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介的發展與繁榮離不開技術與制度創新的驅動。就技術而言,新技術催生了新的媒介形態,并不意味著既有媒介的頹廢與消亡。這正如水流一樣,后發的潮頭總會與前潮融匯一體,裹挾而進。作為傳統媒體之一的廣播,在全球化和信息化浪潮下正走向新的轉型與發展之路。中國如此,世界各國莫不如此。媒介消費者對新媒介的出現,無不歡呼雀躍,而傳媒從業者,面對洶涌而來的新媒體和新技術,在短暫的左支右絀后,必然會冷靜思考,謀劃應對,拓出新路。創新總是在學習與借鑒積累下足夠量變的基礎上產生。將這一辯證法應用于傳媒實踐,便有了解外域同行及同業的沖動。
借鑒如此重要,方家早有共識。沒人否認當今的數字廣播、網絡廣播、微電臺,以及其他與新媒體結合的種種廣播傳播新形態以及由此產生的節目新樣態不是借鑒、吸收后的創新之舉。當然,這方面在我國電視領域表現得更為明顯,近幾年整體引進的不少歐美欄目在我國改頭換面后大都獲得了成功。就廣播而言,俄羅斯特別是日、韓等國亦確有可取之處。雖然世界今天常被戲稱為地球村,但對于遍布全球的200余個國家和地區而言,因民族、種族、文化、社會及政治經濟制度的差異,卻形成了今天紛繁復雜的人間萬象。因媒體特質所定,人文色彩濃郁的廣播業浸染著強烈的民族特性,帶有鮮明的政治社會發展烙印,也讓我們看到了國有廣播與私有廣播的爭鋒、政府有形之手與市場無形之手的互搏、公共廣播與商業廣播的共處……
包括俄羅斯、日本、韓國等中國周邊國家的廣播發展,無論廣播技術、受眾市場還是管理體制,一定意義上講,都沒有也不會脫離當今世界廣播發展的大勢,卻又各有復雜甚至是艱難曲折的發展歷程。
以當代俄羅斯廣播發展為例,隨著20多年前蘇聯的轟然解體,俄羅斯廣播與整個國家一道朝著資本主義自由化、私有化和市場化方向劇烈轉型。其間,經歷了戈爾巴喬夫時期的“非黨化”、葉利欽時期的傳媒失控和媒體寡頭,到普京時期的政府強力主導,從“大撒把”、混亂失控再到重新掌控,全部電臺國有的壟斷格局被打斷,取而代之的是國有電臺、商業電臺、外資電臺等多種所有制并存的多元化格局,并形成了獨特的“政治—商業”模式,國家主要從宏觀上調控核心媒體的政治傾向,從而進入國家控制為主的市場化時期。俄羅斯廣播的發展一波三折,折射出國家政治生態、社會文化發展等對傳媒影響深遠,而不同國家的傳媒管控理念和措施發揮的作用也迥然有異。
多發地震的島國日本將應急廣播作為發揮廣播功能的重要支點。進入新媒體時代,媒介融合加深,信息傳播加速,傳播手段也更豐富,使日本廣播生存環境“雪上加霜”?;诖耍毡緩V播沒再循英美大力發展數字化廣播的路子,轉而嘗試將傳統廣播與新媒體技術融合,通過開拓多平臺收聽方式,與社交媒體深入融合來吸引更多聽眾。而2011年東日本大地震成了日本廣播發展的重要拐點,由于廣播特別是社區廣播在震后發揮了巨大作用,重新引起人們對廣播的關注和重視。
韓國廣播電視實行公共和商業兼而有之的混合制度,與日本廣播的發展路徑有所不同,韓國廣播已經基本完成數字化轉型。由于韓國政局近代以來的屢次激烈變動,韓國廣播乃至整個傳媒業的發展也曾曲折不斷。進入智能時代的韓國廣播呈現的新趨勢引人注目,包括全面數字化、網絡化轉型,發展數字多媒體(DMB)廣播,以及積極探索手機廣播APP的應用。
如何在新的時代盡展所長,更好滿足受眾多樣化信息、娛樂需求,是世界廣播發展的共同課題。對此,無論是宏觀規劃還是具體實踐,各家難題有別,也都自有高招。
他山之石并非定能攻玉,因為事物在變化,環境有差異。所謂世易時移,變法宜矣,絕不可盲目因循故例,照搬照抄。傳媒人不乏耳聽八方的真功,中國人向有博采眾長的傳統,但更可貴的功夫在于整合、吸收之后大膽而科學的創新。發展廣播如此,發展一切事業同樣如此。
(作者系中國國際廣播電臺東北亞中亞地區廣播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