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國做兼職小保姆

王楠

我在法國生活了將近6年，沒有打過什么工，因這個學年的課程很少，去年11月我接手了一份上午送一個中非混血小男孩上學的工作，接著從今年1月份開始，還要接另一個法國家庭的3個小孩放學。

小保姆（babysitting）的工作在法國相對容易找。法國的很多家庭往往在開學季都要雇用有閑暇的學生來照顧小孩，內容常常是陪伴小孩玩耍、寫作業，小一點的孩子還需照顧到一部分的飲食起居。時間通常為每周一、二、四、五的下午，報酬一般在一小時7歐元到9歐元之間，為法國時薪的最低線。

由于小時候生活在小孩多的大家庭，本科時期又經常在街區的活動中心給當地的小朋友們組織活動，照顧小朋友的工作對我來說不算太難。只是，生長在不同家庭的小朋友們都有自己獨特的性格和習慣，開始總是需要一段磨合期。

先聊一下上午接送對門小男孩的工作吧。Valentin今年8歲，在街區小學上一年級。媽媽是非洲人，他繼承了媽媽一頭濃密的卷發，兩只大眼睛上的睫毛又密又長，比小女孩的還漂亮。第一次看到他時，他正入神地玩著電腦游戲，旁邊電視上放著喜歡的動畫片，我們的一問一答都在他背對著我的情況下完成。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把還在夢鄉里面的Valentin弄醒，督促他穿衣吃飯，再一起去學校。和他相處久了，發現小朋友挺懂事，早上起床和穿衣都不大費事，偶爾的小賴床也能在我的“訓斥”下乖乖完成。

可是每到快出門的時候Valentin就開始耍賴，我發現他似乎不太喜歡上學。問他原因，他總是說學校的老師和同學都不喜歡他，反復幾次后我和他媽媽聊起這件事，她略帶歉意地跟我解釋：父母的離婚也許給他帶來了一些自卑感，小Valentin天生溫和的性格使他成為學校里小伙伴們欺負的對象，當然有時候他也會還手……我經常跟他討論學校的功課和活動，慢慢發現他不愛上學還有別的原因，比如不愛上游泳課，或是想去朋友家玩，我只好多費些口舌催促他出門。

有時上午送完Valentin，下午四點左右就要去接另一對法國夫婦（Fabien和Marie）的孩子。他們家三個孩子中最小的叫Thomas，今年剛滿兩歲，還是個每天都需要換紙尿布的萌小孩。我們初次見面時他就哭個不停，像一只考拉熊一樣掛在他爸爸的身上不肯下來，弄得我有些尷尬，在家中洗澡和喂飯時小家伙還是十分不配合……就這樣，我們在別扭的氣氛中過了大半個晚上。到說再見的時候Thomas卻突然笑瞇瞇地跑過來一把抱住我，給了我一個小香吻，還向她媽媽表示希望我留下來陪他們。這算是晚上耐心工作后的小驚喜吧。

三個小孩中的大姐Laura是個性格開朗的8歲小姑娘，似乎從小就對亞洲文化很感興趣。和她的小弟不同，Laura見到我時就挽住我的胳膊，跟我不停地講在學校發生的事情。每次準備晚餐的時候，她會自告奮勇地幫忙，端盤子、擦餐桌、擦拭餐具……工作結束時也不忘摟著我的脖子說：“楠，你會留下來照顧我們的吧，我和弟弟們都是這么想的哦！”這個得力的小助手讓我逐漸熟悉如何照顧兩個弟弟。

最后來聊聊二弟，4歲的Damien性格似乎是三姐弟中最“難搞”的一個：不愛說話、不喜歡洗頭，也是三個當中最不習慣爸爸媽媽不在身邊的小朋友。一個要求要解釋很多遍Damien才會去完成，不過一旦明白了道理，他還是會乖乖地配合大家。

四個小朋友與人相處的方式各異，但他們的天真和真實常常能感染到我。相對而言，做兼職小保姆不如在街區活動中心組織活動有意思，但每天有規律的工作讓我感受到了法國家庭日常生活的細節和家庭的溫馨。

（作者為法國里昂第二大學社會學在讀研究生）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