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鐵山
(浙江工貿職業技術學院,浙江 溫州 325003)
“老子天下第一”看似通俗易懂,但岐義有三:或以之稱父親,或以之自稱,或以之稱先秦著名思想家李耳。父為大乃“放之四海而皆準”,親情孝道上父親總是比兒子要大;自為大也不為過,看得起自己,自信是成人成事之母;李耳為大的追論也順理,唐朝開國皇帝李淵,把李耳認作祖宗,并尊道教為國教,而使著名的思想家“老子”成為“天下第一”。前兩義謂“大”因有特定所指,歧義并不大,而后者問題就不這么簡單了,老子(李耳)是“天下第一”嗎?學界為此爭論不休。最近,美國卡爾頓學院終身教授趙啟光先生出版了《老子天下第一》一書,[1]從哲學、醫學、軍事、文學、養生等多個視角,對老子及其思想進行了論說,但筆者總覺得其說服力不夠,或有言不盡意之憾。故本文試從漢字學入手,聯系歷史背景與先秦經典,對此語略作新解,或期有某些突破,并就教于大方之家。
“老”的初文為: ,是個象意或會意字:一個人頭上戴著帽子,背有些躬,手里拄著拐棍。很明顯,這是一個暮年老者的形象。給人的感覺:既有幾分莊重、威嚴,又有幾分衰弱、頹唐。它本意同“考”。“考”,在中國古代,一般是長壽之意,同時,也有功德圓滿之意。此外,“老”又是經歲月磨礪、不斷學習,有經驗、有知識、有學問、有智慧的象征。(唐朝孫過庭《書譜序》說:“思則老而愈妙,學乃少而可勉。”便表達了這種意思。)所以在中國傳統社會中,老者受到普遍的尊敬、尊重,是為必然。換言之,老者受到社會普遍的尊敬,不僅是中國傳統“禮”制的要求、漢民族的傳統美德,也是中華各民族尊重知識、尊重經驗、尊重智慧、尊重人才的客觀反映。
基于以上認識,“老”字本意,以表達尊重、尊敬為多。過去,我們把當官的稱“老爺”,現在,我們把父母、兄長稱“老爸”“老媽”“老哥”,把“傳道授業解惑”者稱“老師”,便都是以“老”來表達對地位高者、長者、智者的尊重、尊敬。“老子”之“老”,似乎理應屬于此列。
此外,“老”還有“歷時長久(比如“古老”)”“死亡(比如“老了”亦為“死了”)等意。但尤其有意思的是,“老”還有“小”的意思。這,很耐人尋味。比如,我國部分地區說“老兒子”就是指“小兒子”,“老幺”就是指最小的女兒或兒子。漢字的這種‘不倍者交協,相反者互成’的哲學化的致思特點,不僅“是客觀事物之理和人的精神心理固有的辯證性質的反映”,[2]也猶如智慧的岔路,既匯聚于一個交點,亦通向不同的立場,甚或相反的立場。換言之,漢字的這種有許多互相聯系又有一定區別的意項,還有某些意思完全相反的意項的情況,在漢字中比比皆是。如“敢”寓涵“不敢”,“多”寓涵“少”,“爽”也是“不爽”等等。比如老子說:“勇于敢,則殺;勇于不敢則活。”我們如果把其中的“敢”換成“不敢”,“不敢”換成“敢”,意思也完全一樣。再比如,《中庸》說:“今夫水,一勺之多,及其不測,黿鼉蛟龍魚鱉生焉,貨財殖焉。”其中之“多”,即為“少”之意。
子的初文為: ,是個象形字。像個襁褓中的嬰兒。上部為頭,中部像似舉起的一雙小手,下部為合并于襁褓中的一雙腿腳。本意即:嬰孩、小孩子。在古代,“子”既可單稱兒子、女兒、后嗣,也可是子女的合稱。這都是由襁褓中的嬰孩乍看不能分出男女引申而來。如:《孟子·盡心下》:“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使人不以道,不能行于妻子。”其中的“子”便是“兒女”之意。另如《戰國策·趙策三》有:“鬼候有子而好”。其“子”卻是“女兒”之意。此外,“子”,也有“愛”的意思。“不孝有三,無后為大”。由于子女、后嗣在中國傳統倫理道德中的絕對重要性,所以愛子女,中國人比之其他民族,似乎更加情真意切。《戰國策·秦策·蘇秦始將連橫》中有“制海內,子元元,臣諸侯。”句,其中的“子元元”就是愛百姓,或者說像愛自己的子女一樣地愛百姓。另外,唐代柳宗元《封建論》一文中有:“封建者,必私其土,子其人。”《中庸》中有“子庶民”等,也都表達了相同的意思。又,“子”亦可稱男子、女子、臣民、百姓、士大夫等等。
在當代,“子”主要指稱兒子。但在古代,它也是對有學問、德高望重、名氣大的男性老師、智者、賢者的尊稱、愛稱、昵稱。從春秋到唐、宋、明、清,比比皆是。如孔子、墨子、荀子、孟子、莊子、韓非子、屈子、曾子、韓子、朱子等等。只是后來,可能由于同姓之人太多之故,用此尊稱,似很難專指,所以才逐漸廢而不用。
如據司馬遷《史記》,“老子”姓李,并不姓老。那么,以“老子”兩字尊稱一人,便是兩個:有崇高地位、有思想、有學問的智者、老師的尊稱的重復。這種情況,在中國所有偉大思想家中,則只有“老子”一人而已。也有研究者認為,老子或有姓“老”之說(即認為“老”為姓,“李”為氏),也有人認為老子生而須發皆白,“老子”即“老兒子”是也。但不管如何,它們都無法抹去“老”與“子”用來尊崇智者、長者的美意。
老子以“耳”、“聃”為名與字(見上文《史記·老子韓非列傳》),即指老子生而耳朵特別大、耳垂特別厚長的意思。這種取名的方法叫做“信”。據《左傳·桓公六年》載:“公問名于申繻,對曰:‘名有五,有信、有義、有象、有假、有類。以名生為信,以德命為義,以類名為象,取于物為假,取于父為類。不以國,不以官,不以山川,不以隱疾,不以畜生,不以器幣。’”申繻的議論便告訴我們,給人取名,主要有五種方法:以其出生時的某種生理特征命名即為“信”(“以名生”,即以生名。意以人出生時的某種生理特征命名便是“信”。如魯公子友,生時有“文”在手如“友”字,就取名為“友”。老子生時便耳扇寬大厚重、耳幔粗長,故名耳、字聃);以先輩之品行、德操命名為“德”;以其長相像某物而命名為“象”;以借某物之名為名為“假”;以其出生與其父有某些相同或類似的特點而命名的為“類”。五法之外,另有諸多忌諱:不能以國名、官名、名山大川名、各種惡疾名、各種畜生名、各種錢幣名作為人的名字。簡言之,所有名字的命取,它們都有可以言說的“意義”。老子說:“無名,天下之始,有名,萬物之母。”便充分表達了這種思想。而兩耳長大取名“耳”“聃”的意義則表明,這種形象,正是中國古代“圣人”的“標準像”。“圣”字的初文為“ ”,一個人,頭上頂著一個大耳朵,就是“圣”。有了這只大耳朵,就不僅能聽得見,而且能聽得多、聽得遠,兼聽則明。大耳朵也就成了聰明、智慧、圣人的象征。后來的“圣-”字,先加進了“口(象征語言、文采、智慧)”,后又加進了“土(象征絕對權力)”則說明人們對于“圣”、“圣人”的認知,與對其他事物一樣,也是不斷地發展變化的。
還有一點特別值得一提的是:《老子》五千言有“圣人”二十九見,即對什么是“圣人”?如何成為“圣人”?“圣人”的思想與行為究竟如何?甚或“圣人”穿什么樣的衣服等等,都進行了全面的描繪、論述或規定。試想,老子對于“圣人”之有如此深入的認知,無疑是天下第一人者。
說老子思想偉大,具體言之,不僅是指其在諸事中名列第一,而是指其思想能穿越時空,與當代哲學、自然科學、社會科學、倫理道德等相通相融。
凡哲學,或哲學化的語言,當皆有能穿越時空的能量,《老子》尤甚。如“道可道,非常道”,表面上看語言簡潔,但實際上卻含義十分豐贍:道,是可以言說明白的,但卻不能隨隨便便可以,而必須把它放到一定的情境之下與一定的主客對象之間才行。[3]這不僅說出了“道”的復雜性、多義性、哲理性,對老子思想體系進行了全面的哲學規定。更重要的是,它所寓涵的“真理總是具有相對性”,“具體問題必須具體分析”的思想原則,既與馬克思哲學的基本精神相通,也是當代哲學、自然科學最普遍的辯證法、認識論或方法論。又如:“天下萬物生于有,有生于無”則是當代理論物理學前沿,關于宇宙起源或根本性存在的最絕妙的解釋。該理論認為,宇宙萬物,如日月星辰、星云黑洞、粒子流、各種射線等,我們看得見、摸得著或測得到的一切,皆從那些看不見、摸不著、測不到的宇宙空間變化而來。那些空間,也就是老子之所謂的“無”。“無”,其實它并非是我們一般所認為的絕對沒有,它只是物質存在的一種特殊的,且又是最普遍的存在方式。這些“無”的空間,其看不到、摸不著、測不到的物質與能量,據該理論推定,應以各種“信息”(目前仍無法測到的)方式存在著,故,我們又可稱之為“信息空間”。此空間,其質量應占整個宇宙質量的百分之九十以上,且在一定條件下,它們都可以向看得見、摸得著或測得到的物質與能量轉化。再又:“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義,失義而后禮。”“孔德之容,惟道是從。”“尊道貴德”、“上德不德”、“報怨以德”等,不僅為人類的道德實踐提供了深刻的理論指導,也為人之為人為什么必須恪守倫理道德,尋到了最深刻的形而上學根源。又:“天道無親,常與善人。”是說:天道或自然規律性是沒有偏私的,但總能幫助那些善于深入認知它,并能很好地順應、利用它的人們。這,不僅告訴了我們:天道自然之規律性是可以認知的,而且也是我們人類社會進步所必須認知的。此語不僅深刻,而且具有普世價值,它與西方名言:“自助者,上帝助之”高度契合,如出一轍。
我們說老子思想大多為孔子所繼承,主要有兩個方面互相鏈接的依據:一為孔子是老子的學生;另為孔子思想的主要內容,都可從《老子》或其他相關史料中找到其來源于老子的依據。
在當代,隨著三百多所“孔子學院”在全球范圍的創建,孔子之名已遠超過老子。孔子與漢字一樣,已成了中國文化、傳統、歷史的主要象征:名滿天下,譽滿天下。換言之,說“孔子天下第一”似乎更加令人信服。但在唐之前,或并非如此。孔子之名的崛起,既是一種歷史的積淀,也是一種歷史的選擇。它既與歷代統治者的“獨尊儒術”密切相關,也與其思想本身的積極出世、自強不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精神氣質密切聯系。但不管孔子名氣如何之大、對中國或世界影響如何之深,我們都無法抹去孔子是老子的學生,且其思想又大部由繼承老子而來這個基本的歷史事實。
由于現有文獻資料沒有發現老子確切生卒年的記載,所以,時至今日,仍有不少學者對于老子是否是孔子的老師持懷疑態度。但筆者認為,老子理應大于孔子二至三十歲(《莊子》之中老子多以“小子”稱孔子),即或老子與孔子年齡相差不大或略小,也無法改變孔子就是老子的學生這一基本的歷史事實。因為,關于孔子求學于老子(或“問禮于老子”)的事,從先秦到秦漢,有多種文獻記載,完全可以互相印證。從《史記》中我們可以看到,其內容雖名為孔子“問禮于老子”,但實際上,老子給孔子講的卻只是“道”與“德”。這又能說明什么呢?它至少說明:老子對于孔子,既有全面深入了解,也能因材施教:當時只有三十四歲的孔子,對于“禮”,雖已有深入全面的了解與認知,但對于“道”與“德”的重要性及作用,卻沒有。至于其他,關于孔子向老子問道、問禮、問仁義的記載,則至少有二十余處。《呂氏春秋》不僅有孔子就學于老子的記載(“孔子學於老聃、孟蘇、夔靖叔。”《仲春紀·當染》),而且還附帶記載了孔子的其他兩位老師,這雖然與唐時韓愈的《師說》關于孔子有四位老師:“孔子師郯子、萇弘、師襄、老聃”的記載有所不同,但老聃之名卻總是赫然其中。而懷疑者,只是大膽懷疑(或曰“疑古過勇”),卻不能舉出有力證據,故根據一般事理邏輯,孔子是老子的學生,當毋庸置疑。
其實,各種文獻資料關于孔子是老子的學生的記載或論述,或并無多大意義。因為,在這個世界里,學生強于老師,既比比皆是,也是老師們普遍的衷心愿景。可筆者在此需要繼續申說的是:孔子不僅是老子的學生,更重要的是,孔子思想也大多來源于老子。這,許多人可能并不相信。但事實上,只要你能完整地、認真地讀完《老子》、《論語》以及相關史料,并對它們進行了全面的比較、研究,那么你就一定會得出這樣的結論。在此,為了說明問題,我先舉些例子,再作些歸納、總結。
孔子的“中庸”(《論語·雍也》),說到底,就是老子所謂:“守中”的另說。
孔子說:“可與共學,未可與適道;可與適道,未可與立;可與立,未可與權。”(《論語·子罕》)認真一分析便可發現,它就是老子“道可道,非常道”的某種詮釋:道的言說或傳播,不僅要有一定的環境條件,也必須在一定的主客對象之間。
孔子說:“毋意,毋必,毋固,毋我。”(《論語·子罕》)如認真推究,即與老子:“為人子者毋以有己,為人臣者毋以有己。”(《史記·老子、韓非列傳》)高度一致。
孔子說:“天下有道則見,無道則隱。”(《論語·泰伯》)等,其實就是老子說的:“君子得其時則駕,不得其時則蓬累而行。”(《史記·老子、韓非列傳》)
孔子說:“甯武子邦有道,則知;邦無道,則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論語·公冶長·20》與老子說的:“良賈深藏若虛,君子盛德,容貌若愚。”相近。
孔子說:“暴虎馮河,死而無悔者,吾不與也。必也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者也!”(〈論語·述而〉)說到底就是老子:“勇于敢,則殺;勇于不敢,則活。”的繼承或引申。
孔子說:“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論語·憲問》)既是對老子“尊道貴德”思想的深刻認知,也是對老子“報怨以德”的深刻詮釋。
此外,老子、孔子思想,均以探求宇宙人生“大道”、“上德”、“上善”為最高旨歸;行為均以成為“圣人”為最高目標;都講“仁、義、禮、智、信”;都主張“和諧共榮”、“天人合一”;都重視主體生命的體驗與反省;都主張遠鬼神,重人事,尚質樸、誠信;都主張反對苛稅與刑殺;都主張反對貪婪、腐敗、驕奢、淫逸;都深切懷念人類歷史的原初時光;都主張繼承古代優秀文化遺產;等等。如果硬要問老子、孔子思想有何區別,那么在筆者看來,只在于其各自關注的重點不同:孔子的著重點是現實政治、人生的應對與實踐(即“道”“德”之外,對于從屬于“道”“德”的“仁”“義”“禮”“智”“信”有更具體的發揮),老子則著重于理論或形而上學(即更著重于強調“道”與“德”)。換個角度言之,孔子講的更加生動、具體、形象,更有針對性;而老子講的則相對虛無、難以理解。但也正因如此,孔子的言論,往往具有極大的局限性,而老子的則相對沒有。沒有局限性的,就意味著更具哲理,也就更能穿越時空,成為永恒、不朽的真理。如《老子》首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便毫無瑕疵。而孔子說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雖然被許多人奉為金科玉律,具有普世價值,但只要細加推敲,便會發現其局限性十分明顯:自己不想要的,并不一定就是別人不想要的;不能強加于人的東西,卻是可以商量著給人的;想“立人”“達人”,必得以愿“立人”“達人”有能力“立人”“達人”,且別人也愿意接受為前提,否則,“立人”“達人”只是一句空話。
據《史記》、《論語》、《禮記》、《莊子》等有關資料記載,孔子對許多歷史人物都進行過評價。遠古的,如堯、舜、禹等;近古的,如文、武、周公等;近代的,如齊桓、管仲、秦穆、柳下惠等;同時代的,朋友如:子產、左丘明、蘧伯玉、晏子、孟公綽等,學生如:顏回、子路、子貢、子夏等。孔子對他們的評價,如歷史地看,應都是比較客觀中肯的。但對自己的幾位老師,除老子之外,幾乎沒有。而對于老子,也十分的簡略。《史記》僅有一句:“其猶龍也。”《莊子·天運》雖然更加具體(孔子見老聃歸,三日不談。弟子問曰:“夫子見老聃,亦將何規哉?”孔子曰:“吾乃今于是乎見龍!龍,合而成體,散而成章,乘云氣而養乎陰陽。予口張而不能嗋,予又何規老聃哉!”)但意思卻與《史記》高度一致。僅此一個“龍”字,足矣!它不僅表達了孔子對于老子道德、智慧、才識、學問的無限崇敬、欽佩與向往,也表達了那個時代——那個能夠產生諸多思想英雄的偉大時代,對一個偉大哲人、智者的高度認可。而事實上,孔子既沒有把堯、舜、禹、周公、文王等古圣先賢比作“龍”,也沒有把其他同時代的英雄豪杰比作“龍”。至于后世自稱為龍子龍孫的歷朝歷代的皇帝們,雖或有“龍”的威勢,但又有誰有如老子之有龍的氣質、精神與智慧呢?
晉代著名道教思想家、醫學家葛洪也是這樣認為的。他在他的《抱樸子·內篇》中說:“道也者,所以陶冶百氏,范鑄二儀,胞胎萬類,醞釀彝倫(常理、常道、倫常、表率、典范)者也。”就是說:所謂道,既是我國百家學說的基礎,也是天地萬物的母體,一切倫理道德、形上之思的根源。其對于老子之“道”的高度肯認,也就是對于老子其人的高度肯認。
清末著名學者、思想家王國維說:“我中國真正的哲學始于老子。”這即是說,之前的中國哲學,即或有,也是不成系統或與迷信、傳說、神話糾結在一起的。魯迅說:老子思想是中國一切文化的根柢。與下面兩位先生:胡孚琛、呂錫琛所言:“《老子》上承《周易》,下啟百家。其中關于“道德”的深刻認知,一變為仁、義,為墨家所本;再變為禮、樂,為儒家所宗;三變為刑、名,成就法家之學。”[4]高度一致。其實,所謂“名家”,只是“法家”的分派;至于“陰陽家”、“雜家”,說穿了,就是“道家”之學。所以,所謂“三教(儒、釋、道)”“九流”,其“九流”,其實只有道、儒、法、墨四家而已。
最后,筆者想要特別申說的,是老子的一句名言:“君子得其時則駕,不得其時則蓬累而行。”其中的“蓬累而行”,在筆者看來,決不是有學者所認為的“隨波逐流”。“蓬累而行”的本意是有生命力的植物種子(如蒲公英)隨風飄蕩,一旦風停雨住,種子就會生根發芽開花結果,再度燦爛輝煌,它既是一種對命運有深刻認知,又是一種不簡單地屈從于命運的策略與精神。在中國歷史上,正因為有了老子、孔子哲學,所以,無論是戰亂頻仍,還是困苦艱難,都會頑強奮斗不息、英勇樂觀向前。因為,中華民族的精神世界里總有一個風光綺麗的“桃花源”。
[1]趙有光.老子天下第一[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
[2]錢鐘書.管錐篇[M].北京:中華書局,1976:6.
[3]何鐵山,“道可道非常道”別解[J].北京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3(6):71.
[4]胡孚琛,呂錫琛.道學通論[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4:46-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