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莉
在中國剛剛開啟現代性歷程的20世紀之初,魯迅就在《文化偏至論》中提出了“立人”以“立國”的現代性構想,“立人”是這個構想的邏輯基點。“立人”以個體為中心,強調擺脫對他者的依賴,同時拒絕為他者犧牲。敏銳地抓住了中國傳統文化在個體與群體關系上過度壓抑個體、維護群體的千年積弊。家庭,特別是當時的中國傳統家庭,顯然是禁銅個人的最大他者和最基本的群體。因此,若“立人”須“破家”,宗法、家庭制度首當其沖。魯迅以《狂人日記》《傷逝》《我們現在怎樣做父親》等文學作品為“立人”的現代性目標向家庭展開了激烈的批判,開創了“破家立人”的中國現代文學家庭敘事。家庭由此成為中國20世紀的現代性敘事之中被“破”的對象。
被吃與吃人——封建家庭制度之下的個人存在
在五四文壇上,魯迅的名字是和《狂人日記》聯系在一起的。這篇五四新文化運動反封建的經典文本表達了魯迅“反傳統”的鮮明態度,魯迅為“立人”的現代化目標向幾千年的封建家庭制度發出了第一聲吶喊,“破家一批判家庭和傳統家庭制度從此成為“立人”的主要話語方式之一。小說中那段著名的話已經成為五四新文化反封建的經典話語:“我翻開歷史一查,這歷史沒有年代,歪歪斜斜每頁上都寫著‘仁義道德幾個字,我橫豎睡不著,仔細看了半夜,才從字縫里看出來,滿本都寫著兩個字是‘吃人。”
禮教“吃人”首先是家族制度對個體的禁錮和對人性的扼殺。狂人覺得家里人都要吃他,大哥要吃他,大哥請來的醫生是為了協助大哥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