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同學聚餐,我又遇到了自己的初戀情人。
當初與他分手的原因頗簡單:他喜歡熱鬧;我喜歡嫻靜。他看重物質所帶來的滿足,我在乎精神世界的獨立。
他現在的家,幾乎像個茶館,每天下班都有朋友過來喝茶。他妻子常說:“你們自己帶菜來,自己做飯,只要家里裝滿了人,我就覺得快樂無比。”他們兩口子幾乎每周末都和朋友們出游,背著帳篷夜宿山頭,女兒也跟著爸媽四處漂泊……
我呢,找了一個安靜的中學老師結婚。我家充滿了書卷氣,閑暇時丈夫躲在書房里看書,女兒練古箏,我畫國畫……周末的時候,一家人不是去博物館,就是去聽交響樂。日子從容而閑適,偶爾旅游,也是住在整潔的小酒店里。
同學會結束后,他送我回家。趁著酒興,他對我說:
“我一直覺得當初錯過你,是不可饒恕的事情。”
我卻告訴他一個真相:
“那天,我和你妻子聊天的時候,她告訴我她其實是個喜歡安靜的人。她是為了你,喜歡上了熱鬧、爬山和應酬。她患有關節炎,卻為你而常常野外宿營,睡在潮濕的地面上。說實話,我是絕對不會為你做這么多犧牲的,而她卻為你改了性子,活出你喜歡的樣子……”
他不語。
我又說:“能被一個女人這么愛一輩子,總比娶了我吵一輩子架要好。其實,我們都做了最對的決定。”
通過后視鏡,我看到他滿臉尷尬。
很多人都說,男人一生中有“紅玫瑰”和“白玫瑰”兩種需要。對他而言,白玫瑰是妻子這般默默陪伴,大愛無言;紅玫瑰則是我這種可望而不可及,帶著神秘和夢幻的對象。
但是,我是一個有獨立意識的女性。我不會為了一個男人而改變自己的顏色。
我嫁給了一位視我為白玫瑰的丈夫。準確地說,在我丈夫的眼中,我既是紅玫瑰,又是白玫瑰。丈夫尊重我現在的樣子,我不需要討好他來保持婚姻的新鮮。相反,在生活中,我本真的樣子和自我的愛好,正是丈夫他所需要的。
很多感情,起初是愛,漸漸就會變成“需要”;在“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過程中,那個照著本相接納和喜悅自己的,才是終身的伴侶。(責編/詩坤shikun01@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