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珍
導語:在這樣一個擁有輝煌歷史,舉世矚目的國際平臺上,我深感使命光榮,責任重大,從不敢懈怠
主句:他懂外軍、知我軍,用學識和真誠贏得學員與國內(nèi)外同行的尊重與信賴;他情系國家、不懈求索,開創(chuàng)了外訓歷史的若干個第一,為培植對華友好力量做出重大貢獻。提起他,外軍學員們總是由衷地豎起大拇指,贊譽他是優(yōu)秀的中國軍人。
“你們愿意我用英語講,還是用中文講?”徐輝面對講臺下數(shù)十位來自香港普通話不太好的公務員聽眾,微笑著征詢大家的意見。最后,以一場舉手表決決定了這次講課的語言,期待中文授課的人多于英文,不過,講課后的提問環(huán)節(jié),他尊重每一個學員的要求,或英文娓娓道來或中文妙語連珠。授課互動環(huán)節(jié)結束后,他又被一堆學員簇擁著,握手合影留念……這是徐輝在外講座時的一個片段,也是他講課時的常態(tài)。他在很短時間內(nèi),就會把聽眾的注意力吸引過來:知識淵博兼具開闊視野,語言洗練中透著誠懇幽默……如果不是他那身軍裝上的兩杠四星,會讓聽眾以為他是訓練有素的外交官。
徐輝教授是中國人民解放軍國防大學防務學院副院長,中華美國學會常務理事,長期從事亞太安全、美國軍事戰(zhàn)略、中美關系和危機管理等教學與研究,先后40余次赴國外講學或研討交流,同時他也是國防大學外軍學員眼中的好老師,好朋友。從這一角度講,徐輝正在以一個軍人的身份,踐行著與國外軍隊之間友好交流的職責。
在徐輝的朋友,中歐論壇創(chuàng)始人高大偉David Gosset眼中,徐輝是中國軍人對外交流的名片。 高大偉是中歐論壇創(chuàng)始人、防務學院特聘教授、法籍專家,他與本刊分享了他對徐輝的印象:“他具有很高的專業(yè)水準,為人非常誠懇熱情,很好地為中國軍人做了形象代言:儒雅,真誠,熱愛和平,在徐大校身上,能夠感受中國軍人的世界眼光、對和平的守護和對國外友人的尊重。同時,他又很重守承諾,一諾千金,他就是中國人所說的:君子。”
在朋友和同事眼中,徐輝常年工作在我軍對外培訓與交流一線,是一位國際認可度極高的教員;一位深受尊重的學者和軍人外交家。多年來,他以獨特的戰(zhàn)略眼光,國際視野,淵博的學識,豐富的經(jīng)驗,為學院教學科研改革創(chuàng)新發(fā)揮了十分重要的先導作用;他以榜樣的力量,悉心的關懷,精心的培養(yǎng),帶出一支能履行特殊使命的青年教譯團隊,用國際社會聽得懂的語言向世界發(fā)出“中國好聲音”!
你站在那里,你就是中國
徐教授的聲音清朗利落,語速稍快,聽不出口音的標準普通話中有時會時不時溜出一兩句英文表達。在外籍軍官學員面前授課,他用流利的英文,在以中文為母語的聽眾面前,他多用中文,兩種語言頻道在他腦際隨時轉(zhuǎn)換。流利的雙語是外在,內(nèi)里是他深厚的學術功底,縝密的思維和邏輯能力,以及極強的現(xiàn)場應對能力。在各種各樣的國際交流場合,練就了他寵辱不驚的沉靜,經(jīng)常面對或善意,或質(zhì)疑,或尖刻的提問,他都能從容應對。不過,說起輕松的事,他也會開懷大笑,笑起來的神情,很有一些《亮劍》電視劇中李云龍的感覺。“我喜歡那部電視劇,也喜歡‘亮劍精神。”徐輝說。
徐輝介紹,他所在的國防大學防務學院,長期擔負著國際高級軍事任職教育和軍事交流的雙重使命。從當年的外訓系發(fā)展至今,已走過了50多年的歷程。該院曾為世界反殖民主義和民族解放事業(yè)做出重大貢獻,先后有8位從這里畢業(yè)的外國學員成為總統(tǒng);今天,它是發(fā)展中國家搭建的世界最大的國際高級軍事任職教育平臺,每年都要迎來數(shù)百名外軍學員,為承擔大國責任,增進各國軍事互信,維護世界和平發(fā)揮著獨特作用。“在這樣一個擁有輝煌歷史,舉世矚目的國際平臺上,我深感使命光榮,責任重大,從不敢懈怠。”
徐輝在防務學院工作十七年來,春夏秋冬寒來暑往間,迎送來自世界各地的軍官,給他們授課,交流,聯(lián)誼,很多成為了他的摯友,與此同時,他本人也從一名學員隊參謀成長為知名教授,從教研室主任晉升為副院長。“我感激這個平臺,也感謝領導和同事們給我機會,一個人再有能力,如果沒有空間與平臺,能力也無從施展,是不是?我深深懂得,沒有國防大學就沒有我的今天,是國防大學培養(yǎng)了我,是外訓事業(yè)鍛造了我,我深深地感謝我的領導和戰(zhàn)友們。”徐輝由衷地說。
正是憑著這股強烈的使命意識和一顆感恩之心,徐輝始終以敢為人先的創(chuàng)新精神走在外訓教學改革前列,開創(chuàng)了外訓歷史上的若干個第一。他是外訓第一名畢業(yè)于地方院校的博士,第一個非英文專業(yè)出身卻能用外語直接授課并自由組織研討,第一名到美國作高級訪問學者,第一個被評為學科帶頭人;他所承擔的《國際安全課程》連續(xù)十年在學員匿名評估中名列第一,課程設計被多個國家的同類院校作為藍本;他組織實施了第一次“戰(zhàn)略角色模擬作業(yè)”教學,探索出“共享式”教學模式,并在全校大會上介紹經(jīng)驗;主持第一次“中外學員互動教學”,撰寫第一份“外軍學員問卷調(diào)查報告”,組織編譯第一套外訓多語種系列教材,第一本外軍學員論文集,開發(fā)第一個多樣化軍事行動訓練系統(tǒng),探索出一條獨具特色的外訓科研之路……創(chuàng)造出如此多的“第一”,要付出多少辛勤的努力?又需要有多少創(chuàng)新的勇氣?期間又承擔著多少風險和壓力?……回望種種不易,徐教授深有感慨地說:“在外訓這個特殊的舞臺,有許多尚未開發(fā)的領域,值得我們?nèi)ヌ剿骱烷_拓,為了這份崇高的事業(yè),為了報答領導和同事們的關心和期待,所有的壓力與風險都會成為創(chuàng)造第一的動力和機遇。當然,在這背后,還有許許多多的無名英雄的支持。”
勇創(chuàng)“第一”的背后,是他不懈的努力,這種努力源自對自我的高標準嚴要求,更源自內(nèi)心涌動的家國情懷與軍人的使命感。“在外軍學員面前,我就是中國。”這句話已經(jīng)成為徐輝和他曾經(jīng)帶領的教譯團隊同事們的座右銘。徐輝的嚴謹縝密工作作風就是如此培養(yǎng)起來的,“對自己要求嚴格的人有時會很累,也會讓身邊的人累,可是這真是一個習慣了,改不過來了,有時也覺得挺對不住大家的。”徐輝自嘲地說著,又露出李云龍似的笑。“但是,我相信,付出總會有回報,我真心地希望我院的年輕一代將來會比我做的更好,他們會得到更多的第一。”
對事業(yè)要求完美近乎苛刻的徐輝,也因此會交出一份份堪稱完美近乎杰作的成績單。比如,在海軍代職期間,由他親自培訓的我軍青年軍官,得到來訪的美國參聯(lián)會主席的高度贊譽。海軍首長表揚他為海軍爭了光,希望國防大學多派徐輝這樣的優(yōu)秀教員來代職。執(zhí)行各種各樣的國際交流活動,他都會以嚴謹認真的態(tài)度完成。他深知,熱愛外訓事業(yè),必須努力在軍事外交這個特殊“戰(zhàn)場”上奉獻人生。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責任之重,他不再只是代表他自己,他代表的是中國軍人,是中國,容不得有絲毫差池,那面鮮艷的五星紅旗一直飄揚在他心中,他希望它以中國軍人的優(yōu)秀表現(xiàn)而驕傲。
2009年,徐教授因業(yè)績突出被評為“全軍優(yōu)秀教員。”當然,他又成為防務學院第一個獲此殊榮的人。在他獲得的諸多榮譽中,徐輝尤其看重這一個,因為這是軍隊給予一名教員的最高榮譽。“我出生在一個革命干部家庭,爸爸的最高榮譽是全國勞模,相比之下,我仍有很大差距,但也可以讓老人家感到欣慰了。”徐輝微笑著說。
在與外籍軍官相處中展示中國軍人的風范
上世紀八十年代,徐輝從高中考入大連陸軍學院,成為全軍首屆指揮院校本科學員,中學時代一貫保持優(yōu)秀的他在上大學期間,同樣保持著優(yōu)秀的習慣,第一個入黨,第一個榮立三等功,之后留校任教,后又進入國防大學師資班學習,之后考取中國社會科學院的博士,畢業(yè)后赴美做高級訪問學者。1993年,只是個上尉的徐輝第一次走上國防大學講臺給上百名將校學員們講授“美國地區(qū)防務軍事戰(zhàn)略”,便獲得了熱烈的掌聲,時任國防大學副校長王厚卿中將后來在講話中多次提到他的名字,號召年輕人向他學習。兩年后徐輝即被評為“特優(yōu)教員”。1997年進入防務學院后,為了肩負起外訓的特殊使命,保持與國際學術前沿同步,他潛心研讀外文著作,了解各國歷史文化和相關政策,利用各種機會,拜名家為師,與知名學者為伍,力爭博采眾家之長,很快便成為國防大學第一個直接用英語授課并得到學員充分肯定的教員,之后便是在防務學院一路引人矚目的“第一”創(chuàng)新。他走得很快也很穩(wěn),在每一次外事活動中都如履薄冰,認真出色地完成任務。
在教學工作之外,他又成為各國學員心中最值得信賴的好朋友。來到中國國防大學防務學院學習的外國軍官們,呆在中國少則半個月,多則一年,在這短暫的時間內(nèi),他們要對中國,中國軍隊,中國軍人進行深入的了解,徐教授會真誠地面對每個人,珍惜與每個人的相處,耐心解答他們心中的疑惑。與公:來到中國國防大學防務學院學習的軍官們,都絕非等閑之輩,他日很有可能會成為本國軍隊中舉足輕重的人物,多交一個朋友,就會少一個敵人。與私:他喜歡與人交流,更喜歡與人毫無功利無目的性的交往。在與學員之間的交流中,他能充分地感受到人與人之間那種最為真純的師生友情,他尤為看重這一點,也因此收獲著來自全世界各地的友誼。對了,他還有一個特別的“第一”:他成為第一個在教室里得到外軍學員送上的生日禮物的外訓人,這是令人溫暖的第一。
“國外軍官們不遠萬里之遙來到中國,他們需要的是友好,是真誠。”徐輝說。膚色不同,國籍不同,使命不同,但人類的情感是相通的。徐輝信這一點。在出國考察交流期間,常常會有曾經(jīng)的學員突然出現(xiàn)在他面前,擁抱他,也曾有畢業(yè)的學員得知他出訪到自己的國家后,結伴去看望他,比如,最近一次的斯里蘭卡之行,數(shù)十位學員得知徐教授要去,提前早早地等待著與他相聚,讓他常常為來自異國真誠純粹的友誼感動。朋友遍天下,無他爾,唯有真誠。
剛來防務學院不久,有一天徐輝值夜班,正要朦朧睡去時,聽到一個學員的房間內(nèi)傳出呼叫聲,他趕忙奔跑過去看,原來是一個穆斯林學員發(fā)高燒,渾身痙攣開始抽搐。他一面電話緊急呼叫院內(nèi)值班醫(yī)生,一邊急忙跑上前去,張開雙臂,將那位大汗淋漓的穆斯林兄弟緊緊地抱在懷中,一起等待著醫(yī)生前來。說來也怪,在他的緊緊擁抱中,那位穆斯林兄弟的抽搐漸漸停止了,慢慢變得安靜,徐輝就一直抱著他,直到醫(yī)生護士到來。這在徐輝漫長的外訓生涯中,也是一件小事,還有無數(shù)這樣的事情,如珠串一般,點綴在外籍學員的心中。在防務院學習的各國軍官一提到徐輝,都會由衷地豎起大拇指,“他是最棒的。”孟加拉國空軍上校福茲盧爾由衷地說:“我相信,徐輝教授會成為人民解放軍的驕傲和寶貴財富。他的領導能力和專業(yè)水準令人欽佩,他的行為舉止和與人溝通的方式,讓我們感到特別親切,他深刻的思想,淵博的學識,對國際事務的洞察和理解能力,已經(jīng)使他成為一位杰出的外交家和形象大使......”
面對如此高的評價,徐輝在感動之余,給出了完全不同的回應:“其實,我從他們身上學到的更多,他們每個人都是一本書。作為具有豐富閱歷和任職經(jīng)歷的各國高級軍官,他們是帶著知識、經(jīng)驗和問題而來,與他們的交流和分享,為我打開了世界之窗,開闊了我的視野,而他們對老師的尊重,對知識的渴求,無時不在提醒我,要嚴格職業(yè)操守,盡好一名教員的的本分。我真誠地希望,他們回國后能夠運用在校所學,以更開闊的視野、更包容的胸懷應對挑戰(zhàn),開創(chuàng)出更多個‘第一,為深化國際軍事合作,解決地區(qū)爭端,促進世界和平做出更大的貢獻。這也恰恰是防務學院在新世紀所應承擔的歷史使命和大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