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 淼
《包法利夫人》中愛瑪人生悲劇的女性主義解讀
于 淼
在《包法利夫人》中,主人公愛瑪十分向往愛情,并渴望貴婦的奢華生活,但最終沒能如愿,嫁給了平庸的醫生查理·包法利,日子波瀾不驚。但愛瑪不甘現狀,先后結識了青年實習生萊昂和莊園主羅多爾夫,并以為自己在二人那里得到了向往已久的一切。但最終,愛瑪在迷失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在積債如山、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只好服毒自殺。客觀來講,愛瑪的人生悲劇是受多方面力量作用的。但如果從女性主義批評視角來分析則是一幕發生于特定時期的女性悲劇。
在小說《包法利夫人》中,主人公愛瑪的人生悲劇以及其自身的美麗都集中體現在她的反抗意識上。在小說中,主人公愛瑪生活的時代是男權至上的時代,對女性的要求極其苛刻。但是,在當時的環境之下,主人公愛瑪卻始終沒有放棄對愛情的向往,在腦海中編織著一個又一個不切實際的愛情美夢,并不懈地追求著。于是,她先后結識了青年實習生萊昂和莊園主羅多爾夫,并和他們都成了情人關系。如果按照當時的男權觀念標準來看的話,愛瑪的行為絕對是 “冒天下之大不韙”,她絕對是一個不折不扣的 “蕩婦”。但是,正是這種大膽和藐視世俗才更好地體現出愛瑪身上的反抗精神。于是,為了追求自己心中美好的愛情,愛瑪大膽地拋開了身上各種源于世俗的約束,跳出道德的圈子,甚至違背法律的規定去尋找自己向往的愛情。所以說,對愛情的不懈追求很好地體現出主人公愛瑪對當時處于支配地位的男權制度的大膽反抗。愛瑪十分積極大膽地追求自己渴望的美好愛情,在她的身上已經出現了明顯的女性主義萌芽,敢于挑戰男權制度,敢于挑戰男性的地位,具有十分進步的色彩。
在傳統的社會道德觀念下,女性的主體意識總是被各種現實遮蔽了。尤其是在兩性關系方面,在男權至上的年代,女性總是被定位為羞澀和被動的,屬于不折不扣的受動者。但是,在小說《包法利夫人》中,女主人公愛瑪卻徹底地將男權至上的傳統的兩性關系顛覆了。作者福樓拜在小說中寫出了女性的呼聲,借愛瑪之口,向全世界表達著女性對性愛的渴望、對生存困境的不滿以及她內心的火熱和悸動。對性愛的大膽渴望也使得女主人公愛瑪的形象更加鮮活、豐滿,為大家呈現出一個完整的積極反抗的女性意識形象。在小說中,主人公愛瑪十分苦惱于查理在情趣方面的缺乏,認為他不懂愛情,尤其無法在性愛方面滿足她的實際需求。但是,在男權至上的年代,性愛意識卻恰恰是最能反映出女性主體意識的一個內容。所以說,愛瑪在性愛意識方面的覺醒正是她對傳統觀念和男權制度挑戰和反抗的最佳表現。于是,在查理身上得不到滿足之后,愛瑪便認為自己有權去愛其他人,并大膽地付諸行動。所以說,女主人公愛瑪對性愛的大膽渴望十分突出地體現出她對男權制度的極力反抗。
主人公愛瑪對男權制度的極力反抗還體現在她的女性主義意識的萌芽上。在小說中愛瑪所生活的時代,法國婦女在整個社會中是處于從屬地位的,要完全仰仗丈夫來生活,并要隨時接受丈夫的監督。當時的女性根本沒有自由,更無從談起獨立的人格,一生都需要依附在丈夫和父親的身上。而且在當時,男人可以在外面尋歡作樂,女人卻不允許越雷池一步。但是在小說中,主人公愛瑪是十分主動和熱切的,她執著地追求著自己想要的一切,不管是愛情還是物質,甚至還有性愛。這些大膽的追求地充分體現出了她身上自我意識的萌芽。例如,在婚姻方面,主人公愛瑪期待美好的婚姻,希望婚姻具有內涵,可以平等、自由,希望從中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愛瑪的婚姻觀是一種自我追求的心靈展示,雖然有些理想主義,但卻體現出了獨具女性主義特色的進步婚姻觀念。而且,愛瑪還是一個具有不卑不亢的女性意識的人。在小說中,當公證人吉約曼想乘人之危占有她的時候,愛瑪斷然拒絕了。盡管當時她十分窘迫,但她卻不肯出賣自己的肉體,依舊保持著女性的尊嚴。在遇到萊昂的時候,愛瑪很快被其迷倒,并投入到他的懷中,也是因為她是發自內心喜歡萊昂的。所以說,在情感的選擇方面,愛瑪的行為充分說明,在她的身上具有十分鮮明的女性主義特色。她向往愛情和自由,并注重自我選擇,勇于投入,更敢于拒絕。因此,和周圍那些囿于家庭,整日都需要依賴于丈夫生活,根本沒有任何理想和追求的家庭婦女不同,愛瑪不愿意成為丈夫的附庸。她追求物質生活,也十分注重精神生活,始終沒有放棄對心中美好的一切的追求。
盡管對男權制度進行著極力的反抗,但小說中愛瑪的反抗卻是十分無力的。首先,在愛瑪的心目中,并沒有一個關于生活或者愛情的客觀認識,她從來沒有考慮過實際情況,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例如,她向往美好的愛情,但對于自己心目中理想的愛人的具體標準卻沒有一個明確的概念。因為缺乏理性的思考,愛瑪的許多想法都是不切實際的,是永遠無法實現的。因此,她基于自身不切實際的想法驅動下的各種行為和反抗也都是盲目而無力的。愛瑪根本沒有明確而正確的人生觀,無法從根本上徹底擺脫男權制度的束縛。即便愛瑪曾經十分積極地反抗過,但最終卻還是因為反抗的盲目和無力,不得不繼續認同男權制度,并接受男權制度的壓迫。
最終,愛瑪還是不得不繼續向男權制度妥協,并無奈地繼續接受男權制度的迫害。究其原因,一方面,受到現實情況和身邊的人的影響,愛瑪依然遵循著嫁人和相夫教子、取悅丈夫的傳統女性的生活模式;另一方面,愛瑪還是依然將男性當做自己的 “救命稻草”,視男權為自己的奮斗目標和生存目標。小說中,愛瑪從小接受的便是修道院的教育,所以,長期的教育模式都在一次又一次的告訴愛瑪,這個社會是男人的天下,而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屬品,需要取悅男人,照顧家庭。這些教育在潛移默化中對愛瑪造成了根深蒂固的影響,因此,她把自己的生命價值也寄托在了婚姻和家庭上。愛瑪不了解社會現狀,也不知道現實中的婚姻和家庭意味著什么,既脫離了現實,又沒有內涵,注定以悲劇而告終。而在不得不接受婚姻的失敗之后,愛瑪又開始像其他普通的婦女一樣,寄希望于自己的孩子。她天真地以為,只要能生一個男孩,便可以 “彌補一個女人無所作為的過去”,并且希望能通過男孩所具有的 “自由”來實現自己自由的遙遠理想。但是,最終,愛瑪生下的卻是一個女孩。而她認為,女孩子只能像自己一樣 沒有“活動能力”,還必須要一輩子 “聽人擺布”。肉體是“軟弱”的,只能 “依靠法律保護”。她不愿接受這樣殘酷的事實,她的美夢又一次破滅了。于是,在得知自己生下的不是男孩之后,愛瑪無法接受自己的理想又一次破滅的殘酷打擊,昏了過去。這充分說明,愛瑪的反抗根本是無力的,是不徹底的,她始終還是沒有擺脫男權制度的約束。
在小說中,愛瑪一次次地尋找情人,這不僅是因為她積極地追求著美好的愛情,也是因為她在一次次地嘗試 “理想轉嫁”。小說中的愛瑪嫁給了一個平庸的醫生,過著平淡的日子,和自己的理想相去甚遠。但是,她自己卻無力改變現實生活,于是只好寄希望于別人,也就是自己的 “情人”,從而奢望自己的情人能夠幫助自己脫離現狀,過上想要的生活。愛瑪把自己的情人當做 “理想轉嫁”的載體,希望他們可以實現自己的追求。但是,從客觀上來講,這依然是一種受制于男權制度的舉動。愛瑪寄希望于自己的 “情人”,實質上還是希望可以依靠男人來改變一些自己無法改變的事實,還是對男權制度的一種妥協。于是,愛瑪一次次地被情人迷倒,不斷地掙扎著,不只是受到了感情的糾纏,也是因為受到了男權制度的約束,無法真正地做到人格的獨立。于是,我們便不無遺憾地看到,愛瑪一方面極力地掙扎著,反抗著,想要脫離男權制度的約束;另一方面,卻又無力真正擺脫男權文化的壓迫,始終受制于現實的男權制度。于是,愛瑪只能一直生活在夾縫之中,在女性主義和男權制度之間左右為難,痛苦不堪。
在《包法利夫人》中,主人公愛瑪十分向往愛情和美好的生活,并依靠自身的女性主義意識的萌芽,積極大膽地和當時處于支配地位的男權制度作斗爭。于是,她大膽地站到世俗觀念的對立面,積極地采取各種方式極力反抗著。但是,愛瑪卻沒有清醒地認識到現實情況的嚴重性,并缺乏對現實的理性認識,于是,她的叛逆和反抗最終還是落得失敗的田地。所以說,愛瑪并沒有正確的人生觀,最終還是依從了男權制度,導致自己人生悲劇的發生也是不可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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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受 “信陽師范學院青年骨干教師資助計劃”資助。
于淼(1977— ),男,河南周口人,信陽師范學院大學外語部講師,碩士,主要從事英語教學和英美文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