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微之處的個性美——淺析《我心歸去》的語言藝術

闕小平

《我心歸去》是韓少功的散文，這篇散文運用了多種語言表達形式，不同于尋常散文，極具個性，頗具另類之美感。韓少功的文章對語言要求極高，所以在閱讀《我心歸去》時，必須重視文章中的言詞。讀完《我心歸去》，讀者禁不住會對他的寫作手法贊嘆有加，其“雜亂無章”的語法結構、獨特多樣的修辭手法極大地增強了作品的表現力和感染力。

一、雜亂的語法結構

1.言語的重疊出現

“法語法語法語，把你囚禁在一座法語的監獄無處逃遁”，作者打破了慣常的語法規則，以三次重疊的話語開頭，為文章造勢，使文章顯出一種很急促的氣息，通過這種方式來表達作者內心無奈的感受。

2.雜亂的詞語搭配

“但那種失望不同于對旅泊之地的失望，那種失望能滴血。”“失望”只能用來寫人的情緒，但是，本文卻用“滴血”來做“失望”的結果，主要是為了說明了作者失望得如此之深，同時，也寫出了作者對故鄉的愛極深，用帶著心血的愛，來感染讀者。

3.不切實際的句子

“血沃之地將真正生長出金麥穗和趕車謠。”土地能夠生長出麥穗，這是人們所熟知的，但能夠生長出趕車謠，就不符合事實了。這句話所用的語法沒有問題，但是用生長來說趕車謠就不太正常了，這就是典型的病句。但是，我們要是再仔細想想，就會明白作者當時的心情，作者通過它寄予自己的心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鄉，故鄉都會有自己的童年、少年和成年時所留下的足印，在那里都會有我們的淚水、汗水和血水，故鄉對于我們來說，就是秋天，是我們年少時播種的地方，成年時收獲的地方，那里有我們最美好的回憶。所以，這里所寫的“生長”就不是我們現實中所說的生長的意思了。

再如：“假若你在旅途的夕陽中聽到舒伯特的某支獨唱曲，使你熱淚突然涌流的想象，常常是故鄉的小徑，故鄉的月夜。”“旅途的夕陽中”用現代漢語語法來看的話，表達就是錯誤的，它完全不符合實際。但是，為了表達作者對故鄉的懷念之情，寫了小徑和月夜。此處應用了中國古典文學中的意象寫法，通過它來營造氛圍，可謂是別具特色。

二、獨特多樣的修辭手法

作者為了更加強烈地表達自己的感情，應用了多種修辭手法。

1.排比

排比一般是由三個或三個以上結構相同或相似、內容相關的句子排列在一起，主要是用來強調內容，加強語勢和感情的修辭方法。或并列、或遞進、或承接，而本文在這三種方式上卻缺少聯系，甚至可以說是沒有聯系，例如：

我的故鄉沒有繁華酥骨的都會，沒有靜謐侵肌的湖泊，沒有悲劇般幽深奇詭的城堡，沒有綠得能融化你所有思緒的大森林。我當然知道，我會對故鄉浮糞四溢的墟場失望。會對故鄉擁擠不堪的車廂失望，會對故鄉陰沉連日的雨季失望。

作者應用這樣一組排比句，會使讀者在閱讀本文時，理解時間延長，使讀者的感受時間延長，使讀者的思維跨越度加大。同時，增強了人們對文章句中意境的聯想，使讀者產生一種異樣的、與眾不同的審美情感。

2.反襯

反襯主要是為了加強語勢，突出重點，給人以震撼。本文應用反襯，就是為了加大落差，突出主題效果。如上文提到的：“我的故鄉沒有繁華酥骨的都會，沒有靜謐侵肌的湖泊，沒有悲劇般幽深奇詭的城堡，沒有綠得能融化你所有思緒的大森林。”作者運用了對比反襯的手法，主要是為了強化對故鄉的思念之情。“我當然知道，我會對故鄉浮糞四溢的墟場失望，會對故鄉擁擠不堪的車廂失望，會對故鄉陰沉連日的雨季失望”，這段話主要是為了表達作者對祖國的思念之情，把法國的物質條件寫得非常之優厚，把故鄉寫得非常之貧瘠，使反差拉大，應用這種寫法，來表達自已的思鄉之情。

3.比喻

比喻基本上都是用在相似之處，其表現效果重在一個“似”字，通過它使文章更具活力。例如“把自己囚禁在一座法語的監獄無處逃遁”，將法語的環境比做成監獄，這兩者之間沒有相似之處，但是貴在神通，應用它，把作者寂寞空虛的感覺更加形象化地表現出來。

4.擬人

擬人的修辭手法重在以虛寫實，使讀者對作者要表達的事物產生鮮明的印象，同時，產生強烈的共鳴感覺，使文章更加形象生動。例如，把沒有情態的事物用有情態的人或其他來比擬。“這里一切聲響都棄你而去”，作者把“聲響”用擬人的手法來描述，使之有了生命。“聲響都棄你而去”，說明了所有事物都遠離了作者，賦予無形的聲音人的情感，夸大地表現了作者的孤獨、孤寂之情。

5.夸張

夸張的作用主要是用言過其實的不符合現實的方法，來突出事物的本質。作者往往通過這種手法來加強某種感情，烘托某種氣氛，從而來引起讀者的聯想。夸張手法的應用，主要是能引起讀者豐富的想象，使之產生強烈共鳴。在文學中，應用夸張，是為了突出事物的某些特征，體現出不同尋常之處。《我心歸去》中有“對吊燈做第六次或六十次研究”，這句話能夠體現出作者當時的心態是多么的無聊，應用研究吊燈來夸大自己的內心情感，通過研究吊燈的次數來進一步地加強渲染，從這里可以看出，作者已經無聊到了極點。通過對數字的跳躍，放慢了讀者思維的進程，拓展了讀者的想象空間。

作者寫法國的物質條件是如此的優越，主要是為下文寫故鄉作鋪墊，使故鄉和異鄉形成鮮明的對比，同時，異鄉的物質環境又與作者身在異鄉的心境形成對比，從而引發“我心歸去”這一結果。本文應用了雜亂無章的語法結構、多種獨特的修辭手法等，極大地增強了作品的表現力和感染力。作者抓住了一個好的切入點，將自己對家鄉的思念之情，身在異鄉的孤獨、寂寞、無奈等心情淋漓盡致地表現在人們面前，使讀者浮想聯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