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廣麗
(湖州師范學院 政治學院,浙江 湖州313000)
胡錦濤指出:“一個有遠見的民族,總是把關注的目光投向青年;一個有遠見的政黨,總是把青年看作推動歷史發展和社會前進的重要力量。”[1](P385)大學生作為思想活躍的社會群體,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事業的接班人,他們的政治心理將直接影響到中國政治的未來走向。正因為此,大學生政治心理問題成為眾多學者關注的重點和中心問題。一方面,整個社會成員健康科學的政治心理是政治體系極力追求的現實目標之一,大學生程度較高的政治認同的價值在現代社會越來越彰顯著它與政治體系以及整個社會存在和運作的特殊關聯;另一方面,政治心理已成為政治理論研究中與政治文化、政治社會化、政治文明、政治發展等理論和實踐密切相關的一個重要概念,大學生政治心理與整個社會政治文化和政治文明的社會實踐無法割裂開來。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不斷推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進程不斷深入、社會主義文化體制改革不斷成熟的情況下,大學生政治心理呈現出復雜多樣的特性,呈現出在理性與非理性并存的政治心理現狀。當代大學生政治心理的發展是一個過程,是大學生在社會化過程中經歷心理、社會危機重新塑造大學生政治人的過程。經濟全球化、政治多極化與文化多元化的時代境遇的變化成為影響當代大學生政治心理變動的重要因素,也是決定大學生政治心理狀態的主要情境。改革開放三十多年的發展歷程,也是當代大學生不斷解放思想、開拓創新、以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理論來武裝自己的歷程。從整體上看,成長于新的時代背景下的當代大學生大多以高漲的政治熱情積極參與社會政治生活,追逐自我的政治生活。然而在一些特殊境遇下,大學生又極易受到不良因素的影響,其政治參與度降低、政治冷漠的現象也時有發生。因此,考察大學生政治心理發展,從政治情感、政治文化、政治參與、政治人格和政治發展等核心概念出發,研究大學生的政治心理發展的內在邏輯,以達到把握大學生政治心理發展規律,發展大學生政治心理的根本目的。
《中國大百科全書·政治學卷》指出,政治心理“是人們對政治過程、政治生活的一種不系統的、不定型的、感性的反映,表現為一定的政治動機、政治態度、政治情緒、政治信念等”。[2](P506)無疑,每個人都是自己心理的主體。人們創造世界和改造世界的過程都是在社會生活中、在與別人的相互交往中進行的。人具有社會性,人的心理也具有社會性。人的心理是在社會化生活的過程中才產生的,社會是由個人組成的,因而每一個體心理首先是社會心理。個體心理有其內在的特殊性,每一個體承擔的社會角色是不同的,身處的具體環境也是不同的,各自的社會作用也是不同的。因此,社會心理和個體心理是相互聯系的,并不是相互獨立和分開的。人們通過社會交往,完成各種類型的活動和任務,同時也實現著個體心理和社會心理以及個體心理之間的聯系與互動。每一個個體都是生活于現實社會中的具體的人,社會交往的網狀結構打破了個體存在的時空限定,擴大了人們的社會交往,使人們把歷史上和現實生活中的各種社會活動及其成果相聯結。人的社會性并不是自發生成的,而是在一定社會交往關系形成和發展起來的,因而對個人的本質的把握離不開其社會交往關系。個體的社會交往關系是何樣的,個人就會成為何樣的人。人區別于動物的一個標志在于人能夠意識到時自己是社會存在物,是有獨特的社會意識和心理的。人的精神世界并不是空洞無物的,它不僅有社會文化的內容,而且還有按社會的方式進行動作的各種形式,而每一個個體無疑扮演著不同的社會角色,擔當著不同的社會責任。個體是多種社會角色的承擔者,正是在與他人社會交往的過程中實現著角色轉換,同時也是個體了解社會、融入社會、實現自我的有效途徑和方式。社會關系和個體之間是相互聯系的。社會關系的建立和發展離不開個體,社會關系是由在社會生活中擔當不同社會角色的形色各異的個體以某種方式整合起來的,是承擔各社會角色的人的現實的互動關系。
20世紀初,梁啟超面對戊戌變法的慘敗,在苦悶中思索著拯救苦難中國的契機。懷著對中國深深的熱愛,他將改變苦難中國的希望給予年輕人身上,指出將來之少年中國者,則中國少年之責任也。使舉國之少年而果為少年也,則吾中國為未來之國,其進步未可量也。一個多世紀過去了,這一鏗鏘有力、擲地有聲的話語依然在歷史的長廊里回響著,激勵著一代又一代年輕人奮發有為,勵精圖治。大學生處于青年中期,正經歷著人生的重要過渡。大學生是一個與社會有著特殊關系的社會群體,在社會結構中有其獨特的地位、特征和活動方式。這樣,對大學生的科學認識就確定了兩個基本點:第一,它是一種具有清晰的結構特征,可以具體把握的社會實體,而不是在時間上的過渡階段。受到自身生理和心理發展階段的制約,大學生正處于人生觀、世界觀和政治觀等逐步形成、發展和定性的重要階段。大學生群體在年齡、身心發育程度、受教育水平方面具有高度相似性,但在性別、籍貫、家庭出身等方面存在差異,同時每一個體也具有身心發展的特殊性;第二,它是一種具有廣泛社會影響、廣泛社會關聯性后果的社會群體。意思是說,個體大學生的言行對整個社會影響很小,不過他的言行達到一定的規模的時候,對社會的影響就很大。正如人們通常所形容的,可以稱作是一次“結構性震蕩”。因此,與個體的境遇相比較,群體的境遇顯然不是組成群體的個體境遇的簡單相加,而是具有更新的特點。作為培育社會主義接班人的高等院校,其管理制度、教育制度也相應地作出調整,高等教育由精英教育轉向大眾教育。社會存在決定社會意識。在這種環境的作用下,大學生的意識也發生了相應的變化,日漸由精英意識轉向平民意識。
馬克思在《哲學的貧困》中對理論范疇與人類活動方式的關系進行了經典性論述:“人們按照自己的物質生產率建立相應的社會關系,正是這些人又按照自己的社會關系創造了相應的原理、觀念和范疇。”[3](P142)正因為此,必須把“這些人既當成他們本身的歷史劇的劇作者又當成劇中人物”[3](P147)置于歷史與邏輯相統一的維度進行認識和解讀。作為社會存在的真實反映,政治心理是政治思想與歷史、現實的關系的內在性顯現。同時,大學生政治心理優化在全球化時代勢必要受到各種文化的深刻影響。全球化是在各個領域(政治、經濟、文化和社會等)全方位的歷史進程,始終伴隨著文化滲透、價值變遷、制度移植等內容。正如亨廷頓所說:“對一個傳統社會的穩定來說,構成主要威脅的并非來自外國軍隊的侵略,而是來自外國觀念的輸入”[4](P38)。實際上,西方文化或者通過資本的力量,或者通過“潤物細無聲”的網絡技術,或者通過話語霸權,或者利用全球貿易,或者通過消費文化等各種方式向我國大學生滲透自己的價值觀念和政治理念。因此,當代大學生政治心理的發展現狀是大學生政治心理的歷史變遷的結果,是大學生政治心理發展的邏輯必然。
社會意識反作用于社會存在,這是唯物史觀的基本內容之一。作為一種現實的社會意識,大學生政治心理對社會的存在與發展起著重要的反作用,而這種反作用包括正面影響與負面影響。大學生政治心理是指大學生在社會政治環境因素和教育影響下,對社會政治關系以及由此而形成的政治現象、體系、制度等政治生活的一種自然產生的心理反應,表現為大學生對社會政治生活某一特定方面的政治動機、政治感知、政治情感、政治意志以及在此基礎上形成的政治信念、政治態度、政治人格等;在社會政治生活中具體體現為國家民族意識、民主法制意識、參政意識、權利責任意識等。大學生政治心理的變化,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現時代社會發展和歷史變遷的風貌,他們自身的思考與社會實踐,對社會的發展進步、價值觀念的變化起著反作用。
轟轟烈烈的“占領華爾街運動”已經整整過去三年的時間了,一些重要媒體都刊登了紀念性的文章,當然這當中大多數人是當時直接參與這一運動或者這一運動的支持者。并且有一些示威者再次走上街頭,以“抗議”的方式來慶祝這一時間雖然不長但影響久遠的青年運動。街頭抗議的方式反抗美國以及歐洲現時的政治經濟體制,已成為當今西方諸多國家年輕人參與國家政治生活的重要表現。因而,由“占領華爾街運動”回想到20世紀60年代那場著名的文化革命——“五月風暴”——那場“因造反而造反”的運動被一些西方馬克思主義者們所稱謂的“薔薇革命”。雖然時隔半個世紀,歷史的塵煙已漸漸淡去,但這場文化運動卻意味悠長地影響到這個世紀,以及這個世紀的和他們有著同樣知識背景、同樣渴望改變的年輕的面孔——青年大學生們——他們精力旺盛,情緒飽滿,激情豐富,渴望改變的愿望強烈,對未來充滿憧憬與遐想,最為根本的是,他們是未來社會的主人,因而他們的政治行為表現與思想文化觀念就顯得尤為重要。雖然從時間上看,1968年發生在法國的“五月風暴”已經過去,但是從影響上看,它所賴以存在的社會基礎和它所創造的運動形式以及新的價值觀仍然在繼續,并隨著社會的發展和進步獲得了新發展。勒龐認為,發生在文明變革之前的大動蕩,是因為人們思想所發生的深刻變化而引起,“真正的歷史大動蕩,并不是那些以其宏大而暴烈的場面讓我們吃驚的事情。造成文明洗心革面的唯一重要的變化,是影響到思想、觀念和信仰的變化。令人難忘的歷史事件,不過是人類思想不露痕跡的變化所造成的可見后果而已”。[5](P5)之所以會發生思想轉型,是因為宗教、政治和社會信仰的毀滅,導致傳統社會存在的根基動搖;現代科學技術的發展,帶來了新的物質生活條件,可以建構起和諧的社會。
這表明,大學生個體意識的發展在當代大學生政治心理的變化中起著主導性的作用。大學生自我意識的變化與政治社會化有著密切的聯系。大學生自我意識的不斷進步、價值取向隨著社會的發展而具有多元化特點是他們演繹政治現實的主觀條件。一名參與“占領華爾街”運動的美國馬薩諸塞大學國際政治經濟學專業大四學生自述說,我們的目的就是要告訴民眾,美國目前的體制已經行不通了,必須尋找解決問題的出路。顯然,大家的抗議只是一種聲音,目的就是要整個社會關心不被重視的群體,同時喚起更多的人和團體參與。只要人們團結起來,讓政府真正代表我們99%普通美國民眾的利益,相信這場抗議活動會為美國社會帶來變化。
因此,經濟全球化、文化多元化以及政治多極化時代境遇的變化成為影響構成了當代大學生政治心理變動的重要因素,是決定當代大學生政治心理優良與否的主要基礎。同時,大學生政治心理的發展變化又在很大程度上對社會現實的政治生活產生一定的影響,也即大學生政治心理對社會發展起著典型的反作用。
法國著名社會心理學家古斯塔夫·勒龐認為,群體是指“聚集成群的人,他們的感情和思想全都轉到同一個方向,他們自覺的個性消失了,形成了一種集體心理,它無疑是暫時的,然而它確實表現出了一些非常明確的特點。”[5](P11)社會生活中,社會成員扮演的社會角色不同,其角色行為和角色心理也會不同。這種不同是個體在社會分工日益精密化、多元化條件下個體心理社會性的充分表現。不同的角色之所以會有不同的角色心理,其終極因素就在于不同個體所扮演的社會角色在社會關系網中的地位是不同的。角色心理是同類角色的個體共同表現出來的心理特征,角色種類不同,角色心理也就存在著一定的差異,從而使承擔社會角色的個體既有社會性心理又有個體性心理,二者相互交織、相互作用。大學生政治心理的發展不僅取決于客觀的社會環境,而且還依賴于大學生自身生理和心理的成熟程度。
社會變革制約著當代大學生政治心理的變遷。當代中國社會積極推進的社會改革和全面轉型對于大學生的政治心理產生了較大的影響,它有助于大學生政治心理的發展,是大學生政治角色轉變的推動力量,也促進了大學生政治心理培育方式的積極轉變。社會變革對大學生政治心理的影響也會有消極的一面,比如社會變革會引發社會角色的沖突和混亂,導致社會角色的偏離和迷失。因而,要以辯證的科學態度來看待二者的關系。個體與社會環境的變化影響著大學生政治心理的變化,而大學生政治心理的變化又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著客觀的社會環境的變化,然而,從根本上看,大學生政治心理的發展變化與社會政治心理的變化并不總是一致和契合的,即是說,二者存在著一致的一面,也存在著背離的狀況。
第一,大學生政治心理對社會心理的選擇性。社會心理作為外部因素,對大學生政治思想的變化起著重要的影響作用。但是,大學生作為社會環境的作用對象,并非消極被動地接受外部因素的影響,而是有一個自主選擇的過程。外部因素只有通過內部因素才能起作用。大學生政治思想變化的內在因素包括其成長經歷、自身的人生觀、價值觀、政治觀,以及個體內在的心理因素。基于自身內在差異的大學生其政治心理在接受外部社會心理的影響的程度和范圍也就存在著很大的差異,體現出大學生政治心理變化對社會心理的選擇性。比如,1989年政治風波對大學生的政治心理產生了強烈的沖擊和影響,對黨的執政地位做出了多種評價,但在這一事件過后,通過對大學生的調查,發現他們中間很大一部分人對黨的四項基本原則還是認同的。當然,這種認同離不開高校思想政治教育工作中的教育作用,但主要還是歸結于大學生的自主選擇,作為成年人,他們本身有著自己的判斷能力和獨立思考的能力。
第二,大學生政治心理變化對社會心理變化的適應性。在經過對改革開放以來不同時段大學生政治思想變化的追蹤以及社會現實、社會心理出現的變化的分析后,可以說大學生政治心理的變化基本適應了社會心理的變化。從大學生自身政治心理變化的軌跡看,社會心理作為影響大學生政治思想變化的外部環境因素,是一個動態的、多維的、開放的、復雜的環境,其對大學生政治心理的影響是多重的、是無處不在的、無時不有的;從社會學的視角看,每一個體的發展和完善離不開社會化的過程。大學階段是大學生走向成熟和獨立,成為合格社會成員的重要階段,因而這一階段其社會化程度關涉著他們未來的發展。大學生社會化包括知識技能的社會化、政治的社會化以及道德的社會化等等,而社會心理對大學生社會化產生著多維的、深層次的影響;從心理學角度看,人的思想和行為在社會群體中會受到暗示、模仿等社會心理因素的影響,往往會產生追求時尚、接受輿論的傾向。大學生思想活躍、有激情而且又有一定的知識素養,因而比較容易接受新思想、新風尚。因此,從總體上來看,大學生政治思想的變化和社會心理的變化是基本相適應的。
第三,大學生政治心理與社會心理在一定程度上具有非一致性的背離。從大學生政治心理發展的整體軌跡上看,大學生政治心理是基本適合社會心理變化的,但也不容否認的是有時也存在著一定的背離。現代化的發展,法制的建立和完善,使人們的規則意識、規范意識越來越強,誠信體系的建立更是加速了人們對公平公正的行為準則的追求。然而在大學生這一群體當中,卻還存在著誠信缺失的現象。在一個追求誠信的社會心理的社會環境中,還有一部分大學生采取考試作弊的方法來獲取自身利益,并給作弊找尋各種理由,這從某種意上反映了其心理與社會心理的不一致性。這種現象的發生,也并不是憑空的,它與大學生自身的能力和知識水平有關。對于許多大學生來說,雖然多年學校教育使他們獲得了豐富的理論知識,但他們少于接觸社會的機會和實踐,因而缺乏社會生活經驗,眼界、境界也不夠開闊,看待事物過于片面化。社會生活充滿了競爭,在這樣的狀況下大學生就有可能為了自己的利益而作出的某些背離社會要求的行為。因而,對于高校的思政工作者來說,就應通過先進的教育理念、豐富的教育內容及多樣化的教育形式來引導和幫助大學生樹立符合社會發展要求的人生觀、價值觀和政治觀,從而有利于整個社會文明程度的大幅提高。面對改革開放中出現的困難和問題,大學生們也遇到了理想與現實的矛盾、情緒的反復和政治參與的不順,這些都會給社會帶來一定程度的影響,但是從總體來看,大學生正是在不斷的挫折中、失敗的教訓中成長和完善的,他們逐漸實現了心理上的適應、調整和轉變,逐步趨于成熟,呈現出理性化、現實化和多元化的特征。在當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事業建設征程中,我們看到,大學生樂于接受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信仰馬克思主義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認真學習科學文化知識,提高自己的綜合實力,積極參加各種社會實踐,努力積累實踐經驗,在實踐中實現自己的認識價值,體現自己的各種能力。
總之,當代大學生政治心理的發展變化是大學生政治心理的歷史變遷的結果,是大學生政治心理發展變化的邏輯必然。政治心理作為一種社會心理,由一個社會的經濟和政治制度所決定,但同時它又會反作用于該社會的經濟與政治制度;它深受社會經濟、政治、文化等因素的影響和制約,但又能動地反作用于社會實踐活動。社會的發展促使大學生對自己進行合理的、理性的定位,從而形成了具有時代特征的政治心理,表現出一定的行為傾向與發展趨勢。當代大學政治心理的發展是一個能動的動態變化過程,同時也是大學生在社會化過程中經歷心理、社會危機重新塑造大學生政治人的過程。
[1]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十六大以來重要文獻選編(上)[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5.
[2][美]馬可·揚西蒂,胡喬木,等.中國大百科全書·政治學卷[M].北京:中國大百科出版社,1992.
[3]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4][美]亨廷頓.變化社會中的政治秩序[M].北京:三聯書店,1988.
[5][法]古斯塔夫·勒龐.烏合之眾——大眾心理研究[M].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