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亞華裔東干文學”專題研究

主持人：常文昌(蘭州大學文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甘肅省當代文學研究會副會長)

中亞東干文學,是新的學術研究領域。而東干文學經歷了發(fā)生、發(fā)展和輝煌的時期,目前走向低谷。它所提供的研究價值遠遠超過其文學自身的價值。《浙江工商大學學報》開辟專欄,刊登一組這方面的研究文章,扶持新的學術生長點,對此我們深表敬意！

東干文學的研究價值,具體表現(xiàn)在東干拼音文字的獨特價值,即以西北方言為基礎的保留了晚清文化活化石的東干語言的價值,中國文化、俄羅斯文化及伊斯蘭文化相融合的特征,反映了中國文化在中亞傳承與變異的獨特價值,以及其美學價值、民俗價值和文化價值等。

東干文學,為我們研究世界華語文學和中國文學提供了一個新的參照系。有了這個新的參照系,就打破了我們原來的某些思維定勢,對有些問題會得出新的結論。漢字失傳后,東干人創(chuàng)制了拼音文字,東干文保留了原汁原味的東干文學,這在世界華語文學中是絕無僅有的。中國學者也提倡過漢字拉丁化運動,最早可以追溯到西方傳教士用拉丁字母拼寫漢字。但是,我們的漢字拉丁化都是紙上談兵,缺乏實踐。漢字蘊藏了大量的中國文化信息,不可廢棄。但拼音文字能不能支撐起文學大廈？東干作家做出了肯定的回答。五四以來,白話文取代文言文,是一大進步。但是中國現(xiàn)當代文學界所公認的最口語化最俗白的作家,也擺脫不了書面語言的影響。而東干作家與漢語書面語言是隔絕的,他們的作品是徹頭徹尾的西北方言口語。有了這個參照系,我們對中國現(xiàn)當代作家的口語化,無疑要打一個折扣,會得出新的結論。十娃子和阿爾布都的詩歌小說,有力地證明了東干語言的藝術魅力。東干民間口傳文學,甚至保留了中國失傳的故事與民歌。東干民間文學如《三國演義》等故事還提供了文人作品如何再回到民間這樣一條可供探討的路徑。

在世界東干學研究格局中,中國的東干學雖起步晚,僅有20年的歷史,但發(fā)展勢頭良好,已引起世界同行的熱切關注。在中國的東干學研究中,新世紀以來主要集中在語言和文學研究兩大方面,其中文學方面以蘭州大學為中心。蘭州大學地處我國西北,而西北是東干人的故鄉(xiāng),并且本團隊的主要成員都是土生土長的西北人,熟悉西北方言與文化,在研究上具有不可替代的地緣與學緣優(yōu)勢。經過十年積累已取得了顯著成就:撰寫了2部博士學位論文和5部碩士學位論文,并通過了答辯,發(fā)表了60余篇研究文章,已出版和將要出版的學術著作有7部。本團隊的主要成員常文昌、楊建軍、司俊琴、常立霓以東干文學為題,先后獲得國家社科基金項目4項,教育部社科項目3項,開創(chuàng)了東干文學研究的新局面。

但是,客觀地說,我們的東干學研究也只能是剛剛起步。著名漢學家、挪威皇家科學院院士、奧斯陸大學何莫邪教授認為,東干語言文學研究的門檻高,對研究者的要求近于苛刻,必須具備多種知識。而東干學研究的空間很大,需要從東干文、俄文第一手資料做起,許多問題還有待深入探究。

這里刊發(fā)的3篇論文,各有側重:司俊琴從宗教信仰、民間風俗和民族精神等層面探討了東干文學的民族性,同時又深入研究了東干文學的獨特性。可以說是能出乎其外,但重在入乎其內,研究東干文學自身的特點。楊建軍發(fā)現(xiàn)在中俄文化碰撞與交融中東干文學與中國俄裔僑民文學具有可比性;常立霓則由東干文學的獨特性出發(fā),探討它對海外華語文學理論建構所提供的啟示。這兩篇文章則是入乎其內,但重在出乎其外,開掘東干文學研究的更廣泛的意義。我們希望有更多的學者來關注東干文學與東干學,使這片新的學術園地,更加郁郁蔥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