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慈善機構要免稅?
1863年,英國財政大臣威廉·格萊斯頓嘗試對慈善機構的收入采取免稅政策,最終以失敗告終。2012年,其后繼者喬治·奧斯本最終還是放棄了一項類似的政策,他提議富人們以慈善事業中的捐贈抵免他們的個人所得稅,有效遏制富人們逃稅。可英國的慈善機構對此頗有微詞,他們擔心此舉會挫傷人們對慈善事業的積極性。
讓慈善機構處境尷尬的絕非僅限于英國。歷史上,美國采取捐稅鼓勵政策以刺激慈善也曾受到前所未有的質疑。近來,慈善機構“以捐代稅(PILOTS)”的呼聲越來越高,為此不少地方政府表示要取消慈善機構的某些權利,除非他們“自愿”向政府交稅。據智庫林肯研究院稱,至少18個州的市、縣政府已采取措施。
鑒于經濟環境惡劣,政府瞄準慈善組織不足為奇。據英國財政部估算,2012年英國對捐款人及慈善組織的繁雜稅收減免累計達36.4億英鎊(折合55億美元);美國財政部估算這一數值為396億美元,到2014年將達到516億美元。但是,這并不是改革政策引發爭議的唯一原因。格萊斯頓提出的基本問題依然懸而未決:為什么選擇從事慈善事業的納稅人可以比不從事慈善事業的納稅人少繳稅?
許多經濟學家認為,如果應納稅收入僅包括個人消費及新創財富,那么捐給慈善組織的錢則無需納稅,這樣才合乎情理。這也是20世紀20年代英國慈善收入減免稅的隱含邏輯,從捐款人承諾將自己的一部分收入捐給慈善組織時起,這部分錢就無需納稅。
斯坦福大學的羅伯特萊克則與之持相反觀點。“如果一個人對一定的資源享受合法所有權,并能決定正當的使用。那么,不管他決定用他們做什么——買奢侈品也好,做慈善也罷——都毫無疑問是進行了消費活動。”有些人能夠從慈善事業中享受快樂,這是千真萬確的。或許他們還能從中獲得其他渠道難以得到的好處,例如:他們還能獲得特定的獎勵——社會的尊重及相應的社會地位。捐贈是一種特殊高質量的個人消費,而非是所謂的非消費活動。
對于慈善組織來說,一個更具說服力的理由便是將慈善免稅所得看作是一種公共事業費用,如果這筆費用能夠對社會創造出比國家減免的稅收更多的價值,那么慈善組織便可以為自己的稅收豁免權正名。換言之,需要讓人們相信,免稅事實上增加了慈善組織的收入。
數據統計表明:作為對慈善組織的稅收優惠力度最大的國家,美國慈善收入占GDP總量的1.67%,是世界上比率最高的國家。英國的慈善稅收減免則位居次席,是世界上慈善收入占GDP比例第二高的國家,達到0.73%;排在第三的澳大利亞為0.69%,同樣比例頗高。相比之下,德國這一比例僅占GDP的0.22%。雖然,這一數據并不出彩;盡管法國也大力推行慈善收入減免稅制度,但其慈善收入僅占GDP的0.14%。
“稅收價格”的變化——捐款人捐款需納稅率——便是稅收政策影響的一個指標。如果納稅人的邊際稅率為28%,每向慈善組織捐款1美元便為其減少28美分的稅:即稅收價格為72美分。假設一個人應付的邊際稅率為50%,稅收價格直接降低了50美分。印第安納大學慈善研究中心一年兩次對慈善捐款人進行的調查結果表明:如果對他們捐款的稅收價格升高,7%的高凈值家庭稱他們將“大幅減少”自己的捐款,39.6%的家庭表明“或多或少”減少捐款。哈佛大學的馬丁·費爾德斯坦及其同事的計量經濟學研究表明,如果稅收價格降低10%,捐款便會隨之增長10%。可如果稅收收入彈性指數小于1時,慈善機構需要獲取比政府開支更多的資金才是有效益的。
可是否為慈善組織減免稅收還爭議不斷,但多國政府都采取了更為務實的辦法,把慈善機構當作承包商,提供各種社會服務,雇用他們救助無家可歸者,照顧老人等。在美國,政府有近三分之一的收入都會注入慈善機構;英國則有超過二分之一的收入注入其中。政府選擇此種方式,無疑認為這些服務反映了相應的價值,同時一個重要原因是慈善機構的運作方式是政府難以做到的。
(劉耿菖編譯自英國《經濟學人》雜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