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馬的詩

海馬

荷蘭紙幣上的斯賓諾莎

他被印在紙幣上

他是一個哲學家

不是國王

也不是貴族

不是政治家、革命者和官員

斯賓諾莎

一個唯物主義和無神論者

他被印在紙幣上

既不微笑

也不高傲

他只有平靜、淡漠以及超然

一個猶太外貿商的兒子

一個以打磨鏡片為生的人

他被印在一張綠色的荷蘭紙幣上

它的面值是

1000盾

這一點兒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個叫斯賓諾莎的哲學家

他如何就被印在了

一張紙幣上

而且是荷蘭

一個歐洲的海濱國家

港口里停滿了貨船

（它們有的正在歸來，有的即將離去）

堤岸上，旋轉著風車

郁金香遍地開放

培根自畫像

培根爵士

你的新工具

是一把锃亮的解剖刀嗎

這就像你的自畫像

有點像三百年之后

立體主義畫派的杰作

有點像畢加索

也可能像另外一個人

變形或者扭曲

這是你心靈里的混亂倒影

你死于一片雪地和

一只雞

這是一次實驗中的意外

就像一個不知名的讀書人

在一個人的一生中，你七次

獲得了國王授予的爵位和任命

這是奇跡

而你的墓志銘上

寫著“科學之光”和“法律之光”的字樣

像光一樣

是的，除了你

還有上帝

重農主義者

就像中國紹興城的魯迅

法國宮廷御醫魁奈

他要為社會和經濟診治疾病

而重農主義

就是他開出的藥方

路易十五不怪他多管閑事

保留了他的職務、協會和雜志

王恩浩蕩

重農主義者是經濟領域的

燒炭黨人

他們關注的其實不是法國的小麥、玉米

以及雞、鴨、牛、羊

它們的種植或者養殖

以及它們的價格

這些在重農主義者的眼里

并不重要

他們信仰自然秩序

主張經濟自由

重農主義者魁奈、谷內、杜爾哥

懷里揣著數據和圖表

他們大聲呼吁：

“自由放任，各行其是。”

他們終于走上了神龕

成為古典經濟學

以及經濟自由主義的始祖

波爾多人孟德斯鳩的雕像

波爾多人

孟德斯鳩

他是個貴族

坐在大理石的椅子上

他是一尊雕塑

本來嘛，他就是

用阿爾卑斯山上的大理石

雕刻而成

不過，此時的他

還是更像一個富有貴族氣質的

詩人和哲學家

即使喝了太多波爾多莊園里的

葡萄酒

他也不會產生酒神的激情

他冷峻地看著人間

他只有冷峻、理性以及法的精神

哪怕他心中充滿了愛和溫柔

他也只能這樣

波爾多人孟德斯鳩

他僅用哲學或法律的語言

表達自己

高貴、優美和溫和的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