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出版學實證研究（2003－2013）述評*

■石姝莉

我國出版學實證研究（2003－2013）述評*

■石姝莉

近十年來，在出版學術研究上實證研究范式開始興起。為和國際學術接軌，實現同國外同行專家的順暢對話，實證研究方法已成為社會科學研究領域普遍采納的重要學術研究方法之一。無論是從出版學研究向縱深發展的內在需求來看，還是從我國出版業改革變遷的歷史境遇需要更為有效的觀察和解釋方法來看，出版學實證研究邁向主流都是必要的。加上實證研究采用更為區別于質化研究的數理統計分析方法，因此其在出版學的量化研究中獨樹一幟。

一、研究主題分析

2003－2013年發表的出版學實證論文共61篇，2011年以后明顯增多，這不僅顯現出學科的重大進步，而且說明出版界開始重視“范式”研究。本文從三個角度切入，將研究主題按照出版企業/出版集團和出版產業（共52篇，占85.2%）、數字出版和傳統出版（共59篇，占96.7%）、出版經濟和出版管理（共53篇，占86.9%）進行劃分研究。

（一）出版企業/出版集團和出版產業

從出版企業/出版集團和出版產業的研究角度劃分，涉及出版企業的論文多達32篇，關注出版產業的論文則有20篇。

出版企業類主題多將出版企業/出版集團作為一個獨立對象來考察，涉及企業運營與運作、企業管理策略、企業競爭力、企業能力、企業擴展與重構、企業戰略和財政會計類（多為上市公司的股權結構、股價變動、運營調查和績效評價等）。

出版產業類主題論文則涉及出版業勞資關系和產品定價，其中“產業經濟”類主題將出版產業作為客觀研究對象，分別從產業結構、產業集群、產業發展情況、產業競爭力這四個方面展開，且主要集中在“產業結構”和“產業集群”這兩大分支領域，這兩類研究是產業經濟學研究的主流領域，也是出版業界改革的重點和發展方向。

（二）數字出版和傳統出版

關注數字出版主題的實證論文共計16篇，且是從2008年之后開始涉足數字出版領域的，可以預見未來針對數字出版的實證研究將逐步成為數字出版研究領域的一大特色，因為數字出版研究所涉及的研究對象更為龐雜、研究領域更為寬闊，而通過數據整理，進行變量提煉，從紛繁的現實表象中挖掘研究對象間的內在規律則是實證研究最為擅長的。

涵蓋傳統出版主題的實證研究主要涉及圖書、發行、期刊、出版社及出版教育五個部分，共計43篇論文。傳統出版主題作為出版學研究的重點領域，在借助實證研究方法后展現出全新研究視角切入的魅力，實證方法的運用可謂為傳統出版研究帶來了新的氣象與氣息。

（三）出版經濟和出版管理

運用經濟學研究視角和理論方法對出版學各領域進行解剖分析的出版經濟類主題共涵蓋22篇論文。經濟學相比出版學科來說，有著更為科學、嚴謹、理性的研究范式、方法、主題及技術路線，因此出版學與經濟學的交叉研究方向——出版經濟這一領域將有更長更寬闊的路可走。

出版管理類主題共計31篇論文，隨著我國出版社轉企改制的完成，其企業化管理與運作日益成為學界業界普遍關注的重點，借助企業管理學科成熟的研究視角和研究理論，能夠很好地幫助出版學研究者對出版企業（集團）進行多方面全方位的研究探索。尤其自2011年以后，此領域實證研究的思路日益嚴謹、范式方法逐漸成熟，切入角度和視角日漸新穎巧妙。

這兩類共53篇實證論文的研究切入點和主題均源自經濟學及管理學學科領域，可見學科交叉與融合的發展趨勢日益明顯，理論與方法的相互借鑒與吸收已成為學科前進的一個方向和一大動力。

二、研究方法及理論分析

馬克思曾說：“一門科學只有在成功運用數學時，才算達到了真正完善的地步。”運用數學知識對出版學領域進行探究是十分必要的，與此同時，依托文字性材料探索出版問題的規范研究也急需使用數據資料分析出版問題的新方法的出現。較之規范研究，實證研究方法的優勢在于注重定量研究、價值中立及可重復性。

（一）研究方法分析

61篇出版學實證研究論文中，有24篇基本上符合實證研究方法，另有37篇宣稱使用了實證研究方法，但其實離實證研究還有一定的差距。

1.部分使用實證研究方法

實證研究的本質特征是一定要有研究變量及變量間關系的假設模型，而其充要條件則為對統計數據或材料進行量化分析（即常規意義上所說的實證分析檢驗）。37篇部分使用實證研究方法的論文可分為描述型、概念型和定性經驗型論文。

描述型（descriptive）論文多以統計數據或案例描述現象為主，不包含實證分析，因此不能稱之為實證研究。概念型（conceptual或theoretical）論文以論述概念或變量間關系為特征，并不涉及實證分析，但較之描述型論文則向實證研究更近了一步，可謂是實證研究的前期工作，因此還稱不上完整的實證研究。定性經驗型（qualitative－empirical）論文則指通過訪談或案例等獲得定性數據資料，構筑概念或變量間的關系。與概念型論文類似，都提到了變量及之間的關系，是實證研究的一部分，但同樣不涉及實證檢驗，因而也不能稱之為實證研究。

在邁向規范性使用實證研究方法的出版學研究進程中，不免會有一個學習、探索、成熟的階段，這一過程是必經的、也是難以跨越的，這正是這部分論文的價值所在。

2.基本符合實證研究方法

符合實證研究范式的論文占論文總數的39.3%，對其研究分析后發現部分論文的實證過程不完整，研究路徑不清晰，對實證研究方法的掌握不夠精準，并多以統計數據分析為主。同時實驗研究和實地研究（作為西方發達國家的主流實證研究方法）在此次統計中并沒有發現。另有部分實證研究已經開始采用比較復雜的研究方法，雖略有瑕疵，但其對出版學實證研究的積極探索值得稱贊。

實證研究作為一種研究范式，立足于確鑿并可驗證的事實數據或材料，有其固有的程序化操作步驟和定量分析手段，能使學術研究達到更加精準和客觀的程度。由于其基于實踐領域對相關問題進行實證性考察，因此其研究成果能夠扎根于實踐層面，研究結論具有普適價值。

（二）基礎理論分析

理論假設和數據材料（用以證實假設）是實證研究中不可或缺的兩大要素。實證研究要求其理論假設（即結論）具有可證實性（test－ability）或可證偽性（refutability）。卡爾·波普爾說：“在科學中，觀點通常是由一種科學的理論所決定，這也就是說，我們從無限的事實和事實的無限表象中選取那些引起我們興趣的事實和事實表象，它們多多少少與先行的科學理論有關。”其中“先行的科學理論”即為一種具有普遍性的解釋原則，就是我們所提觀點（有待實證的假設）的理論基礎。出版學作為一門基于實踐的學科，若脫離實踐則幾乎不可能產生新的理論，因而可以認為出版學理論的發展與出版學實證研究是相互依存、休戚與共的。

基于已有理論展開研究的有32篇，其中借助非新聞傳播學相關理論的研究多達29篇，集中在企業管理學、產業經濟學、經濟學、生態學、心理學等學科領域。對不同學科理論的借鑒進一步提升了出版實證研究的學科交叉性，表現為出版實證研究跨學科行為明顯及理論創新程度高。

三、結論

（一）出版學實證研究的不足

梳理2003－2013年出版學實證研究論文成果，可以發現現有出版學實證研究還存在以下不足：

首先，對所研究問題的剖析缺乏深度。這反映在數據資料收集和研究方法選擇方面，如因對研究對象界定不清，所以在數據資料收集方面就過于籠統寬泛，因此數據資料多為二手數據，這為其后實證檢驗的準確性和客觀性埋下了隱患。

其次，使用的研究方法仍比較簡單。大多以描述性統計分析、因子分析和多元回歸分析為主，難以闡明有些變量間的復雜關系，尤其部分變量及模型涉及跨層次分析，由于研究方法掌握有限，部分研究者淺嘗輒止。

再次，實證研究的理論基礎還不夠扎實。現有出版學實證研究主要是借用其他學科領域的成熟理論來界定出版學研究對象、劃分其構成維度及考察變量間的因果關系，還沒有出版學自己的實證理論基礎；且研究發現實證研究范式比較規范的文章多來自非新聞出版領域的學者，這在一定程度上也說明出版學實證研究還處于發展初期，其研究理論、方法和范式都亟待完善。

（二）出版學實證研究展望

基于以上對現有出版學實證研究的分析，后續相關研究可從以下方面展開。

第一，更全面深刻地剖析研究對象。只有對研究對象作詳盡的考察，才能準確地對其相關變量進行分析，不但要限定研究對象的范圍，更要對相關數據的收集進行把關。

第二，系統了解并掌握實證研究方法。基于不同研究對象、不同變量關系，選擇合適的實證檢驗方法；對不同統計軟件的特征、運用范圍、適用對象要有充分的了解。豐富出版學實證研究方法，可嘗試使用一些比較復雜和新穎的研究方法，如嘗試運用歷史追溯或案例跟蹤研究等方法來探索企業競爭能力形成和提升的動態演化過程；在做個案分析和訪談研究時，可采用質性研究方法，基于定性數據進行變量提取及維度劃分，再進行量化分析實證檢驗。

第三，發展并完善出版學實證研究理論，要從出版實踐研究中提煉相關概念及其構成維度，通過理性的實證判斷構建出版規范理論；仍需借助相關領域的成熟理論，從其他主流學科理論中汲取養分，構建并完善出版學實證研究理論體系，以此促進出版學研究更注重理論的完整性和內在的一致性。

第四，規范出版學實證研究范式。簡單地說，出版學實證研究的基本思想與證偽主義是一致的，其科學的研究過程可歸納為四個步驟：提出研究問題、進行文獻回顧、找到理論并形成假設、設計并進行實證研究。

① 黃希庭等：《心理學研究方法（第2版）》，高等教育出版社2012年版。

② 陳曉萍等：《組織與管理研究的實證方法（第2版）》，北京大學出版社2012年版。

③ [美]R·K·默頓：《社會理論和社會結構》，唐少杰、齊心等譯，譯林出版社2006年版。

④ 李懷祖：《管理研究方法論（第2版）》，西安交通大學出版社2004年版。

⑤ 喻莎莎：《東亞地區出版業產品貿易影響因素分析》，《商業研究》，2013年第8期，

（作者單位：遼寧大學歷史學院）

【責任編輯：趙 均】

*本文系遼寧省社會科學規劃基金項目“出版企業數字化轉型路徑研究”（項目編號：L13DXW016）的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