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銅佛像：文化潛力股？

1978萬元！6月2日，在北京翰?！拔逵X—金銅佛像”專場，一件曾屬倫敦著名藏家斯皮爾曼家族舊藏的宋代銅鎏金蘇頻陀尊者在多輪競拍后，以高價成交！

在今年春拍眾多品類中，佛像藝術品繼2006年的鼎盛之后，再一次叱咤拍場，尤其是北京翰海拍賣的“五覺—佛像”專場，以100%的成交率、9103.4萬元的總成交額，成為春拍的焦點之一。

重要專場，成交率均過半

2013年春拍的另兩件高價拍品，一件是嘉德的明永樂鎏金地藏王菩薩，成交價1265萬元；另一件是保利的清康熙釋迦牟尼，成交價989萬元。

幾家重要拍賣公司在今年春拍中均設立了金銅佛像專場，除了翰?！拔逵X-金銅佛像”成交率創(chuàng)造了100%的佳績，其他拍賣公司專場成交率也都過半，其中嘉德“盛世佛緣-金銅佛造像精品”成交率為84.08%，保利“自在菩提-中國金銅佛造像、唐卡”成交率為68.80%。

紐約歷年來是國外佛像拍賣的重地，今年春拍同樣也取得了不俗的成績。紐約佳士得佛像拍賣成交率71%，成交額1876.66萬美元，為其近8年的最高值，其中一尊菩薩立像拍出281.17萬美元（約1726萬元人民幣），一尊普巴金剛拍出213.97萬美元（約1313.43萬元人民幣）。紐約蘇富比佛像拍賣成交率為75%，成交額與往年比較也有上升。

曾經泡沫太多而停滯

佛像收藏最早由西方買家入手。1989年，一尊明代鎏金彌勒佛像在紐約蘇富比，以過21萬美元成交；1990年代，一件明代鎏金銅觀音，經蘇富比拍出132萬港元；2004年，一尊明15世紀大威德明王鎏金佛像，在香港佳士得以1906.2萬港元成交，成為當時鎏金佛像成交紀錄之冠。

反觀內地市場，2004年以前，屬于佛像市場的拓展階段。佛像等題材的藝術品只是零星出現(xiàn)在國內的拍賣市場中。如1994年，北京翰海曾上拍過2件，之后每年都會上拍幾件，價格多為幾萬元，精品則可以拍到10萬元以上。到1999年，明永樂一尊鎏金佛在翰海以66萬元成交。此階段，由于在市場上的規(guī)模和影響不大，業(yè)內人士只是把它當作一般的雜項看待；流通的數(shù)量有限，市場價格較低，也不穩(wěn)定；其價格與價值有較大反差，同其他門類藝術品相比明顯偏低。

2004年以后至今，是其快速成長并逐漸成熟和穩(wěn)固的階段。藏品內容的豐富、收藏隊伍的壯大，價格的不斷攀升，使得整個門類都成為藝術品市場上的熱點。 這場“火”是由中國嘉德、北京翰海在當年秋拍中開設佛像專場點起的，從此，國內金銅佛像市場開始活躍起來。在2005年北京翰海秋拍中，一件明銅藥師佛坐像以1100萬元人民幣成交，創(chuàng)下當時內地拍賣市場佛像成交最高價。

2006年香港蘇富比秋拍，一尊“大明永樂年施”款的鎏金釋迦牟尼座像，以1.16億港元被內地蔡姓收藏家競得，成為世界最貴的中國佛像。這也直接影響了今后的市場——2006年至2008年，內地佛像市場出現(xiàn)了第一個高峰期。

不過，有業(yè)內人士透露，其實這場拍賣后，不少拍品并未付款。最貴的億元拍品，買家也是花了兩年時間才付完款。此后，受到刺激的金銅佛像市場看起來很熱鬧，但虛火也旺。到2008年，泡沫越積越多，拍賣無法再持續(xù)，就停滯了兩年。

2010年下半年，佛像拍賣在沉寂兩年后得以復拍。

金銅佛像為什么值錢？

筆者在北京古玩城與一些古董商聊天的時候，有些人認為今年的佛像價格有一點高了，北京翰海拍賣佛像法器部主管、北京尚仕雅集文化藝術顧問有限公司董事長一西平措并不認同這種觀點，他認為今年的市場價格是非常理性的，金銅佛像的價值本是字畫、瓷器、玉等沒有辦法比擬的。一方面金銅佛像在古代本身就相當于國家的貨幣，鑄造所用的金和銅是國家管控的經濟命脈，皇帝在面對自然災害、戰(zhàn)爭等浩劫的時候，一旦國庫不濟，就會把金銅佛像融掉做成武器或者銀餉，其重要性可見一斑；另一方面，在藝術層面上，金銅佛像不但具備字畫的線條美，同時還具備瓷器等的造型美。最主要的是，它是精神寄托和歸屬，皇帝不會對任何瓷器頂禮膜拜，即使現(xiàn)在這些瓷器價值數(shù)億，而金銅佛像不管多大，都是皇帝親自膜拜的。

總之，金銅佛像的重要性和珍貴性是其他藝術品無法替代的。反觀目前的藝術品市場，皇帝把玩的東西已經值好幾億了，金銅佛像卻只賣到幾十萬、幾百萬元，可見，金銅佛像的上漲空間非常大。

“目前佛像市場已經步入第二階段，盲目投資的階段已經成為過去式，整體看應該算是佛教藝術史上的春天。我預計在15年至20年內，市場將會穩(wěn)定前進”。

北京保利古董珍玩部高級業(yè)務經理李嘉偉也對佛像收藏市場持樂觀態(tài)度，“今春的拍賣行情，比去年的成績好很多，整體行情在回暖。今年我們的征集方向，并不追求高估價，畢竟這個門類中的重量級買家不及書畫市場。不過，金銅佛像目前還屬于市場培育階段，價位屬中檔，未來有上升空間”。

什么佛像藏品未來更有市場？

金銅佛像以風格劃分，可以分為藏傳佛像和漢傳佛像，藏傳佛像受印度密教時期風格影響，造型豐富，多為多面多臂或異類身，有坐、立、舞等各種姿態(tài)， 以忿怒相居多，目前市場上較多見的是明清時期的藏傳佛像。漢傳佛像以寂靜相為主，造型敦厚簡單，慈祥有韻味。

如果按照鑄造年代劃分，大致可以分為早期佛像、明清佛像和近代佛像。早期佛像指明代以前的佛像，傳世數(shù)量相對較少，價位較高，動輒賣幾百萬元。明清時期是金銅佛像藝術發(fā)展的高峰期，明清時期金銅佛像也是目前拍賣市場的主力，存世量較大，制作精美，價格從幾萬到幾百萬元不等。近代佛像指民國以來鑄造的佛像，不在拍賣行和行家考慮范圍內，價格相對便宜，從幾千元到幾十萬元不等。

如果按照地域劃分，佛像又可以分為藏佛、中原佛和京造佛。藏佛一般為藏傳佛像，體量較小，工藝精致細膩，動態(tài)豐富，藝術性強，價錢也高，至少值十幾萬。中原佛則為漢傳佛像，偏向于大體量，以神韻取勝，花幾萬元也能買到一尊不錯的佛像。京造佛以明清宮廷鑄造為主，有一定制式，鑄造精美，體量較小，做工精致。在市場上，一般體量大、宮廷造、忿怒相、品相好的佛像都會受追捧，價位也比較高。

明清宮廷造像，一則因為存世較多，二則做工精美，富麗堂皇，曾一度備受國內藏家追捧，經過這么多年的沉淀，中國的佛像藏家已經比較成熟，明清制式化的佛像已經不能滿足他們的審美需求，所以他們已經開始關注早期佛像，尤其是中原佛。

一西平措認為：“早期佛像將來會更有市場，比如說11世紀以前鑄造的佛像，它們內斂沉靜、震撼心靈、富于慈悲和智慧。而西藏的佛教藝術是從古希臘、羅馬的雕塑藝術傳承下來的，對肌肉、骨骼的表現(xiàn)非常講究，雕塑感特別強，但是清代以后，其雕塑美逐漸被制式替代。而明清的宮廷造像制式比較強，精美有余而神韻不足。所以，相比較而言，早期佛像的市場會更好。”

早期佛像的市場潛力固然很大，但是由于年代較早，是否會牽扯到文物拍賣？“這就要看佛像的來源了”，據(jù)一西平措分析，教藏或者出土的漢傳佛像，可能會涉及文物問題，但是海外回流的佛像不會，因為海外回流的佛像基本上是在改革開放前流出去的，屬于傳世作品，而早期佛像95%都是海外回流的。

近代佛像有投資價值嗎？

目前市場上，不管是拍賣行還是古董店，其經營的金銅佛像年代不會晚于明清，民國以來國內很少有優(yōu)秀的金銅佛像藝術品產生，而且對行家來說，越老的、越稀有的東西越有價值。但如果因此斷定近代佛像沒有市場，那就大錯特錯了，雖然不是把它們當古玩，但是確實有人在推廣收藏，比如納喜之拾。

納喜之拾是高超給自己取的名字，“納”是海納百川的納，“喜”是喜悅，“拾”是拿起來，同時代表圓滿。高超走上佛像收藏之路源于一段傳奇卻黑暗的經歷，2007年他放棄已讀了兩年的大學，獨闖云南、貴州、四川做礦石貿易，兩年間目睹了太多的生死仇殺。這些經歷給他造成了無法消除的心理陰影，在那段灰色的日子里，他只有酗酒，不斷傷害別人和折磨自己，而那時候他的腦海里總會出現(xiàn)一尊準提佛母，也只有那時他的心境才會變得開闊。2009年，重回北京的高超開始癡迷于研究、收藏佛像。他說：“其實即使不懂佛法教理，不認識佛的名字和他代表的意義，只要凝視佛，就能攝取心靈的能量，給人的導向是陽光的、快樂的、自在的，我是浮躁的人，但是佛造像可以給我以寧靜，讓我感知自己的存在，從執(zhí)念和痛苦中解脫出來，得以成長?！?/p>

高超選擇的佛像都是近幾十年鑄造的，在他看來，新的佛像精品在未來更有價值?！叭绻蠹乙晃蹲分疬^去的東西，那新的東西誰來創(chuàng)造？每個歷史時期都有不同的對美的認識和理解，為什么一定要去追求過去的美，而忽略當下真實的美呢？”他分析：“新佛像集過去所有時代的精華于一身，并且更加符合當代的特點?，F(xiàn)在一般的白領是買不起古佛像的，收藏古代佛像的藏家也確實非富即貴，但我覺得藝術品不一定只有富人才能玩兒，我想讓所有的人付出有限的資金就能獲得同等的快樂?！?/p>

目前高超經營的近代佛像藝術品價格從幾千元到幾十萬元不等，以來自尼泊爾的佛像為主，占60%，尼泊爾的佛像是純手工的，制作精美，價格多在十幾萬元以上，其中忿怒相比較受年輕人喜歡。

對于近代佛像，一西平措也給予了肯定：“幾十年、上百年以后，它們肯定也是非常有價值的。相比明清佛和早期佛，近代佛目前的投資價值會小一點，但是如果存在市場化的運作，也許也會像書畫領域一樣，出現(xiàn)在世的畫家作品比宋元明清的畫還貴的現(xiàn)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