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鄂

一、身體:理想國
對身體的遮蔽處理,大概始于柏拉圖。
對于柏拉圖,哈維·曼斯菲爾德提醒我們,要構筑出“理想國”的城邦,可能性在于無視人的身體。好像這身體—肉身,成了抵達“理想”的牽絆。
在成為牽絆之前,是怎樣一幅場景呢?
“她的牙齒如新剪毛的一群母羊”、“你的肚臍如圓杯”、“你的頸項如象牙臺”、“你的雙乳好像在百合花中吃草的一對小鹿,就是母鹿雙生的”……《舊約》中提到的這些《雅歌》,已經貫通了人的身體與外界事物,并且傳遞了極為巧妙的共性。而在更早的《創世記》中,圣賢者指出,人對自身身體的發現,源于一次好奇的調皮的不聽話——背叛了至高無上者的告誡。如此,這身體仿佛一條經久不衰的苦難之河的源泉。
“理想國”的居民肯定是厭惡(如果他們還有喜好與厭惡的話)這具身體(肉身)的。他們冥思苦想一切能拋卻這具肉身(皮囊)的可能性。與“天國”同質異構的“凈土”,召喚尚在六道輪轉的人們摒離“執著四相”——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
與“凈土”同樣若隱若現的“三十六天”,則是截然不同的境遇:肉身不滅。看來“身體”在這里獲得了永恒的機遇。可行性之一是不間斷地服用丹藥。在科學盛行的今天看來,這一條件多少有些荒謬,且是對“身體”存續的致命摧毀——以損傷身體而獲得身體的不朽,看上去極富辨證的邏輯。
“身體”無論如何都是要消殞的。究竟什么能留存下來?
無論東西,近代以來,對禁欲主義的批判日益盛行。我們似乎重新發現了自己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