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曲

英國作家毛姆
威廉·薩姆賽特·毛姆(William Somerset Maugham,1874-1965),是英國現實主義作家的杰出代表,其一生創作了大量的堪稱經典的文學作品。他的作品常以冷靜、客觀乃至挑剔的態度審視人生并時常帶有諷刺和憐憫的韻味,在全世界都擁有大量的讀者。毛姆著名的作品有戲劇《圈子》,長篇小說《人性的枷鎖》、《月亮和六便士》,短篇小說集《葉的震顫》、《阿金》等。其中《人性的枷鎖》是作者傾其畢生心血而著,在英國文學史上占有不可替代的重要地位,也因而奠定了作者本人在世界文壇上的不朽地位并為毛姆贏得了“藝術大師”的美譽。
《人性的枷鎖》為長篇半自傳體小說,向讀者展示了一幅真實而又殘酷的社會現狀。作者通過對男女主人公的不同視角下的立體刻畫,表達了自己對于藝術、宗教、愛情、人性及人生意義的質疑和思考,以超然之氣深刻、尖酸而又形象地描寫了維多利亞后期英國社會的百態人生。本文選擇小說中最具代表性的兩位主人公——菲利普和凱里伯母進行分析,試圖探秘小說及毛姆本人的特點。
我們知道菲利普是一個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的人物。他在身體方面的先天不足可以說給他帶來了許多的麻煩,但是使他在思想上卻比一般人變得更加敏感、復雜。殘疾的身體帶給菲利普的將是人生道路上的一副重擔,但是歷盡磨難的他能夠積極地看待畸形足這個事實,還讓他產生了防患于未然的保護措施并從中受益甚多。在回顧自己來時的人生旅程時,菲利普欣然接受他與莎莉的關系。與此同時他還忍受著讓他的人生充滿坎坷的致命缺點——殘疾。他清晰地知道是它在左右著自己原本的性格。此時的他發現,同樣也是由于身體的緣故,他居然獲得了一種給予他快樂的反省能力,如果沒有它的激發,他可能永遠也獲得不了敏銳的鑒賞力,更不用說熱愛文學藝術。菲利普的伯父在書中扮演的教育角色其實是存在著缺失的,尤其是突出在宗教信仰的觀念上,以至于最后導致菲利普對上帝的不信任和對宗教的不虔誠。這對菲利普的傷害是無法估計和彌補的。菲利普在坎坷的學習路上由于肢體殘障導致內心產生自卑心理,他迫切需要被給予更多的愛與關懷而不是雪上加霜式的瞧不起。但是作為長大的他除身不由己之外,只能選擇坦然面對不足,持包容的心幫助身邊有缺陷的人們走出陰影。
菲利普在摒棄宗教信仰的同時還極力想擺脫令他窒息的情感和金錢枷鎖并艱難地尋求著人生的真正意義所在。他熱愛生活、對未來充滿憧憬,不愿為了“侍奉上帝”而浪費自己的一生。他沒有等畢業就毅然決然地離開皇家公學,使自己輾轉于英倫之間去尋求安身立命的地方。在歷經人世的同時他還潛心研讀哲學著作,想得出人生的奧秘。然而他的努力像石沉大海一樣無望,他只能從落魄詩人克朗肖的奇談怪論中尋找著精神寄托,為自己一次次勾畫出所謂“為所欲為,但要留神街角的警察”的處世原則。但這處世原則在現實中卻行不通,他飽嘗艱辛,歷盡生活中的世態炎涼,最后得出結論:人所處的生活就像一條色彩斑斕的波斯地毯,令人眼花繚亂,但是實質毫無意義。在作家筆下,菲利普勉強算是擺脫了情欲的糾纏,卸卻了人生重負,進入了心清神凈之境,甚至還想展示有“否極泰來”的結局,但是我們在這個人物身上卻清楚地看到了在當時的那個環境中青年人的理想逃脫不了破滅的命運。
在小說次要人物身上也可以突出地表現出個人生活中存在的矛盾。主人公菲利普很欣賞格里菲,認為他不僅長得英俊瀟灑,而且還能與菲利普的朋友真誠合作,還有格里菲的溫柔關懷也使菲利普頗為感動。但是格里菲的個性中依然存在比較陰暗的一面。最典型的事件就是同米爾德麗德私奔過一段時間,這引起了菲利普極大的不滿和憎恨。但是菲利普是個明白人,在權衡考慮之下,菲利普還是最終選擇原諒了格里菲。個人生活中存在的矛盾不僅僅反映了當時現實中的社會矛盾,而且還充分表明作者描寫的故事較真實,能夠做到為不幸的人給與同情,有時還能容忍有些過激行為,恰是這種遭遇組成了作者人生的一部分,它成為毛姆曲折人生歷程的部分寫照和反映。這部作品文字簡練、通達、含義深刻,而它的問世也標志著毛姆創作生涯中的一個新的轉折點,是呼喚人性自由的一部宣言。
凱里伯母是一個瘦弱干癟,兩鬢斑白且臉上布滿皺紋的家庭婦女,她與丈夫的日常生活過得索然無味。在生活中,我們能明顯地感受到凱里伯母不但沒有得到來自于丈夫的應有的關愛,而且還無怨無悔地承擔了家庭的所有勞動并要時常隱忍丈夫無由的挑剔和咒罵。例如,在寒冷的天氣里,凱里伯母得了感冒,但是她并沒有得到應有的休息和關愛,不但要繼續辛苦地勞作,而且甚至都不能享用帶扶手的椅子,因為這個椅子是丈夫專用的,她認為自己沒有權利享受這一切。至此,小說中凱里伯母那傳統家庭婦女的形象被描寫得淋漓盡致,她性格懦弱、隱忍,在家庭生活中不斷的妥協退讓不但失去了自我,使自己逐漸被邊緣化,甚至退化到了“他者”或者“物”的地步。對于丈夫,她顯得無足輕重,甚至其本人也因深受傳統社會家庭觀念的影響而甘愿讓步屈從于男性。
然而,凱里伯母的境況隨著菲利普的到來而愈加糟糕。由于早年父母雙亡,菲利普不得不來到膝下無子的凱里伯父家生活。由此,凱里伯母不但必須肩負起一個母親的責任,而且還需不時地調節兩個男人之間的矛盾。例如,菲利普曾提出要去學習畫畫而遭到了伯父的拒絕,為了平息矛盾,凱里伯母不得不偷偷拿出自己準備養老和救急的私房錢來資助菲利普。在此,凱里伯母就如同是折翼的天使,為了家庭的和睦,為了維護男性的利益而無私地奉獻著自己的一切。可以說,凱里伯母是一個男權制社會下典型的女性形象,她不但失去了自己的主體地位,成為了男性的附屬品和男權社會的無辜的犧牲品,而且更讓人可悲的是她自己甘愿做出這樣的退讓和犧牲并認為是理所當然的生存模式。在此,作者毛姆通過對凱里伯母這一典型傳統女性形象的深入刻畫,表達了他對于男權中心社會下女性命運的同情與理解,也側面透露了作者正義而現代的女性觀。
《人性的枷鎖》探尋生命的意義,作者以心靈救贖的儀式宣泄著自己的態度和情緒。作者把自己的形象分置于不同的角色形象上,不同形象的組合探究揭示了作者的精神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