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悔是一面鏡子,能照見我們自身缺陷,使我們有機會改正,從而通向美和上帝。
追悔的心情
[席慕蓉]
一位哲學家告訴我,世間有三種人。一種是極敏銳的,因此,在每一種現象發生的時候,這種人都能馬上做出正確的反應,來適應種種變化,所以他們很少會犯錯誤,因而也不會有追悔和遺憾。另外有一種人是非常遲鈍的,遇到任何一種現象或是變化,他們都不知不覺,只顧埋頭走自己的路,所以盡管一生錯過無數機緣,卻也始終不會覺察自己的錯誤,因此,更不會有追悔和遺憾。
然后,哲學家說:所有的藝術家都屬于以上二者中間的一個階層,沒有上智的敏銳,所以常常做出錯誤的決定;但是,又沒有下智的遲鈍,所以,在他們的一生中,總是充滿了一種追悔的心情。然而,就是這種追悔的心情,才產生了那么多美麗的藝術作品。
生活就像一瓶酒。人人都會讀酒瓶上掛的標簽,卻極少有人去會喝上一口。
標 簽
[(印度)安東尼·德·梅勒]
佛祖曾指著一朵花,讓弟子們逐個對花發表感想。
一個弟子進行了一番演講,另一個吟誦了一首詩歌,下一個帶來一則寓言。每個人都努力顯示出比上一個人高深的學問。
唯獨摩珂迦葉微微一笑,一言不發,只有他看見了花。
如果我能品味一只飛鳥,一朵鮮花,一棵綠樹,一張面孔,就不枉此生!然而,我卻沒有時間,我把精力都花在解讀標簽上了。
我愿在這里安歇,在花朵和露水中間,我將重新找到兒時丟失的情感。
找 尋
[顧 城]
我在闊野上,在霜氣中,
找尋春天,找尋新葉,找尋花叢。
當天大亮冷霧散盡,
我只找到一堆敗草,一袖寒風……
(顧城是我國現當代詩歌史上唯一一位“童話詩人”。他“集合起星星、紫云英和蟈蟈的隊伍,向著沒有污染的遠方出發”。他詩中純凈的美,在孩子的眼中和未經人類涉足的大自然中流露出來。)
人多的是計劃和理想,缺少的是行動。要讀一本書,現在就去讀;要寫一首詩,現在動手寫下來;想去旅行,背起行囊,上路……
沒有“準備好”的生活
[蔡康永]
“等我都準備好了再說”,這是句中看不中用的話:“等我都準備好了再上班”“等我都準備好了再開店”“等我都準備好了再結婚”……很多事不開始做,根本不知道該準備些什么。“都準備好”是永遠不存在的狀態,再怎么等,也沒辦法“都準備好”的。接受這個真相,應該會比較有勇氣面對生活。
一朵雪花有多重?問北風。北風呼嘯,吹不動。
一朵雪花的重量
[步 搖]
“告訴我雪花有多重。”一只山雀問野鴿子。
“幾乎沒什么重量。”野鴿子回答說。
“那樣的話,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不可思議的事兒。”山雀說。
“我臥在杉樹上,離樹干很近,這時天下起了雪,不是很大,不是狂風暴雪,就像一個夢似的,悄無聲息,一點都不猛烈。因為無事可做,我就數起了落在樹杈枝葉上的雪花。它們的確切數目是8865220片。你說雪花幾乎沒什么重量,但當第8865220片雪花落在樹枝上時,樹枝就折斷了。”
說完,山雀就飛走了。
野鴿子從諾亞時期就已是各種問題的權威了,它想了一會兒,最后自言自語地說:“也許讓和平來到世上,再有一個人的聲音就夠了。”
不抱任何希望地愛著也是一種幸福。
雛 菊
[(法)阿爾弗萊·德·繆塞]
我愛著,什么也不說,只看你在對面微笑。
我愛著,只我心里知覺,不必知曉你心里對我的感情。
我珍惜我的秘密,也珍惜淡淡的憂傷,那不曾化作痛苦的憂傷。
我曾宣誓,我愛著,不懷抱任何希望,但并不是沒有幸福——只要能看到你,我就感到滿足。
遠山示闊曠于萬物,是在告訴每一個生命,走出自我的狹窄,不必為一些人、事、物所拘泥,心無宕動,世界自會風煙俱靜。
看 山
[張稼文]
遠處的山只是看看,草木似已凋敗,只剩些白色的石頭和已瘦得變形的羊群。
只剩些綿延如羊齒的輪廓,遠遠地虎視著我們的城市。
城里一些人在忙碌一些人在迷醉;
一些人在開會一些人在寫詩。
看一片風看一片云以及山民的炊煙。
遠處的山只是看看,而不需去爬。而那屏障般的輪廓,在黃昏中模糊——但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