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捉周福成

張竭誠少將（1917-2001），1931年參加紅軍，1933年轉為中國共產黨黨員。土地革命戰爭時期參加鄂豫皖蘇區的歷次反“圍剿”斗爭和二萬五千里長征，抗日戰爭時期參加平型關戰役、晉東南反擊戰等戰役戰斗，解放戰爭時期率部參加四平保衛戰和遼沈、平津等著名戰役，抗美援朝戰爭中先后參加一至五次戰役及其后的防御作戰。新中國成立后歷任三十九軍軍長，新疆軍區副司令員兼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司令員，沈陽軍區副司令員、顧問等職，為人民軍隊的革命化、現代化和正規化建設做出了貢獻。本文節選自張竭誠同志生前撰寫的《勢如破竹取沈陽》一文。

1948年10月，廖耀湘西進兵團被殲，遼沈戰役進入尾聲。沈陽成為一座孤城，解放沈陽已是勢在必成了。

各找出路

沈陽之敵論數量有十幾萬，但主力不多。坐鎮沈陽的東北“剿總”司令衛立煌自知沈陽不保，借口向蔣介石“面陳機宜”，把沈陽防務草案交給第八兵團司令周福成后，趁周福成去東陵視察防務之機，于10月30日下午坐上飛機逃之夭夭了。

此時的沈陽，軍心動搖，指揮失靈，達官貴人爭相逃命。不少當地開明士紳和國民黨將領在我地下黨的積極工作和推動下，四處奔走，爭取和平解放沈陽，但終因周福成等人頑固作梗而未成功。

待我軍攻城時，許多國民黨部隊已不聽周福成號令，各討方便，自找出路了。新編第一軍暫編第五十三師師長許賡揚率部起義，開向指定地點集結待編。周福成的東北軍老底——第五十三軍的一一六師、一三〇師，除個別部隊稍事抵抗外，均為我軍讓開進城之路，聽候繳械，唯有二〇七師還在頑抗。但是，這個師也不是鐵板一塊，其炮團也向我解放軍投誠了。

活捉“大官”

10月31日下午4時許，我師（二縱六師）前衛團十六團率先從鐵西突入市區。11月1日拂曉，該團前衛一連連長黃達宣在大西門里靠故宮不遠處，突然看到從路南一座小樓院里出來兩個人，鬼鬼祟祟，一見有人來又縮回去了。黃達宣立即向在路北搜索的蘇福林指導員等人喊了一聲“前面有敵人”，接著就帶人沖進院內，包圍了小樓。黃達宣喊話：“你們趕快放下武器投降，繳槍不殺，不然就要炸樓啦！”樓內敵人聽后并未答話，也不開槍。黃達宣見勢一招手，帶幾名戰士尾隨蔣軍士兵進入樓內，沖進一個大房間里，先把敵人大約30多人的警衛排解決了。此時又見幾個敵兵哆哆嗦嗦地躲在樓梯拐角處，黃達宣高喊：“你們的長官在哪里？”只見一個膽子大點的蔣軍士兵探出身來，用手指了指樓上。黃達宣遂帶領幾名戰士飛快地沖到了樓上。

這時，從樓上一個房間里走出個副官模樣的人，黃達宣上去一把將他拽到跟前，用手槍頂住喝問：“你們的長官在哪里？”這個家伙忙擺手說：“不要這樣，請跟我來，他們都在里面，我們投降。”

這間屋子里有六七個人，桌子上橫七豎八地擺放著酒瓶、罐頭之類，電話像是臨時架設的，被復線松松垮垮，果皮紙屑滿地，顯得狼藉不堪。一個外披大衣、內著便衣的中年人走出來，木然而立，低聲說：“我叫周福成。”接著，又有一個年齡相仿的人走出來，文質彬彬地說：“鄙人是蘇炳文（東北‘剿總高參室中將主任）。”蘇炳文說，他們的部隊正在和我三縱聯系起義。

這時，一營長馬志高趕到，要求周福成下令還在渾河、蘇家屯一帶負隅頑抗的二〇七師投降。周福成聳聳肩，為難地攤開雙手，沮喪地說：“二〇七師我指揮不動喲……”

隨后，周、蘇等人被押送到師部。我和李少元政委、楊啟軒參謀長接見了周、蘇二人。當他們知道我們的身份后，緊張情緒明顯地有所放松。當我們以禮相待，去和他們握手時，他們先是驚詫，后是僵硬地點頭哈腰，把兩只手都伸過來了。

戰果輝煌

對周福成和蘇炳文，當時我們雖搞不清他們算投誠還是算起義，但也沒拿他們當俘虜看，我和李政委還請他倆吃了頓飯，邊吃邊談。蘇炳文再次聲明他們在“聯系起義”，我說：“如果你們的部隊真有誠意早點起義，何必我們動這么大的干戈呢？”蘇炳文欠身說：“鄙人十分遺憾！”周福成沒話找話地說了一句：“貴軍辛苦了！”我想笑沒笑出來。

我說：“我軍對放下武器的人歷來是一律優待的。你看，我們今天對你們怎么樣？從戰士到我這個師長，還有我們的李政委、楊參謀長，對你們怎么樣？打了嗎？搜腰包了嗎？”周連連說：“沒有，沒有。”蘇點頭贊嘆：“仁至義盡，仁至義盡！”我接著說：“反過來，你們再想想，你們抓住我們共產黨人、民主聯軍又是怎樣對待的呢？”蘇炳文嘴快：“天壤之別。我等能有今天，實屬萬幸啊！”

交談中，我們發現周福成仍對蔣介石抱有幻想，就給他倆講起了三年東北解放戰爭天翻地覆的變化，一直講到眼前東北全境即告解放，蔣軍于全國也已從優勢轉為劣勢，直講得周、蘇二人連連點頭。

后來得知，周福成這個人一直很頑固，對蔣介石“忠貞不貳”，一再拒絕周圍人關于起義的勸誡，時而抱頭痛哭，聲言不能對不起蔣介石。直到10月30日，他才換上便衣，放棄了指揮權（實際上他也指揮不了了）。

沈陽戰斗于1948年11月2日17時勝利結束。此役共殲敵1個“剿總”司令部、1個兵團部、2個軍部、7個步兵師（旅）、3個騎兵旅等共134500人，其中將級軍官106名。繳獲各種炮1685門，輕重機槍4311挺，其他各種槍71383支，裝甲車114輛，坦克43輛，汽車841輛，其他軍用物資甚多，獲重大成果。

沈陽解放，遼沈戰役即告結束。據說，蔣介石急火攻心，竟連續兩次吐血，險些絕了“卿卿性命”。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