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外企業反腐保廉舉措拾零

郝幸田

2003年以來，隨著一百多個國家在《聯合國反腐敗公約》上的簽字，打擊和消除腐敗行為已成為世界各國的共同行動。為此，各國都在進行不懈的探索并取得了良好效果。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這些國家的反腐敗經驗對于我國企業持續開展的反腐倡廉工作具有積極的參考和借鑒意義。

隨著全球經濟的快速發展，腐敗，就像一個糾纏不休的幽靈，嚴重困擾和威脅著各國經濟發展和社會安定，侵蝕著執政黨的執政基礎，已成為世界各國社會生活的一大毒瘤。長期以來，世界各國高度重視反腐敗問題，并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加大了對腐敗問題的研究，從觀念上提高了對腐敗的認識，并加強了反腐倡廉的立法與執行。反腐敗法規的制定，反腐敗機構的設置和反腐敗教育的進行，這些普遍的做法試圖從根本上遏制或鏟除腐敗現象的發生。雖然反腐效果在多數國家有些差強人意，但令人振奮的是，一些國家的做法卻取得了巨大成功。那么，這些國家和企業是如何反腐保廉的呢？

美國：

立法創造有序環境。1977年，美國國會通過《外國腐敗行為法案》（又稱《反海外腐敗法》），成為美國政府打擊商業賄賂行為的利器。該法案幾經修訂，其條款廣泛適用于在美國證劵交易所上市的公司，或在美國銷售證劵或經營業務的公司，以及被要求向證交會提交報告的公司，該法案由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和司法部聯合實施。為了加強對跨國企業商業賄賂的管理，2012年11月，美國司法部和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公布了美國《反海外腐敗法》的指引細則，對法案的關鍵內容作出正式界定，為初次涉足海外經營的小企業到大型跨國企業集團如何遵守這一法案給出了更加詳細的指導，內容具體到哪些行為被認定為商業賄賂，以及對企業送禮、商務旅行和娛樂接待方面的開支規定。

子公司行賄母公司連坐。由于一些美國公司設立在海外的跨國公司子公司為東道國法人，其行為不直接受美國母公司管轄范圍，《反海外腐敗法》規定，一旦子公司向外國政府官員行賄，在美國的母公司就要為此承擔責任，以此迫使其主動約束子公司，從而保證子公司廉潔，最終維護公平市場競爭環境。例如，1989年洛克希德公司以100萬美元行賄埃及官員，希望得到埃及政府三架飛機的訂單，事發后，不僅洛克希德公司中東和北非分公司副總裁被捕并處以18個月監禁、12.5萬美元罰金，而且洛克希德公司也被處以2 480萬美元巨額罰金。

不惜自愿接受處罰。近年來，美國在反商業賄賂方面處理了許多重大案件，并取得了良好的成效，以至于許多公司為了將損失最小化，不惜自我披露其下屬部門或分支機構違反該法的行為，自愿接受處罰。如2005年，位于美國的德普診斷產品有限公司主動向美國司法部提交報告，披露其中國子公司天津德普診斷產品有限公司從1991—2002年期間，向中國國有醫院醫生行賄162.3萬美元的現金，用來換取這些醫療機構購買DPC公司的產品，從中獲利200萬美元的行為。而且，在政府反商業賄賂的壓力下，一些大型公司自己也制訂內部規定，禁止雇員實施商業賄賂行為，否則將對之進行一定的處罰，如哥倫比亞廣播公司自行規定，相關職員如果接受第三方為影響其行為而給予的利益，將會被解雇。執法嚴格，處罰嚴厲。

美國法律規定，向外國相關人員行賄的個人將被罰款10萬美元并處5年監禁。對企業的罰款則更為嚴厲，如1995年賽波特公司因行賄巴拿馬政府被處以150萬美元罰金。1993年佰特公司因行賄歐洲及中東中間人，被處以6 500萬美元的罰款。2003年巨人公司因違反美國《海外反腐敗法》被處以1 262萬美元罰款和1 300萬美元刑事罰金。ABB公司因其子公司在1998—2003年間，向尼日利亞、安哥拉和哈薩克斯坦等國官員行賄，被處590萬美元罰款和1 005萬美元罰金。此外，任何個人或者公司一旦被指控違反了這一法律，將被終止其參與政府采購的資格。被裁決進行商業賄賂的公司更不能獲得出口資格。

罰金數倍于行賄獲利。高額罰金使得美國公司海外行賄一旦曝光后，將擔負巨額違法成本。制訂時的《海外反腐敗法》規定，對于犯罪的公司和其他商業實體，可處以最高200萬美元的罰金；自然人則會被處以最高10萬美元罰金和5年以下的監禁。而且，根據選擇性罰款法的規定，罰金的數額可能會高出更多，實際罰金可能會是行賄所圖謀利益的兩倍。后來修訂的《海外反腐敗法》將罰金提得更高。2009年8月，美國不干膠標簽材料巨頭艾利·丹尼森公司因其向中國地方官員行賄以獲取項目的行為觸犯了美國《海外反腐敗法》，盡管公司曾阻止了部分非法金額的支付，但公司仍然被美國監管當局要求承擔法律責任，返還其高達27.3萬美元的行賄獲利，此外還要支付4.5萬美元的判決前利息；加上地方法院已經實施的20萬美元罰款，針對艾利·丹尼森公司的實際罰金幾乎兩倍于其行賄圖謀利益。

意圖行賄也被視為行賄。美國海外反腐的嚴厲還體現在，不要求美國海外公司行賄行為的目的得逞，只要提供或者承諾行賄即構成犯罪。《海外反腐敗法》禁止任何行賄企圖，無論是打算利用外國官員的官方身份影響行為或決定、促使官員做或不做任何違反其法定義務的行為獲取不正當利益，還是誘導外國官員利用其影響力來影響任何行為或決定。

雅芳主動自查腐敗。由于企業向外國官員行賄的行為受到刑事和民事的雙重制裁，為了避免這種后果，很多美國公司都采用詳盡的自查方案，防止和發現員工或代理人支付任何不當款項。例如，2008年10月，雅芳在接到有其中國子公司行賄當地官員的舉報后，先是向美國司法部報告，隨著展開對中國分公司在旅游、娛樂和其他方面的開支調查。近年來美國海外反腐涉及中國的案件中，近80%為美國公司自我爆料。

沃爾瑪設立全球反腐敗合規官。在《紐約時報》披露沃爾瑪墨西哥公司涉嫌以行賄方式換取開店許可后，沃爾瑪股價連續兩日下跌。2012年4月25日，沃爾瑪再度做出回應，宣布設立全球反腐敗合規官職位。沃爾瑪表示，新設了一個全球反腐敗合規官職位，負責管理全球所有市場的FCPA合規工作，以確保公司嚴格遵守美國《反海外賄賂法》（FCPA）的規定。擔任這一職位的高管負責監督沃爾瑪駐海外市場的5位FCPA合規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