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慰之旅

李燕

2013年11月初，由黃埔軍校同學會組織的大陸書畫藝術家赴臺交流訪問團一行走訪了寶島臺灣，我亦以“副團長”之名忝列其中。團中書畫家可謂師出名門，其中尤以齊（白石）派傳人居多。先父李苦禪是齊白石老人第一位入室弟子。訪問團榮譽團長吳歡是劇作家吳祖光、戲曲表演藝術家新鳳霞之子，有“京城才子”之譽。團員周國良是國畫大師周懷民之子，家學淵源深厚；京劇名家杜鵬師從著名畫家劉繼瑛，有“筆墨老生”之稱；齊慧娟是白石大師最小的孫女，造詣頗得齊派藝術真傳；香港畫家徐健、徐康是兩兄弟，徐健師從王雪濤，徐康則是張大千大師再傳弟子。此行為期八天，從臺北經臺中、臺南、屏東直至高雄。臺灣的新老朋友們無不熱忱款待，肺腑之言與歌聲笑語不絕于耳目，至今猶似昨日一般，心中暖暖的，像佛光山的陽光。

兩岸筆會遇故知

在臺北、高雄舉辦的兩場兩岸書畫筆會上，各位團友與臺灣書畫同仁以文會友、以筆傳情，揮毫潑墨，好不暢快。吳歡連連揮毫，留下多幅“吳家書法”，才氣橫溢！齊慧娟畫《紫藤大蝦》，眾皆稱贊“有齊老遺風”。臺灣畫家包容女士畫了一幅牡丹，囑我與之合作，我即添了一對八哥鳥與蘭花，題之“心花綻放春意鬧……合作于臺北”。臺灣朋友囑我命筆，我剛寫了《易經》上的“二人同心”，即有臺灣友人誦出了我將要寫的下句“其利斷金”，可見他們對中華傳統經典的熟悉，可敬可佩！他更接著當場解說：“‘二人同心就是大陸和臺灣的中國人同心協力，才能早日統一。”真是感人心魄！

此行最讓我難忘的莫過于在臺北的筆會上，再次見到了我的老朋友劉達運先生。達運酷愛梅花且以畫梅著名，四年前我訪問臺灣時與他相識，結下了深厚的友誼。他在聞知我隨團訪臺后，欣然應邀參加筆會。時隔四載，年屆八旬的劉老依然精神炯炯，老友重逢，倍感親切！筆會間他畫了一幅四尺紅梅的中堂，我添畫了喜鵲一只并題《喜上眉梢》與合作之記。劉老頗為興奮地卷起來自己保存，樂如童顏，又趕畫了一幅紅梅留給筆會的組織者，以付“交差”吧！

兩岸文化出一脈

在拜會臺南朋友時，主人們熱情迎候，囑留書法，我即寫了《易經》中的一段“保合太和乃利貞”，爾后拜謁了當地孔廟和民族英雄鄭成功紀念地。《論語》之言“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立時涌上心頭。

吳歡的祖父吳瀛是故宮博物院的主要初創者，所以吳歡與臺北故宮博物院亦有歷史情緣，他帶大家造訪了該院。除了拜觀中華傳世之寶毛公鼎、周宗鐘等鎮館之寶之外，又訪問了該院負責人何傳馨先生。我向他言及此館的已故副館長李霖燦，曾是先父李苦禪任杭州藝專教授時的優秀學生，先父曾資助過他的學費，他一直心存感念，可惜他沒趕上今天的和平局面，未能回祖國大陸看望老師。何先生說：“我聽過李霖燦先生的講課啊！”可見臺北故宮博物院與北京故宮老博物院的管理工作一樣，都是傳承有序的。

臺灣朋友徐忠國先生是攝影愛好者。他將一幅從飛機舷窗拍的大照片贈我們每人一件。畫面上有一座形似臺灣的島與大陸之間連著一座大橋，喻意一目了然，而且上面題著他的一首詩：“浮云已開兩岸親，懸橋牽系兄弟情。親情血緣永綿延，珍惜攜手創新局。”讀完此詩，全場報以熱烈的掌聲。為了答謝他的珍貴禮物，我將自己新版的《易經畫傳》贈予他，并當場講了“乾”、“坤”二卦中從“潛龍勿用”直到“龍戰于野，其血玄黃，其道窮也”。徐老聽罷很激動，他頗有感觸地說：“這真是奇怪的緣分啊！我特別對‘潛龍勿用有感觸。”接著他回顧自己曾有一段坎坷，那時恰好讀到了這一節，很受啟悟，于是沉住了氣，終于度過了兩道難關。既然說到龍，我們皆是龍的傳人，我當場背誦一段《三國演義》里的曹孟德說龍：“龍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則興云吐霧，小則隱介藏形，升則飛騰于宇宙之間，隱則潛伏于波濤之內。龍乘時變化，猶人之得志而縱橫四海。夫龍之為物，可比世之英雄。英雄者胸懷大志，腹有良謀，有包藏宇宙之機，吞吐天地之志也。”大家報以掌聲。杜鵬與吳歡則各唱了一段傳統京劇選段，引得隔壁臺灣朋友連連叫好，都擠到我們的房間來拍照，熱烈氣氛達到了高潮。

兩岸黃埔是一家

初到臺北，便有幸隨團拜會了中華黃埔四海同心會，訪問團團長杭元祥選了我的書法作品贈予羅文山會長，其文為出自《左傳》的“如樂之和，無不諧也”。意喻千百年來，中國人孜孜以求的政治和諧和社會和諧。賓主雙方熱情致詞，共抒“四海黃埔、同出一源”的歷史情緣。而后邀我這個愛說話的副團長發言。本人略及當年抗日衛國，國人團結一心，趕走民族惡敵的共同歷史情結，并建議在座諸位，將那段歷史以親歷者的身份錄寫下來，留予中華子孫。在場諸公報以誠摯的掌聲。

觀看了主人為我們播放的黃埔軍校和中華黃埔四海同心會成立、發展的歷史影片，感慨萬分，甚為欽佩。看到兩岸黃埔人共敘黃埔情緣，聽到他們表示要共同繼承黃埔精神，共同紀念黃埔軍校建校90周年，心中更是激動。有如此多諸如黃埔精神的紐帶，兩岸中國人只會越走越近，中國統一指日可待！

兩岸一家盼團圓

老家河南的臺中老朋友直言不諱地說到，“我1988年回到過河南老家，連上廁所都找不著。現在到大陸去，到處都是五星級，發展太快了！”“其實，國共兩者的目標原本是一致的——建立統一的中國。但是，以前用的是戰爭方式，現在看來錯了，今后應當用和平的方式來統一中國。”我相信，兩岸的百姓都希望盡快迎來祖國的統一。

在高雄，我們受到燕巢區服務社林順福理事長等多位朋友極其熱情的招待，兩位女士向我敬酒說：“你們來，我們也去過大陸，大家真是一家親的啊！”

此次行程頗緊，仍有機會看到當地刊物。在《國是評論》的《主流民意》欄目中，有世界華人退伍軍人聯合總會監事陳曾曙先生的著文，題為《倡議兩岸共訂“七七為民族復興日”》，言及“兩岸由于內政分治，分隔60多年，現在兩岸不分黨派和族群，都是龍的傳人，為中華民族大家庭的親族——一家人；兩岸因團結抗日而得復臺灣。但統一建國，尚未成功，統一如不成功，八年抗日犧牲3500萬中華人民，鮮血是徒作白流……如今不能統一建國，亦使當年熱血壯情，哀兵抗日殘年老兵，不勝痛心疾首！……老兵心之所恐，惟恐在有生之年，未見祖國統一，以慰八年血戰愚誠愿望。……自陷消極不作為的‘不統泥沼，信必為中華歷史嚴厲的追討：祖國統一興起，萬象更新，奠定中華民族萬世興隆，雄踞世界頂端”。

11月11日晚11時我回到了北京家中，朦朧入夢，夢中依然身處在臺灣的熱情同胞之間，大家不分彼此地步入宏偉的孫中山紀念堂，瞻仰著他巨大座像，這位受到海峽兩岸同胞共同尊敬的革命先行者，正向中華同胞們重述著百年前對國人的忠告：“統一是中國全體國民的希望。能夠統一，全國人民便享福；不能統一便要受害。”一覺醒來，已是11月12日——我的生日，恰與孫中山先生同日。啊！此次赴臺灣的欣慰之旅，真是祖國送給我七十歲大壽的最高壽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