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桔華


在這個稍不留神就會被遺忘,一不小心就會被淹沒的演藝圈,不管是歌手還是演員,都使出了渾身解數爭取“上頭條”。2013年,對羽·泉組合來說是備受矚目的一年,從年初湖南衛視的《我是歌手》第一季,到年中北京衛視的《最美和聲》,再到年末的北京工體圣誕演唱會,羽·泉組合不論是音樂創作上的表現,還是跨界主持方面的大膽嘗試,都獲得了觀眾的大加贊賞。從1998年出道以來,在15年的音樂旅途中,羽·泉組合發行過9張原創專輯,參與制作專輯、單曲135張,上過3次央視春晚,獲過153個音樂獎項,全球唱片銷量超過1200萬張……堅持原創的羽·泉組合,在各領風騷一兩年的娛樂圈,已經在受眾心中烙下了獨樹一幟的音樂風格。
“在這個我認為每一天都可能產生技術革新甚至是技術革命的時代,我們如果不放下過往的成功,明天將很難行走。執著于創新是一件相當有趣的事,也是我打算和我的伙伴要做的事。”胡海泉的這段話,既可以用來總結羽·泉組合在音樂上的成功經驗,也可以概括他自己在創業路上的切身體會。
除了歌手的身份,胡海泉其實早在十年前就開始了創投生涯。到目前為止已經創辦過三家公司、投資過十多個項目,涉及游戲、廣電、新能源、醫療器械等眾多領域。走下音樂舞臺的胡海泉,已悄然登上創投舞臺,與李開復、馬云等知名企業家開始了另一個“大組合”。就像他在馮小剛導演的最新賀歲大片《私人定制》主題曲《解放》中唱的那樣:“離開囚禁的溫床,才是真正的解放。”想要飛得更高,“自己不能剪掉自己的翅膀”。
這是一個不創新就等死的殘酷年代,不論是音樂創作還是經營企業,都需要團隊創新的力量。在追求創新的路上,胡海泉也不斷給自己充電。他現在是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的EMBA。在全國眾多的商學院中,之所以選擇北大國家發展研究院,胡海泉認為這是一個真正能夠讓人靜下心來學習的地方。“一個人讀書學習跟一群人讀書學習是不一樣的。在集體環境里學習是專注的,其他形式的學習是碎片化的。北大國家發展研究院最擅長的是對社會趨勢的洞察,對中國經濟發展的洞察。北大國家發展研究院每堂課講的內容,我馬上就能應用到自己所做的事情中,判斷自己該怎么做。”
探索互聯網時代的
音樂產業出路
跟一般的歌手不同,胡海泉不僅注重自身的音樂創作,也心系著整個音樂產業的發展。當互聯網推平傳統音樂產業的構架時,歌手靠銷售唱片獲利的時代也一去不復返。在羽·泉組合出道的上個世紀末,那個被稱為音樂蠻荒的年代,音樂的發行載體基本都是磁帶或CD。但是由于盜版猖獗,那時的音樂產業一直處于一種叫好不叫座的尷尬境地。有調查統計顯示,那個時候正版唱片和盜版唱片的銷售比例是1:20。
為什么音樂產業一直找不到合理的發展模式?其實跟版權管理有很大關系。直到今天,中國的版權管理依然沒有走上正軌。比如,現在的歌手很大一部分收入來源于商演。但是在版權管理的行政審批流程中,商演的主辦方以及歌手都要向著作權協會交納一筆“詞曲著作使用費”,以保護那些詞曲作者的權益。這本來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是事實上,詞曲作者本人真正能夠拿到這筆費用的很少很少。胡海泉坦言,羽·泉組合所有的演唱會,90%以上的歌曲都是他們自己原創的,但是出道15年,羽·泉組合從來沒有從著作權協會拿到過一筆詞曲著作使用費。
“在互聯網時代,只有真心擁抱和信賴互聯網的浪潮才不會被拍到岸上去。音樂人或者音樂經營者必須順應時代的發展去改變自己的經營思路。”正是出于對互聯網時代音樂產業的認識,早在2004年,胡海泉就成立了EQ唱片公司,并把它當成音樂產業的試驗田。
EQ唱片公司與傳統唱片公司的最大差別是在營銷方式上以新媒體為主,傳統媒體為輔。胡海泉試圖用低成本、大規模的方式扶持新人。EQ唱片公司曾經創造過在一年時間內制作出8200多張唱片的行業奇跡;在顛峰時期,中國移動彩鈴熱銷榜前10名的歌曲中有6首出自EQ唱片公司。
“其實那個時候,EQ唱片公司對藝人采取的是一種放養模式,公司并沒有對他們進行很系統的培訓,我們只是讓所有人成為全才。”胡海泉回憶,那個時候,就連唱片公司的前臺都會錄音,“大家是一個協作體,每個人喜歡什么樣的歌都可以寫,至于最后哪些歌能發表,取決于內部投票。”
2013年12月14日,在北京大學朗潤園萬眾樓舉行的“北大國家發展研究院MBA‘知行合一系列講座”中,胡海泉介紹了EQ唱片公司的“天黑請閉眼”的選歌模式。“大家聽完10首歌之后,就會閉上眼睛給每一首歌投票,選出周冠軍曲目。一個季度過后,再從周冠軍曲目中選出下一季的主打歌曲。”
這樣的放養模式能否使EQ唱片公司成為未來大規模培訓和挖掘音樂人才的平臺,成為規范版權制作管理的渠道呢?胡海泉感嘆:“真心從事音樂版權管理并不容易,但是EQ唱片公司下一步會繼續努力。”
2009年,胡海泉與他的搭檔陳羽凡共同創立了巨匠文化傳媒公司。這一舉動,引來外界諸多猜測。有人說羽·泉組合翅膀硬了,想賺點代言費;也有人說羽·泉組合是想過過老板的癮。但是羽·泉組合成立巨匠公司的真實想法并不像外人猜測的那樣。“2009年的時候,我已經感受到移動互聯網的浪潮襲來,我想嘗試創新,但是只有在自己能夠掌控的團隊里才能做創新的實踐。”那年,胡海泉通過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傳播方式——微博發表了自己的作品。
巨匠公司的確成為羽·泉組合很好的試驗田。公司吸納和培訓了很多有互聯網基因的人才,目前正轉型升級為移動互聯網運營渠道商。業務范圍包括音樂版權、音樂會、文化節、互聯網視頻節目、影視劇,還有手機移動終端應用、互聯網游戲,以及跨界的實體衍生產品等,這都是幫助傳統行業實現營銷升級需求的工具。
投資就是實現人生價值的過程
如果說創辦公司是胡海泉為音樂產業探索出路,那么投資項目就是他實現人生價值的過程。作為投資人,胡海泉的早期投資是沒有限定行業的,主要看回報率。參與投資的領域涉及廣電、新能源、醫療器械等。胡海泉早期曾經投資過一個手游團隊,后來那個手游團隊被一家大型上市公司收購了,因此獲得高回報率。那件事情之后,胡海泉對互聯網文化產品興致很高。“文化才是一個民族的脊梁,我相信未來20年是最重要的20年,是自下而上改變文化的20年。對創想力的扶持、認同、鼓勵、褒獎和向往,我覺得是國家文化是否鮮活的重要因素。”胡海泉在回答北大國發院MBA學員的問題時強調,“越是那些有創新力的、符合未來20年社會發展趨勢的項目,我投資的興致就越高,甚至會在早期階段進入。只要讓我看到他們有競爭的技術優勢,我就會投資進去。這是我現在的想法,因為投資創意是改變文化最根源的開始。”
在投資一個項目的時候,選人是一個關鍵的環節,在這方面胡海泉也慢慢積累了一定的經驗。早期投資的時候,胡海泉主要還是根據自己的興趣來判斷。但是現在他認為,“創始人固然重要,但是圍繞在創始人身邊的團隊其實也很重要。我會判斷團隊在六個月的周期內,或者一年以后,或者下一個投資人進來之前,他們會發生怎樣的衍變。我更看重的是整個團隊的文化。”
在可穿戴設備熱浪來襲的2013年,胡海泉參與投資了北京土曼科技公司。在胡海泉看來,土曼科技CEO汪偉是一個很棒的創始人,他不僅擁有領先的技術,商業理念和營銷模式也很棒。產品出來后,胡海泉在微信朋友圈只發了十條消息,結果就預購了1800多塊智能手表。“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可穿戴設備是當下的一個潮流,未來的發展空間非常大。但是讓我下決心投資的,還是在見到團隊創始人汪偉時的感受。這哥們太執著了。他真的可以帶領團隊把想法變成現實的產品,這是很關鍵的。”
很多創業者在見投資人的時候,都會很急迫地告訴投資人自己能做什么,自己的項目已經做過什么。但是胡海泉更看重的是,創始人能否如實告訴自己他們的團隊不能做什么。“除了相信自己的直覺,我更重要的是相信團隊。”
對于藝人創業成功率極低的現狀,胡海泉認為并不會影響到自己的創投行為。“和普通的創業投資者一樣,企業的起起伏伏,投資的成功與失敗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關鍵是如何運用資本干自己認為對的事情。”
在《我是歌手》第一季總決賽的時候,胡海泉曾說過這樣一句話:“其實人生沒有巔峰,每個巔峰就是下一個起點”。的確,從音樂人到企業家,胡海泉就是在起起伏伏中實現人生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