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敘文寫作的四盞綠燈

◎董新明

董新明，湖北省語文特級教師，湖北省荊州市中語會學術委員會主任。發表教研文章和文學作品1000余篇，出版語文專著10余部，指導學生發表作文800余篇、獲獎100余人次，培養多名在全國有影響的文學少年。責任編校：王 玲

考場作文，在不嚴格限定文體（除詩歌外） 的前提下，若文題適合寫成記敘文，或者你最擅長記敘文，那么你應該毫不猶豫地作出選擇——在記事、寫人方面發揮優勢，精心打磨出一篇別開生面、耐人品讀的記敘文。

綠燈一：加工生活素材，讓真實擦亮閱卷者的眼球。

南京師范大學教授、高考作文研究專家何永康先生，一直就比較看好雖有瑕疵但很真實的記敘文。據報載，2008 年江蘇省高考作文閱卷現場，何教授就曾把一篇起初只有30 多分的《懷想天空》 “打撈”出來，將其“打磨”成了54分的高分作文。何教授說，這篇寫烈日下“我”和父母割麥勞動的記敘文，貴在一個“真”字！他呼吁：考場記敘文要想出奇制勝，應努力寫真實的生活，抒真實的情感。

如2010年重慶市高考滿分作文《難題》的節選：

其實老爸自己也知道喝酒的害處，每次喝得醉醺醺后回家，都向老媽保證以后再也不喝酒。老爸講的這話我和老媽都聽膩了。可不出三天，老爸又喝得酩酊大醉了……

“流血”事件的發生，都沒有堅定老爸戒酒的決心。原來，有一次老爸喝完酒，估計不想看老媽的臉色，就一個人在院內的車上睡覺，后來感覺腹部不適，連忙下車“翻江倒海”起來。吐完以后，老爸想轉身回到車上繼續睡覺，可剛一轉身，由于酒精的作用，老爸腳下一軟，滑倒在院子里，臉部在地上擦了一下……令我驚奇的是，老爸說他當時根本沒感覺疼，回到車上又睡了。直到第二天早上，老爸的臉在黯淡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恐怖，把我嚇了一大跳。老爸滿嘴酒氣的對我說：“不……不要緊，沒事的！”這件事發生后，老爸似乎省悟過來了，斬釘截鐵地對老媽說：“我真的要戒酒，相信我！”老媽卻冷冷一笑：“呵呵！你要是把酒戒了，我就把飯戒了！”

有天晚上，老爸沒回家吃飯，我和老媽在家看電視。突然門衛打來電話，說老爸喝多了，正在車上睡。老媽一聽，說：“不要緊，等他先睡會兒。”可過了幾個小時，老媽看還沒有動靜，刀子嘴豆腐心的她趕緊喊上我下樓。我和老媽怎么搬弄他都不醒，甚至打他都不醒。這才意識到：這喝了多少啊？我和媽連忙把老爸送到醫院，輸了兩大瓶液。第二天，老媽問他：“你說你要戒酒的啦！怎么越喝越猛啊？幾天沒喝，酒癮又來啦！”老爸靈機一動，調侃道：“我是怕你戒飯啊。戒了飯，你還吃什么啊？”老媽聽了，氣得狠狠捶了老爸一拳……

考生把焦點對準自己的三口之家，寫的是家中遇到的一道難題——爸爸為了單位的應酬和戰友、同事之間的交往頻頻在餐桌上觥籌交錯，因而也就有了多次醉酒傷身翻江倒海的記錄。行文追求“據事實錄”的風格，用客觀、真實的筆觸把老爸醉酒受傷、想戒酒信誓旦旦以及老媽與他的交鋒、調侃一一道來，令人仿佛觀賞了一幕饒有情趣的生活小品。由此可見，描寫真實的生活，同時輔以必要的提煉、加工，足以使記敘文出彩，從而快捷地擦亮閱卷者的眼球。

綠燈二：化用課本材料，信手拈來，推陳出新。

作文素材何處尋？從課本中淘寶是一條捷徑。利用課本材料寫高考作文，既構思快捷，又舊料出新。2009 年湖北高考滿分作文《站在項脊軒的門口》 就是眾多成功范例中的一例。

面對《站在____________的門口》這一作文題，這位考生沒有去精騖八極，心游萬仞，而是駐足于課文這片熟悉的土地，走到“項脊軒”的門口，去盡情感悟那里的靜謐之境、和諧之景。作者截取《項脊軒志》的“可喜”畫面，將其中的情景場面分層展開，細致描摹，合理想象，虛實相生，情景交融。

其實，歸有光的《項脊軒志》中還有大量可淘之寶，足以作為近幾年高考作文題的“可炊之米”。

比如：

1.已有百年歷史的老屋，在歸有光功成名就之后，雖經過了修葺，“其制稍異于前”，但它仍留有累累舊痕。老屋仿佛一位歷經滄桑的老人，見證了項脊軒內外發生的一切變故。可用2009 年山東省高考題“見證”，選取幾個片斷寫一篇記敘文或散文。

2.歸有光在項脊軒內生活多年，他品嘗了少年時代的歡樂，感受了求取功名的艱辛，也領略了新婚燕爾的幸福。這些鑄成了歸有光歷久彌新、揮之不去的記憶。剪輯幾個鏡頭，可用2007 年山東省高考題“記憶不會被時間風化”，寫一篇懷舊的記敘文或散文。

3.歸有光“束發”之際，在軒內埋頭用功、惜時苦讀，為的是求取功名、光宗耀祖。以此為線索，想象他接受祖訓、珍惜分秒的情景，借用2010 年湖南省高考題“早”作文，運用第一人稱，抒寫主人公勤勉用功、早日成名的心愿。

4.成年的歸有光獨處一室，閉門苦讀，久而久之，“能以足音辨人”。如此專注，如此執著，可見他苦讀的時間之長！以歸有光的口吻，選取2011 年浙江省高考題“我的時間”作文，記敘“我”一天之內埋頭用功的幾個片斷，選用孔子、顏真卿等古代名人勤奮惜時的名句，平添行文的文化含量。

綠燈三：恰當運用表現手法，平添藝術感染力。

記敘文多用以下幾種表現手法：

1.一線串珠。如某市高三調考作文《有這樣一種聲音》。行文用母親“兒啊，別擔心！我很好”一語貫穿全文，恰似一根彩線，串起幾個生活片斷，起到了結構全篇、彰顯主旨的作用。

2.對比。如考場作文《一個有個性的人》。該文運用正反對照的手法，將此人前后的不同情形，將此人與同桌對某事的不同態度一一進行對比，突出了“他”的個性，顯示了一個“變”字。

3.抑揚。如考場作文《魏君籽的笑》。該文先寫出主人公動人的“笑”，先揚一筆；然后轉筆寫他自私、虛偽的一段經歷，為下文作鋪墊；篇末作者寫道：“魏君籽的笑不再好看，甚至令人生厭。”自然的“抑”，彰顯出人物的性格之變。抑揚手法的運用，使文筆搖曳生姿，很有可讀性。

4.側面烘托。如考場作文《身后的眼睛》。行文在寫“我”與一頭野豬緊張對峙的情景時，巧妙運用“山風把玉米葉子吹得嘩啦啦的響”“四周一片寂靜，鳥聲也聽不見”“野豬的喉嚨里咕嚕嚕地響，嘴里發出的臊氣一陣陣撲來”等描寫文字進行“背面敷粉”，渲染出當時恐怖、驚悚的環境氣氛，側面烘托出幼年的“我”勇猛自信的性格。

5.卒章亮底。如2011年湖北高考滿分作文《舊書》。行文運用層層鋪墊手法，敘寫了“我”對舊書的十分喜愛以及舊書給“我”帶來的精神鼓舞之后，篇末寫道：“我喜愛的這本舊書就叫《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它教給我‘人，要趕快生活’的道理。”結尾處點明書名及主旨，扣人心弦，且有水到渠成之妙。

6.敘議結合。如2008年湖北高考滿分記敘文《舉手投足之間》。篇末寫道：“外公與外婆之間的小動作、小對話，讓我見證了他們的不離不棄。我的眼角常常濕潤，或許因為久在喧囂，終于觸動了心中長久未撥的一弦。而我總是努力地去傳遞些什么，在舉手投足之間，是對愛的敬仰，還是為愛而生的感激？”這段緣于生活的精美的議論、抒情，平添了行文的表現力。

綠燈四：寫好第二層面，挖掘思想底蘊。

這里所說的第二層面，有實、虛二種。寫好第二層面，能熨貼自如地深化文章題旨。寫實的，如2009 年湖北高考滿分作文《站在愛的門口》，考生選用兩個片斷展示“媽媽站在愛的門口”的情景，表達出“我”對母愛的無限感激和敬佩之情，這是第一層面；繼而用“我站在愛的門口”這一特寫鏡頭，彰顯了“我”對母愛的回報，這個“實”的“第二層面”與第一層面相映生輝，凸顯了“愛”的主旨。寫虛的，請參讀下面一篇某市調考滿分作文：

攀 登（節選）

原來，今天是千年一度的“向上一層奮進”活動日。活動規則是：誰在規定的時間里爬得最高，誰就獲勝。

大家涌到十層高的命運塔底，只聽神一聲令下，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同伴搶在我的前面上去了。

我疾步如風，把一個個對手拋在身后——我有足夠的信心獲勝！

“唉喲……唉喲。”前面第四層拐彎處，一個人坐在地上抱著左腿呻吟著。看樣子，是腳踝崴了。眼見一個個身影從他面前閃過，他的眼里顯出痛苦、無助的光，黝黑的面孔寫滿了焦灼。“我要幫他嗎？”我在問自己。

手機響了三下，是同伴發來的短信：“我已上了七層，請你加速。”

我閃過他的身旁，但他那求助的眼神一直在刺痛我的神經。“應該幫他一把！”我打定主意，轉身上前，一把攙起他。“謝謝。可我的腳不能著地。”他的臉部肌肉一陣抽搐。“那我背你。”“是不是下去算了？”“不，朝上。”“你會落后的。”“能向上一層走，也是一種體驗嘛。”我對他友好地笑了笑。

到了第五層，他見我滿頭是汗，提議歇口氣再爬。我說不要緊的，自己曾負重爬過山，早已習慣了。

正待上第六層，時間到了。

同伴登上了第九層，可是智慧之神鄭重宣布：獲勝者是我！

“好樣的，孩子。”智慧之神正襟危坐，一臉欣然地對我說，“就爬塔而言，你是沒有達到最高層，可是你贏了——遇見一位受傷者，只有你樂于搭救。無疑，你登上了心靈之塔的至高點。”

本文采用了虛化寫意的手法。同伴到達高層，卻沒有取勝，而“我”處于他的下層，偏偏獲獎。為什么呢？原來，在“向上一層奮進”的途中，“我”摒棄了自身的弱點，勇敢地救助了一位受傷者，順利地到達了心靈之塔的至高點，而同伴和其他的攀登者視而不見，他們只在有形的命運塔中占據了高層。將命運塔虛化為“心靈之塔”，這是作者的智慧。如此虛擬的處理，使文章的境界驟然上了一個層面，令人叫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