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論語》是儒家學派的經典著作之一,涵蓋了孔子及其弟子的眾多思想,其中包含有關音樂的不少經典語句。本文論述了《論語》中的音樂和音樂思想,并從中探究出孔子及儒家音樂思想的精華與實質所在。
關鍵詞:《論語》 孔子 儒家 音樂思想
孔子被世人尊稱為“孔圣人”是我國儒家思想的創始人,春秋時期的政治家、思想家、文學家。孔子是一位潛心于傳道、授業、解惑的教育家,遵循著“至圣先師,萬世之表”的治世哲學與做人規范。《論語》一書是由孔子的弟子及再傳弟子精心編纂的一部儒家學派的傳世之作,是收錄孔子及其弟子言行的語錄,完成于戰國初期,共計二十卷。《論語》一書除了在治國安邦、人格養成、教育理念、文化傳授、禮儀守則等方面有著獨到的見解以外,融入其中的音樂思想同樣值得我們思考與探究,也是研究孔子及儒家音樂思想極其重要的史料來源。
一、《論語》中的音樂和音樂思想
《論語》以語錄體和對話體為主要文體,集中反映了孔子循循善誘的諄諄教誨和啟發辯論的育人思想。筆者通過整理出《論語》中有關音樂思想和音樂理念的語錄,進行輯錄并加以分析,從中探尋出了孔子關于音樂的美學價值以及儒家思想的核心觀念。
子謂《韶》,“盡美矣,又盡善也。”又謂《武》,“盡美矣,未盡善也。”孔子評價《韶》這首音樂時說:“美極了,也完善極了。”評價《武》樂時又強調說:“美極了,但是沒有完善到極點。”因為舜以禪讓得天下,所以盡善盡美;而武王以武力征伐得天下,所以雖然盡美,但不能稱之為盡善。孔子對藝術的獨到見解是:既要重視藝術形式的美,又要重視音樂內容的善,這個觀點對于如今我們研討音樂美學、為人處世的道理同樣適用。
子曰:“惡紫之奪朱也,惡鄭聲之亂雅樂也,惡利口之覆邦家者。”孔子說:“我反對那些用紫色奪去紅色正宗地位的人,憎恨用鄭國的靡靡之音奪去雅正之曲的正統地位。仇視那些用花言巧語使國家衰敗的人。”孔子對于正統音樂的熱衷和對于靡靡之音的厭惡表現得非常明顯。
子曰:“人而不仁,如禮何?人而不仁,如樂何?”孔子闡述:“人如果沒有仁愛之心,禮儀又怎能約束住他呢?人如果沒有仁愛之心,音樂又怎能開導他呢?”懂音樂在古代是明禮儀、守修養的主要表現形式之一,也是寄托人們思想感情的載體。孔子認為,禮與樂都是外在的表現,而存“仁”則是人們內心的道德準繩,樂曲能夠反映人們的仁德之心。孔子把禮、樂與仁緊緊聯系在一起,認為如果沒有仁德,也就根本談不上什么禮、樂的規范了。
子語魯大師樂,曰:“樂其可知也:始作,翕如也;從之,純如也,皦如也,繹如也,以成。”孔子對魯國樂官談論演奏音樂的道理時說:“奏樂的道理是可以知道的:開始演奏時,各種樂器共同合奏,聲音繁美;繼續進行下去,悠揚悅耳,音節分明,連續不斷,最后完成。”孔子非常重視對其學生樂理知識的普及與傳授,而自身的音樂理論研究和欣賞水平也頗高。
子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圖為樂之至于斯也。”孔子在齊國聽到了《韶》樂,連續三個月品不出肉的鮮美,感嘆道:“真沒想到音樂的美感竟能夠達到如此境地。”《韶》樂是當時流行于貴族之間的音樂,孔子十分喜歡《韶》樂并有自己獨到的見解。他聽聞之后很長時間品嘗不出肉的滋味,實有一些夸張的成分,但是孔子欣賞古樂已經達到了癡迷的程度,曾根據自身境況創作了古琴名曲《猗蘭》,至今仍然被習琴者所推崇與彈奏。
三家者以《雍》徹。子曰:“‘相維辟公,天子穆穆,’奚取于三家之堂?”講述孟孫、仲孫、季孫三家在祭祀時唱著《雍》這首詩來收拾俎豆,孔子說:“‘諸侯助祭,天子靜穆地坐在那里主持祭祀’,孟、仲、季三家哪里能體現得出來呢?”《雍》是周朝的國樂,在朝廷大型活動結束時才能演奏,奏樂時,各類不同等級的人言行舉止都有嚴格的規范。所謂“天子穆穆,諸侯皇皇,大夫濟濟,士蹌蹌,庶人僬僬。”《雍》曲在平民家庭活動中是決不允許使用的。魯大夫孟孫、叔孫、季孫三家僭越國禮,在家庭宴饗中擅自使用了國賓用樂,是不尊重國家綱常規范的表現。
通過細細品味《論語》中這些有關音樂的經典語句,從中不難發現,其中既有對于音樂的只言片語,在闡述人生哲理的同時提及了音樂的功用;也有專門對于音樂的長篇大論,例如孔子與學生關于音樂的深度探討和對話等。
二、孔子音樂思想的啟示
《論語》中在《八佾》、《述而》、《先進》、《衛靈公》、《季氏》、《微子》等多篇中的音樂語錄集中體現了孔子的音樂思想和美學價值。在《論語》中,孔子運用音樂來教化人、指導人、鼓舞人,倡導“仁、義、禮、智、信”的儒家倫理學說。孔子終生教習和傳授音樂知識,除了與學生、樂師探討音樂志向和情趣以外,還提出了許多與音樂藝術相關的哲理思想與智慧諫言。
孔子用“禮”和“仁”去闡釋有關音樂藝術的問題,系統地總結了春秋以前的音樂美學思想,具有為政治、道德而服務的目的,為后世美學思想的發展打下了一定的基礎。以“禮”為范、以“仁”為本的核心觀點,是建立在“樂與政通”的基礎之上的,其真正含義和價值是實現“正禮樂”而“興國安邦”。孔子生活的春秋末年,社會處于奴隸制土崩瓦解的動蕩時期,孔子提倡用仁政來反對奴隸主的暴政,并對“周禮”采取了竭力維護的思想,對“八佾舞于庭”、“鄭聲亂雅樂”、“靡靡之音”等非正統音樂采取了抵制的態度。
孔子還把音樂與教育相結合,高度評價了藝術在教育中的作用,把音樂藝術延伸到文化素質的范疇中去,提出了“興于詩、立于禮、成于樂”的名言。孔子認為音樂不僅是陶冶情操、抒發感情的主要方式,也是培養社會人才、進行自我教育、衡量個人道德水準、考察社會秩序良莠所不可或缺的必要手段。重視音樂的功能,對于提高人們的審美情趣和藝術鑒賞能力有積極的意義。教習音樂者在具備高超技藝的同時,還應努力提升自己的綜合素質。孔子不僅自身音樂成果頗豐,在培養學生音樂能力運用方面也竭盡全力,在自己的言傳身教之下,其弟子的音樂素養和技能也逐步提高,可謂“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從《八佾》及《陽貨》篇中可以體現出來。
孔子的音樂美學思想與他所倡導的道德倫理觀是相輔相成的,是對前代音樂美學思想的歸納總結和繼承革新,他確定了音樂的實際作用,不單純把音樂作為展現藝術、表情達意的娛樂方式,而是提升了音樂的自身價值,把音樂作為傳授禮教、教書育人的重要載體,傳播思想、寓教于樂的有利手段。音樂所體現出的美普遍存在于生活之中,是藝術欣賞的價值所在,同時也是人們永恒的追求。
三、結語
《論語》講述了孔子從事音樂學習、音樂教育、音樂研究等諸多活動的生動事例,從中我們可以窺探出春秋時期音樂教育的理念和中國早期音樂發展的軌跡和特點。孔子對普及音樂以及改革風氣、教化人心的貢獻是流傳于后世的,對提升音樂本體在社會、生活中起到了良好的引導作用。孔子創建的修身、養性、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樂論思想,由于融入了道德哲學的觀念,使分散于各篇章中的音樂語論能更好地匯集成一個整體。由禮、樂、射、御、書、數等“六藝”構建成的教育模式,意在指導后人全面地發展,對當代素質教育有相當大的啟示和借鑒意義。孔子的禮樂教化思想,對后代影響深遠,世代開明的統治者都用禮樂教化訓導百姓。孔子主張“禮讓為國”、“為國以禮”,用禮樂教化百姓,從一定意義上來說,如同今天我們提倡把依法治國與以德治國有機結合起來,既重視法制,也重視德治,既重視禮樂教育,也重視精神文明建設、思想道德建設。孔子倡導禮樂,其實際意義并不是禮樂本身,而是通過禮樂來培養社會有用之人,凈化社會風氣,明示我們要學禮、懂禮、用禮,這樣才能融洽人際關系、鞏固社會和諧。成書于兩千多年前《論語》體現了儒家學派的核心思想與觀念,孔子對音樂教育價值、功用的理論闡述,對現今普及音樂教育仍有著不可低估的借鑒與啟發作用,值得我們深入思考。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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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劉碩(1988.3—),女,江蘇省揚州市人,南京師范大學音樂學院2011級中國音樂史方向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