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犬的啟示

天底下的老爸，怎么證明你的兒女真行？又怎么證明你的兒女，有能力教好第三代？今天，我想說說朋友王浪的獨子小浪的故事。

王浪一早離婚，小浪的撫養權在老爸，小浪跟父親、母親都生活過一陣子。離婚子女對父母總有惡評，華人一般對父親較負面，但小浪年紀愈長，與父親越來越親近。

有一天，小浪的母親答應幫朋友照顧一天小孩——一對八歲大的姐弟，并“安放”在小浪家里。小浪當然“感激”母親，他知道，這對姐弟已練成一大絕招——兩面三刀。父母在時，乖巧聽話，父母不在，馬上變臉。變什么呢？使喚比他們年長的人，買了麥當勞漢堡包，就說為什么沒薯條，害得照顧者下樓重新再買；或者吃膩了甜爆谷，又說要咸爆谷才是他們的慣食。小浪吃過虧，哪肯重蹈覆轍，于是他設計好一套招數去“迎接”這對姐弟：第一招是路線設計，接待點定在某地鐵站，原因是將步行路線減到最短，將姐弟的腳程拖慢，務求以最短時間，無驚無險地抵達小浪家中。

但中間并非沒有停站，停站一是光盤店，辦法是限姐弟各挑一張光盤。這一設計的最大目的，是小浪能以最少時間去對付這兩個小鬼。為什么是兩張？因為要表現公平，各取所需。而且一張播完了，還可播第二張，能夠消磨時間，兩張碟片可以熬過大半天時間。

第二個停站就是買零食，買零食時小孩子當然七嘴八舌，意見多多，小浪等他們差不多嚷夠了，就“采納”了甜爆谷的提議。跟光盤手法不同，光盤是各一，零食是獨沽一味，卻又是為何？小浪對姐弟說，只有兩種選擇，就是吃與不吃，不吃就收起。兩姐弟小嚷了一會，只得就范。

看碟也看不了這么久，他們提出要打游戲機，屏幕只有一臺，于是未打之前，小浪就定規矩，無論什么游戲，就算你是天下第一高手，一旦勝到第十局，就要讓賢，誰都不得霸著“電坑”不放，若不然小浪會挺身執法。

離場后，小浪又算到他們一招，就是走路太快，過馬路會產生危險。一般長輩，尤其老人家，大部分是“亞崩叫狗，愈叫愈走”，小浪就激活演戲細胞，怕小孩子闖紅燈，扮成腳痛，叫姐弟停下來等他，結果無驚無險，順利歸家。

事后，小浪向老媽解釋，這次行動，其實背后有三個原則。第一，提供定額服務；第二，不加溺縱；第三，成人主導流程。老媽說：“最多不就是縱容一天嘛。”小浪瞪老媽一眼：“自己的孩子不應教壞，別人的孩子更不可以教壞。”

王浪將兒子的故事跟大家分享后，筆者覺得傳承有點希望了。小浪的話里，最重的因素是“決志”。決什么志呢？就是決志不驕縱。據我所知，王浪三代，在馴養犬只方面很有心得，并且得到很多啟示，雖然將幼童比作犬只，有部分人會不舒服，但以王浪一家，三代皆以反叛聞名，但卻管理人才輩出，無論在公營/私營機構工作，都表現出色，原因就是無論自身多反叛，都不可能反叛到自身失控。他們懂得，組織要有一定的紀律。

談到馴狗，美國有一部電視劇Dogs in the City（港譯：都市馴狗師），表面上是說一個著名馴狗師協助狗主馴服劣犬，其中深意是：天下本無劣犬，絕大部分的劣犬，都是被主人寵壞到不能自拔。有一集是狗竟然操控主人，要占用主人床，使得夫妻關系不能正常化，因為狗要睡在中間，若夫婦有“越軌行為”，馬上惡吠、前撲。

什么富二代、驕二代，其實都是上一代的大不良教出來的小不良。改過太難，不如找只幼犬，做做實驗，讓自己學習培育新一代，令新一代在最基本的紀律下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