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雙壽
方雙壽,語文教師,現居安徽東至。責任編校:洪 鳴
好課是一個開放性的概念,有著豐富的內涵。因觀賞者的不同、評價角度的不同,評價結果會呈現出千姿百態。作為高中語文名篇《子路曾皙冉有公西華侍坐》,不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都讓人嘆服:這實在是一堂流傳了兩千多年的“新課程理念”的好課。在“侍坐”章中可以看到,教師有一雙慧眼,時刻關注并及時捕捉課堂上有探究價值的生成,就能更大程度地提高教學的有效性。當學生被激發到興奮的學習狀態而發表精彩的觀點時;當學生出現理解或誤解時;當師生互動中學生隨機冒出的精彩火花時;當學生表情出現細微的變化時;當教師設身處地地換位思考時,都是意外生成資源利用的大好時機。
精彩的生成離不開課前的精心預設。預設是教學的基本要求,教學是一個有目標、有計劃的活動。教師必須在課前對自己的教學任務有一個清晰、理性的思考與安排。古杏樹下,瑟音裊裊,師生圍坐一處,在這里看不見師生關系的古板與拘謹,看不見課堂的沉寂與郁悶。在笑聲中,在樂音中,弟子談理想,論政見,各抒己見,暢所欲言。對話被安排在特定的典型環境中,氣氛寧靜、和諧、愉快,甚至還有音樂伴奏。子路可以搶著發言,曾皙可以溫文爾雅,欲言又止,把一場原本嚴肅的談話化為一場交心談心的和諧交流。
首先,擺正學生在課堂上的主體地位,把學習的時空歸還給學生,同時也不忽視教師應起的主導作用,創設開放課堂。作為師長,孔子不是板著面孔,為讓學生暢言所志,他首先做好引導工作,打消學生的顧慮:“以吾一日長乎爾,毋吾以也。居則曰:‘不吾知也!’如或知爾,則何以哉?”這耐心的啟迪,真誠的發問,顯示了孔子雍容謙恭的氣度,融洽了師生交流的氣氛。子路率爾而對,態度不謙虛,為了不影響別人發言,孔子不立即提出指責。而當曾點“異乎三子者之撰”而不欲發言時,孔子又說:“何傷乎,亦各言其志也!”以親切的語氣和誠懇的態度啟發誘導學生,從中可見孔子“因材施教”的藝術。贊同曾皙的說法,表示“吾與點也”,又是在婉轉地表明自己的志向,給學生以啟發。師生在談話,曾皙卻在一旁鼓瑟,可見師生關系的融洽,談話氣氛的和諧。整堂課聽不到教師的侃侃而談,呈現的是學生傾訴、辯論、質疑的學習場面。整節課聽不到教師對學生的呵斥,甚至看不見教師對學生不同見解的修正,把張揚個性的權利歸還給學生。學生在教師善意的微笑中,鼓勵的目光里展示自我,放飛靈動的思想。
課堂教學是預設與生成的統一,好課不僅需要教師有充分的預設,而且要根據實際情況調整預設的教學目標、過程及進度,與學生共同生成課堂內容和新的教育教學資源。課堂教學是不斷變化的動態過程,教學中,如果完全按照預設進行,結果將無視或忽視學生學習的自主性,課堂因此而機械和呆板;但如果一味追求課堂上即時的生成,也會因缺乏有效的控制和引導,出現放而失度的現象。《侍坐章》就絕妙地處理好了預設與生成的關系。
子路是個急性人,孔子話音剛落,他就搶先發言。冉有、公西華則是在孔子點了名以后,才發表自己見解的。曾皙所說與子路等三人完全不同。他既不講從政,即治理國家;也不講出使會盟,而是刻畫一個場面,從富有詩意的情景描寫中,曲折地表達出理想;顯得那樣從容不迫,逍遙自在,甚至有點狂放不羈,但卻引起了孔子的無限贊嘆。顯然,曾皙所描繪的大同世界景象是孔子所向往,并為此而苦苦追求的,這是他這堂課的主題所在。可貴的是教師不是通過告知來完成教學任務,而是通過對前三人學習過程的不斷肯定、激勵、鼓舞而喚醒曾皙蘊藏于內心的人生志向。于是教學內容自然生成,教師僅用一句“我贊同點的想法”既褒獎了曾點,又引發其他學生的思想的火花……
子路等四人各述其志,但都圍繞著禮治二字,可謂殊途同歸。變化中寓著不變,四人的回話中間藏著一條線,這就使文章主旨鮮明,不枝不蔓,而又錯落有致、搖曳多姿。孔子在評論這幾個弟子的述志時,雖因人而異,有暗含的批評,有鼓勵,也有由衷地贊賞,但都是以禮樂治國為準繩的。當子路等四位學生分別述志之后,孔子認真思考后,就學生準備怎樣為實現禮治的一些設想和態度也提出自己的意見,高屋建瓴地準確概括成“為國以禮”四字,將大家的發言上升到禮治、將他們要做的事上升到國家大事的高度,使之豁然開朗,富有指導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