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迷信“模型學者”

著名心理學家斯金納的觀點是：行為是因為后果而得到強化或抑制的。比如人類的迷信行為。所謂迷信，就是你以為存在的因果關系，其實卻不存在。比如，很多人扔出保齡球之后，還會彎曲胳膊或轉動肩膀，似乎那能控制保齡球的走向。又比如很多人相信護身符。

但迷信不是人的獨特心理結構內生的，因為動物也有迷信。斯金納說：“如果你認為這是一些人類特有的行為，那么我將給你一只迷信的鴿子。”

斯金納找了8只鴿子，讓這些鴿子在挨餓的狀態下進入他設計的“斯金納箱”。這個箱子每隔15秒會落下一個食丸。每天，這個實驗會重復幾分鐘。幾天后，8只鴿子中的6只變迷信了。一只鴿子逆時針轉圈，一只鴿子反復將頭升向箱子上方的一個角落，還有兩只鴿子的頭和身體呈現出一種鐘擺似的動作……總之，這6只鴿子都“認為”，是它們的這些動作使得食丸落下。但是實際上，不管它們是否會做這些動作，食丸都會每15秒落下一顆。當食丸按時落下時，它們碰巧在做某個動作，于是這一動作得到強化。

斯金納的這個實驗在心理學界引起了強烈的反響和爭議。斯金納相信，只要人們的行為得到強化（實際上這種強化和人們的行為之間并不存在因果關系），人也會像鴿子那樣形成迷信。后來的確有心理學家用人做了相似的實驗，并觀察到了同樣的反應。

在現實生活中，人們的迷信遠遠多于鴿子，即便在需要極為謹慎的投資行為中，也是這樣。比如，有一個人讀了宋鴻兵的《貨幣戰爭》，他相信金融界確實像宋鴻兵所描述的那樣，是被羅斯柴爾德家族暗中統治的，紙幣不可靠，于是他買了黃金。接下來幾年，黃金價格的確處在上升階段，于是這強化了他對宋鴻兵的信任，盡管實際上黃金價格的上漲和羅斯柴爾德家族沒有關系。還有很多股民相信股評家的話，把自己的發財歸因于聽了某位股評家的話，或者把自己的虧損歸因于沒有聽某位股評家的話。

有一個故事說，某一位聰明人給賭馬的人寫信免費預測。他向一半的人預測這匹馬贏，而向另一半人預測另一匹馬贏。結果出來后，他繼續就下一輪賭馬預測，但是預測信只寫給收到對的預測的那一半人，同樣，收信者被分成兩半。接下來還有第三輪、第四輪……幾輪之后，有一群人總是看到他預測正確，于是他開始向這群人收費，不交費就得不到他的預測結果。故事中說，他成功了。

股評家就是靠這樣的機理賺錢，只不過操作上反過來，眾多的股評家把自己的預測公諸于眾，讓投資者挑出經常“正確”的股評家。

在中國，有很多投行經濟學家預測經濟數據，人們會將他們的預測與國家統計局隨后發布的數據進行對比。與統計局的數據符合程度較高的人，會被看成善于把握經濟形勢。財經圈還會經常評選最強預測者之類的。總有一些投行經濟學者逐漸獲得了巨大的聲譽，并使投資者樂意把錢交給他們所在的投行。但一位業內人士對我說：我們實際上主要是預測統計局那幫人的行為模式。

所以，如果人們想真的了解經濟學，想知道哪些學者可靠，就應該自己用腦思考各種經濟現象之間的因果關系，而不是去相信那些掌握“正確”模型的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