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中寶++江道輝

伴隨經濟全球化的進程,世界經貿格局呈現出一些新的特點,最突出的表現就是“圈子化”。“圈子化”的形成,與產業鏈的全球布局密切相關。產業鏈在全球范圍內進行布局,隨著產業競爭的優勝劣汰,在不同國家和地區形成各具特色的產業鏈分工。長此以往,產業鏈間的經貿關系便在幾個國家之間固化下來。
世界經貿新格局呈現“圈子化”
當今世界,最引人注目的兩個圈子是以美國為核心和以中國為核心的圈子。據世界貿易組織統計,2012年,中國在全球的貨物貿易總額為38670億美元,排名全球第二,僅比美國少150億美元。美國是發達國家領頭羊,中國是發展中國家代表,代表貴族與草根的兩大陣營多年來已經有過無數次有意或者無意的交鋒。
當然,美國和中國之間本身也有非常龐大的經貿關系,美國是中國的第二大貿易伙伴、第一大出口市場和第五大進口來源地,2012年中美雙邊貿易總額4846.8億美元,占中國外貿總額的12.5%。
全球化讓中美經濟成為共生體,但實際上也讓以中美為核心的兩個圈子成為共生體。正是這些復雜的關系,導致了圈子關系錯綜復雜,圈子成員也在不同時期根據自身利益選擇左右搖擺。
區域協定構建“圈子化”發展新方向
WTO通過一攬子多邊貿易規則和協定,成為世界上唯一處理國家之間經貿關系的全球性規則體系,對促進全球自由貿易立下了汗馬功勞。美國前期對WTO有巨大的影響力,時不時就借WTO規則攻擊、處罰競爭對手獲取自身利益。
但隨著世界各國紛紛加入WTO,特別當俄羅斯在2012年成為第156個WTO成員方之后,美國借WTO之力就顯得越來越困難。多哈回合談判陷入僵局就是很明顯的例證,美國通過WTO推行其貿易戰略的阻力已經越來越大。
鑒于WTO帶給自身好處越來越少,經貿關系“圈子化”趨勢越來越明顯,美國便另起爐灶,著手構建對自己有利的新的規則體系。
TPP(跨太平洋伙伴協定)和TTIP(跨大西洋貿易與投資伙伴協定)是美國率先推出的兩套規則體系,在一般貿易規則體系中納入了環境、勞工、知識產權等標準,希望借此建立“高標準、廣領域、全開放”的亞太自由貿易區和美歐自由貿易區,如若實現,全球經貿格局將出現重大變化。稍加分析,便能發現美國推出TTIP和TPP的戰略意圖。TTIP意圖結成美歐聯盟,以此對抗新興市場國家。這幾年新興市場國家增長快速,對發達國家沖擊頗大,美歐構建一個沒有新興市場國家參加的規則體系,可以抑制發展中國家日益上升的影響力,重掌國際經貿領導權。這也是美歐兩大經濟體的共同目標。目前,TTIP籠絡的談判成員國的GDP總額占全球的45%,貿易總額約占全球的1/3。
TPP則是美國“重返亞太”戰略的核心,矛頭直指中國,意圖架空APEC和瓦解中國-東盟自貿區。目前,TPP籠絡的談判成員國的GDP總額占全球的40%,貿易總額也約占全球1/3。
雖沒有明言,但實際上這兩個協議都是把中國、俄羅斯等被美國認為對其構成威脅的國家排除在外。不過,中俄若要參與進來,當然歡迎,但需要接受以美國為核心的圈子規則,對中國和新興市場國家自然不利。因此,這兩個協議表現出非常明顯的“圈子化”思維。
TPP和TTIP這兩個圈子一旦形成,猶如兩條鎖鏈,對新興國家特別是中國的影響將非常巨大。在此格局下,中國的機會在哪里?
內外兼修構筑中國經貿圈
作為最大的發展中國家,面對美國大力構建自己的圈子,中國當然不能無動于衷,要從中找尋自己的機會。既然圈子化是當下的趨勢,中國就必須構建和鞏固有利于發展的國際經貿圈子,并形成穩定的利益共同體,這樣才能更好應對復雜多變的國際經貿環境波動。目前看來,可以考慮內外兼修,通過“一內一外”的自貿區戰略,構建中國的經貿圈。
自貿區分為內、外兩個概念。國內的自貿區是狹義上的自貿區概念,就是所謂的自由貿易園區,是一國(或地區)在其轄區內劃出一塊區域開展境內關外的貿易行為,我國現在試點的上海自貿區就屬于這一類。“外”的自貿區是廣義上的自貿區概念,比如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正在談的中日韓自由貿易區就屬于這一類。
對內的自貿區戰略就是目前我國正在試點的上海自貿區開放戰略。設立上海自貿區的目的是以開放倒逼改革,通過加大開放力度,推動政府職能轉變、金融創新、投資管理模式等一系列改革。
對于當下的中國而言,以開放促改革的確是充滿智慧的一招。上海自貿區試點是通過與國際慣例接軌的方式,來倒逼國內改革,而政府職能轉變的目的,則是通過管好政府這只手,為市場之手順利運行打基礎、鋪好路。
當然,以開放倒逼改革,并不意味著就要選擇激進路線,一蹴而就。上海自貿區負面清單一出來,一些人就大感失望,覺得負面清單基本就是已有的外商投資目錄的翻版,新意不大、步子不大。其實,穩妥并不是壞事。上海自貿區對中國來說是首次嘗試,謹慎點是應該的,關鍵是保持好改革的連續性。只要后期有更大力度的開放措施出臺,只要做到持續不斷的釋放開放的信號,就能不斷激發改革熱情,釋放更多的制度紅利。
值得注意的是,現在對自貿區的申請可謂遍地開花,這固然體現了地方政府對改革的積極支持,但自貿區戰略是機遇與風險并存的,并不一定就是坦途大道。而且,并不是每個地方政府都有駕馭自貿區的能力。因此,在審批時一定要從各方面綜合考慮地方政府的實際能力。如果地方政府僅僅把申請自貿區當成要優惠政策的機會,還是用以前搞開發區的觀念去建自貿區,那無疑是重蹈“開發區熱”的覆轍。
對外的自貿區戰略,要立足新興市場國家這塊基石。全球經濟兩極分化越來越明顯,新興市場國家必須牢牢抱成團才能取暖過冬。從這一點來看,對中日韓自貿區的前途或許不必寄予太大期望。盡管從地緣來看,中日韓自貿區一旦形成對三方的經濟利益都大有好處,但從圈子理論來看,立場問題才是根本問題,所以,中日韓自貿區就算勉強談成,日后也必生分歧。
中國—東盟自貿區需要繼續深化合作。中國在東盟自貿區的步子完全可以邁得更大一點,盡管一些非經濟的不和諧爭端還存在。但中國作為新興經濟體的代表,必須全力推動區域一體化發展,這事關未來博弈大局。
另外,要盡快推動建立金磚國家自貿區。俄羅斯、印度、巴西、南非,這幾個國家都是具有重要影響力的大國,地理跨度夠大,是新興市場國家的典型代表。近年來,通過“金磚國家峰會”等形式,金磚國家圈子已經初見雛形。金磚國家銀行等合作合作機制也已經推出,但還沒有形成穩定、全面的合作機制,金磚國家自貿區的建立可以說是勢在必行。
(作者單位:工業和信息化部國際經濟技術合作中心)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