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鑫陶
策劃前言
這將是一次鋼鐵業的集體遷徙——全國39家城市型鋼廠。將在“十二五”期間搬離城市,遷向沿海、沿邊區域。放眼世界,也鮮見如此大規模的產業搬遷。
水污染、大氣污染、產能過剩。這都是催生城市鋼廠搬遷的倒逼因素,而其背后則是城市產業結構調整和我國產業轉型升級的必然結果。鋼鐵只是包括火電、石化、化工等在內的重污染行業的一個典型代表。它們的搬遷。是這個行業尋求新的生存之道的一種途徑。也已然成為一種產業現象,被議論與探討。
面對搬遷。很多行業的企業也都憂心忡忡。擔心“不搬等死。搬遷找死。”其實不然,搬遷既然不是簡單的位移和復制,就應該視其為一種再生發展的機遇,從而找尋到正確的生存路徑。
“一座城市的發展路程是漫長的,但緊要處往往只有幾步。”轉型期的城市尚且如此,亟須轉型的城市鋼廠又何嘗不是。
對于在城市已經無法輾轉騰挪的鋼廠來說,從城市退出,也許才真正意味著海闊天空。
在39家搬遷的城市鋼廠中。青島鋼鐵公司是首批納入搬遷計劃的5家鋼廠之一,其余4家是重慶鋼鐵公司、杭州鋼鐵集團、石家莊鋼鐵公司和合肥鋼鐵公司。2011年。國務院也將山東作為國內唯一一個鋼鐵產業結構調整試點省。
對青鋼而言,它的搬遷吸引著太多眼光,而它能否做好一個“循環經濟的樣本”,建成一個現代化綠色鋼城。甚至能否成為鋼鐵行業搬遷的一個典型案例,都值得我們去了解和探究。
城市鋼廠的前世今生
美國“鋼鐵大王”安德魯·卡內基的傳記作者彼得·克拉斯曾說,“每一塊鋼鐵里,都隱藏著一個國家興衰的秘密。”在中國,我們同樣也可以對城市鋼廠下一個類似的結論:每一家城市鋼廠,都曾維系著一座城市經濟的興衰。
“很多鋼鐵企業都建在城市里面,有的還是先有了鋼鐵企業,才有了后來的城市。”青島鋼鐵控股集團有限責任公司(以下簡稱“青鋼”)黨委書記、董事長、首席執行官王君庭說。這些鋼鐵企業的名稱里往往帶有城市的名字,因此也被習慣性地叫做城市鋼廠,它們的出現是我國鋼鐵工業發展的訴求,亦帶有著鮮明的時代印記。
在工業發展的初級階段,人們在乎的不是鋼廠排放了多少污水和粉塵,而是它能生產多大的量,為國家貢獻多大的產值,能不能手里也捧個“鐵飯碗”。在計劃經濟時代,大而全的鋼廠就是“鐵飯碗”,有自己的學校、醫院和招待所等,設施齊全。那時,人們“擠破頭”地要進這樣的國企,但沒有“關系”往往是“擠”不進來的。
56歲的張占孝對此記憶猶新。他的父親張騰芳在青鋼干了16年的保衛科科長,直到退休。張占孝正是接了父親的班,才得以進入青鋼,從銷售工作干到如今的青鋼鋼渣綜合利用加工廠的廠長和青鋼廢鋼管理部的部長,可以稱得上是真正的“鋼二代”。
張占孝1958年出生,青鋼也正是在這一年成立,最初的名字是“青島第三鋼鐵廠”。他見證了青鋼的起起伏伏,而青鋼走過的歷史也折射出我國鋼鐵工業發展的脈絡。
1949年新中國成立之時,我國幾乎沒有一家完整的鋼鐵聯合企業。后來,在前蘇聯的援助下,才建設了鞍鋼、武鋼和包鋼等鋼鐵廠,并逐步形成了“三大”、“五中”、“十八小”的發展格局;此后,在國家“以鋼為綱”的工業發展指導方針下,鋼鐵工業便開始了“大躍進”,走上了追求產值和產量增長速度為目標的粗放型發展之路;改革開放之后,面對市場經濟的改革機遇,國家對老的鋼鐵企業進行了技術改造和升級,并新建了上海寶鋼、天津無縫鋼管廠等一批現代化大型鋼企;1996年,我國鋼產量(粗鋼)達到10124萬噸,超過日本和美國成為世界第一產鋼大國;2000年之后,我國鋼鐵業飛速發展;2005年,鋼產量增長率曾一度達到30.42%;2006年,我國規模以上鋼企實現銷售收入25735億元,僅次于通信設備、計算機及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排在我國39個工業行業的第二位。
1997年的亞洲金融危機曾給國內鋼廠帶來過不小的影響,青鋼就曾因為產品單一,銷售不出去,差點“關門”。但危機過后,鋼企很快便又陶醉于追求“速度與激情”的產業氛圍,而鋼鐵工業固定資產投資過熱和低水平重復建設的問題,也正是在2000年之后的這一飛速發展階段開始顯現出來。
這一階段的鋼鐵企業并沒有被“放任自流”。從“十五”開始,我國就相繼出臺了《關于制止鋼鐵行業盲目投資的若干意見》、下調鋼材出口退稅率、《鋼鐵產業發展政策》、《鋼鐵工業控制總量、淘汰落后、加快結構調整的通知》等一系列政策措施,但國家的調控政策似乎收效甚微。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機猶如“雪上加霜”,整個鋼鐵行業的產能過剩終于“暴露無遺”。
人們似乎在一夜間發現,工廠的倉庫里堆滿了生產出來、銷不出去的鋼材,供大于求的市場正在一點點掐緊企業的脖子,讓它們喘息艱難,整個行業的銷售利潤率在2012年已經低至可憐的0.04%。這一年,我國80家重點大中型鋼鐵企業累計實現利潤同比下降98%。
“生存還是毀滅,這的確是個問題。”
“對本就步履維艱的鋼企來說,去年重重落下的那根‘最后的稻草,叫環保!”越來越嚴重的城市污染和人們談之色變的“霧霾”,讓鋼鐵業成為輿論的“眾矢之的”。調查顯示,2013年1月至5月,我國大氣污染最嚴重的20個城市中,17個城市有鋼鐵企業。如果再佐以2010年的數據,鋼鐵工業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煙塵和粉塵的排放量占了工業排放量的9.5%、6.3%、9.3%和20.7%。
如果說,在過去擁有一家鋼廠曾經是一座城市的驕傲,如今,它正成為一個巨大的負擔。
搬遷是這些城市鋼廠最后的出路,而“環保搬遷”也似乎是它們想要完成脫胎換骨的最后救贖。
搬出一個“循環經濟的樣本”
2012年12月31日,人們像過去一樣,沉浸在辭舊迎新的喜慶之中。
這一天像每一個新舊年交替的日子一樣平凡,但對于王君庭和他領導下的青鋼而言,這卻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也是注定將會被載入青鋼歷史的一天。因為,這一天,青鋼搬遷獲得了國家批復。所以,這不只是新舊年交替的一天,還是青鋼要完成“新老交替”開始的一天。endprint
搬遷的批復一下來,張占孝就第一時間跑回家告知了父親。這個退休多年,但總愛“打聽”青鋼新聞,看到關于青鋼的新聞報道一字都不會漏掉的老人說出的第一句話是:“青島市這個產業保住了,青鋼有救了,青鋼人有飯吃了。”盡管如今的青鋼早已不再是1997年那次亞洲金融危機之后的“命懸一線”,它也堅強地“挺過”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機,但這樣的語重心長,暗含的是幾代青鋼員工的企盼。
搬遷,既不是以搬遷之名對現有企業的簡單復制,更不是污染搬家。在王君庭眼中,青鋼的搬遷就是要搬出一個“循環經濟的樣本”。
“企業要減少污染對社會的影響,主要是靠減量排放,而減量排放最重要的辦法就是發展循環經濟。”王君庭向記者描繪說,“搬遷到董家口之后,企業將不會有任何一根管道通向海里,做到了污水的零排放、零污染;水渣(煉鐵的渣滓)不再像過去那樣帶著水拉出去,而是依靠先進的工藝,在車間內部完成,做到渣不出廠,再通過深加工,做成塑料、化工的中間體或添加物等產品,供給相關業態的企業;煉鋼產生的尾氣不會再排放到空氣中,而是全部回收,用來發電,使自發電率由現在的13%提升至65%以上。”正是借助于污水處理中心、固體廢物加工中心、熱能供應中心、冷源綜合利用中心等“四大中心”,青鋼構建起了企業間的循環經濟體系,并投資20.5億元配套建設了15項重大節能環保工程。
傳統經濟模式是一種“資源一產品一污染排放”的單向線性開放式經濟模式,資源消耗高、污染排放多。而循環經濟所強調的“減量化、再利用和資源化”,則是以“資源一產品一再生資源”的模式為導向,使工業建設與能源資源的綜合高效利用和環境保護融為一體。
在記者看來,青鋼要創造的是一個鋼鐵建設的新型模式。這個模式的最大特點就是要做到:主業突出,相關配套產業專業化。王君庭為這個目標所配套的方法是:不可控的絕對不做,可控的放開做。
“以前是我們(青鋼)來運營和處理污水、脫硫、除塵等工作,環保部門來監督我們。現在我們的做法是,請國內粉塵或者脫硫最好的企業,找專業化的公司來運營,然后按照噸鋼產量付錢給對方,所以就變成了他們來處理,我們來監督。”王君庭認為這既做到了專業化,又提高了效率。
在我國,青鋼不是第一家這么運作的鋼企,但卻是最系統、最全面的。“我們主要是投資主流程,而輔助流程是為主流程服務的。主流程如果控制不了輔助流程,我們是不能做的。”王君庭并不擔心企業雙方在目標上的一致性,“他們的錢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也不是海水漲潮漲上來的,而是雙方共同追求效益和利潤。”除此之外,青鋼發展循環經濟還要借助于設備的大型化和裝備的現代化,來提高利用效率,減少污染排放,并通過采用先進的處理技術,加大硬件投資的力度。
事實上,作為一個總投資額高達164億元的項目,青鋼在環保上的投入可謂“不遺余力”。
2013年10月10日,青鋼與中冶賽迪、北京首鋼國際、中治華天舉行環保搬遷工程燒結、煉鐵項目簽約儀式;11月11日,與神霧集團簽署了釩鈦資源綜合利用項目合作框架協議;11月25日,北京利爾、青鋼集團、青島坤博簽訂城市鋼廠環保搬遷石灰項目合作協議;12月17日,與中機國能電力投資有限公司、河北瞳鳴環保有限公司、山東國舜建設集團有限公司分別就能源綜合利用熱電項目、環保除塵系統BOT項目和2x240m2燒結機煙氣脫硫BOT項目簽約……
2013年最后幾個月接連不斷的簽約合作,只是青鋼近幾年來在環保搬遷投入上的一個縮影。據悉,青鋼搬遷項目環保的總投資額約為18億元,占整個搬遷項目總投資的11%以上。
搬遷不是空間位移,而是產業轉型升級
賣一噸鋼的利潤可以買到什么?這個問題放在如今的鋼鐵業多半帶有自嘲的味道。
幾年前,賣一噸鋼的利潤約是1000元,在當時可以買到一部平板手機;放到2013年前11個月來看,利潤只有4.2元,差不多是現在一斤雞蛋的價格;如果只算2013年上半年的噸鋼利潤,最低時只有0.43元,只夠買一個雞蛋。業內人士坦言,如今煉鋼不如賣白菜。
一邊是不斷淘汰落后產能,一邊是新項目不斷上馬,我國鋼鐵業陷入“越治理越過剩”的怪圈。鋼鐵價格一夜回到20年前,昔日的“高富帥”如今淪落為“矮窮挫”。
陷于嚴重產能過剩的鋼鐵行業已經“積重難返”,既然搬遷不能只做空間上的簡單位移,那么借助搬遷完成產業轉型升級,成為了包括青鋼在內的城市鋼廠重生的機遇。
我國大規模的鋼企集中搬遷發生在“十一五”后期,青鋼的搬遷幾乎是最晚的,之前有成功案例,亦有一些鋼企不成功的經驗教訓。特別是國內一些靠幾萬億元資金堆積的區域,當這些潮水般涌來的資金,又突然像潮水般退去的時候,原來的大產業構想和依靠集聚大型企業實現規模效應和影響力的想法也在瞬間土崩瓦解。除了大規模投資造成的高成本,這其中還有企業自身產品市場定位失誤等方面的原因,而這都是“晚遷”的青鋼應該吸取的。
青鋼未來,路在何方?
“青鋼將來的產品一定是要將我們的工藝和市場等結合起來,保留并升級原有的拳頭產品系列,發揮多年來自身形成的優勢。如果脫離了這個,那就相當于去重新建立一個新的企業。青鋼就不是搬家了,也失去了自身的優勢。”所以,在王君庭的規劃構想里,青鋼要走“高端差異化”的產品戰略,使高端產品比例由目前的10%提升到54%,產品出口比例提升到總產量的1/3,從而提升企業的競爭力,并通過向產業鏈兩端延伸和內部管理系統的完善,尋求盈利模式的改變。
與那些動輒千萬噸產能的“大塊頭”鋼企比起來,青鋼顯得身材“短小”了不少,產能只有400萬噸,以優特鋼為主。但“濃縮的才是精華”,青鋼的焊接用盤條鋼、鋼簾線、胎圈鋼絲的國內市場份額,都排在全國第一位。“未來,鋼簾線、胎圈鋼絲、彈簧扁鋼等的傳統優勢要保留,并在現有產品基礎上,增加彈簧鋼、齒輪鋼、軸承鋼、耐蝕鋼等制造業所需的高端、優質鋼材,同時開發機械、汽車、造船、海洋工程、風電、核電等行業的高端特種用鋼。搬遷之后,青鋼400萬噸的產能不變,但特種鋼的比例將由現在的15%左右提升至55%。”王君庭介紹。因為主產品的新定位和變化,青鋼也將更名為“青島特殊鋼鐵有限公司”。endprint
“搬遷后青鋼將實現三大轉變:由傳統的粗鋼生產企業向專業化優特鋼生產企業轉變;由鋼鐵一業為主向以鋼鐵產業為核心、多元產業融合發展轉變;由單一鋼鐵產品生產企業向多元鋼鐵深加工制成品企業轉變,深加工比例力爭達到總量的1/4。”青鋼黨委副書記、副總經理劉鐵牛認為,青鋼要實現“三大轉變”,實現成功搬遷和產業轉型升級,離不開這幾個目標:噸鋼投資成本要低;新區新的鋼鐵運營成本要低;產品檔次和競爭力要強;循環經濟能源利用的水平要高;環保水平和履行社會職責的水平要高。
一個循環經濟的樣本,一個鋼鐵建設的新型模式,以及對發展思路、商業模式和盈利模式的脫胎換骨的改變,加在一起便是青鋼描摹的未來:打造一個“技術一流、產品一流、效益一流”的現代化綠色鋼城。
最后的機會
受繁殖、覓食和氣候變化等需要,動物界經常會出現大規模的集體遷徙。我國大量城市鋼廠在“十一五”后期,開始了從城市市區向沿邊、沿海等的城市郊區地帶的大規模搬遷。約39個城市鋼廠,近2.28億噸的產能,這被認為是“自抗戰時期以來,中國鋼鐵史上最大規模的集體遷徙。”它們的“遷徙”也跟動物界類似,是一種被動的生存需求。
事實上,早在2003年,青鋼就有了搬遷的計劃,只是一直沒有得到相關批復,直到2012年2月才正式啟動了環評。“2002年至2006年,其他鋼廠的發展都比較快,很多年產100萬噸的鋼廠都借助這幾年的發展,將生產規模提高到了千萬噸,而青鋼在這一時期一直發展得比較慢。”劉鐵牛覺得,如果青鋼早一步搬遷,“興許還會多賺兩年錢”。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青鋼搬遷的時間是晚了一點,但似乎晚的正是時候。過早搬遷的企業,沒有對行業嚴重產能過剩的充分預估,如今反倒進退維艱。而青鋼在鋼鐵行業充分暴露問題之際,啟動搬遷,卻恰可以在市場和現實面前,更清晰地決策未來的發展走向。劉鐵牛認為,青鋼抓住了這最后一個機會。
不搬遷,城市鋼廠將會受困于狹小的城市空間,無法輾轉騰挪。一旦搬遷,將需要巨大的投資成本,遷入地的選擇也需要仔細考量。
我國鋼鐵工業“北重南輕”,東南沿海對鋼材的需求量很大,而環渤海地區近4億噸的鋼鐵產能中,50%以上的產品需要外銷,便捷的物流將會降低鋼企成本。因此,鋼鐵生產地與鋼鐵需求地應該有一個距離上的匹配。
董家口,這個有著千年瑯琊文化,并與秦皇島長城有關聯的區域,如今已超脫文化的勾連,成為承接青島東部城區和西海岸經濟新區中心區傳統產業轉移的重點區域。未來,董家口港區還將是國家大宗散貨集散中心和重要的能源儲運中心。據劉鐵牛介紹,青鋼也曾考慮過其他區域,但最終選擇了董家口臨港產業區,廠區離董家口港的40萬噸級礦石碼頭只有4公里,并且已籌建了青鋼專用礦石泊位和鋼材發運泊位,而且有著更優化的銷售半徑。
工信部原材料司副司長駱鐵軍曾說,鋼廠搬遷通常要滿足三個條件:一是,城市發展讓你搬,你在那兒根本呆不下去了;二是,要有錢搬;三是,要以人為本,不能搬得太遠,不然人員問題解決不了。
青鋼也正是為了解決人員安置問題,規劃建設了“青鋼小鎮”項目。這個可以“背山面海望瑯琊”的搬遷配套生活區,距離新廠區只有約15分鐘的車程。它的建筑設計在結合“歐洲現代都市”與“歐洲古典小鎮”的建筑語言的同時,傳承著青島傳統的城市建筑文化。
這樣的配套生活區搭配零污染、零排放的新廠區,人們也許很難想象未來青鋼的全新景象。它不再會像過去的鋼企一樣留給人們“傻大黑粗”的刻板印象,也不再會讓人們對“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怨聲載道。沒有了飛揚的粉塵和濃濃的白煙,變得潔凈而綠色。緊鄰碧海藍天,掩映青山綠水,人們也許會感嘆:這還是鋼企嗎?但這正是青鋼未來的景象。
2014年的春天已經來了,但沒有人敢斷言這會是鋼鐵行業的“春天”。青鋼真正的搬遷動作,也將在這一年開始實施,人們期待它的“鳳凰涅槃”。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