里,他看見同行者作方城戲,覺得這136張牌真是變化無窮。在美國,他的許多好友如胡適、徐志摩、潘光旦等人都是此中高手,幾經(jīng)熏陶,耳濡目染,他才漸明其理,有幾次被人硬拉上桌,他玩了玩,還是覺得吃力,覺得打牌不如看牌輕松過癮。以后好友酣戰(zhàn),他總是作壁上觀。在解釋自己不打麻將的原因時,他說:“我不打麻將,并不妄以為自己志行高潔。我腦筋遲鈍,跟不上別人反應的速度,影響到麻將的節(jié)奏。而一趕快就出差池。我缺乏機智,自己的一副牌常常照顧不過來,遑論揣度別人的底細?既不知己又不知彼,如何可以應付大局?打牌本是娛樂,結(jié)果往往自尋煩惱,又受氣又受窘,所以干脆只看的好。”
聞一多一心做學問,年輕時并不會玩麻將。留美期間,一次到科羅拉多大學兩位教授家做客,飯后美國教授拿出麻將提出玩幾圈助興。聞一多連忙解釋對麻將一竅不通,甚為窘迫。兩位美國教授根本不相信中國人,特別是知識分子不會打麻將,以為他有意推托。聞一多只好硬著頭皮上陣,臨時參閱說明書,邊看邊學邊打。一晚上他沒和一牌,很沮喪。后來在友人的指點下,才慢慢學會了打牌,能夠在三缺一時勉強上場應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