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平 歐玉芳
(1.浙江師范大學發展委員會,浙江金華 321004;2.武漢大學教育科學學院,湖北武漢 430072)
美國教師教育的發展,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其扎實有效的教師教育研究。美國的教師教育研究經歷了一個從萌芽到成熟、從以教師培訓問題為主的低層次研究到以教師學習問題為主的高層次研究過程。正如JTE特約評論員瑪里琳所言:“雖然教師教育史與教育研究史始終是交叉并行的,但是研究從未像現在這樣受到重視。”[1]
美國擁有豐富的教師教育研究資源,學術期刊是研究態勢和水平的重要反映。1950年,美國教師教育協會(American Association of Colleges for Teacher Education,AACTE)開始公開發行《教師教育雜志》(Journal of Teacher Education,簡稱JTE)。60多年來,該刊一直占據美國教師教育研究的制高點。
從2011年JCR(Journal Citation Report)的數據分析來看,JTE當年的影響因子為2.292,名列203種教育和教育研究類SSCI期刊中的第10位。JTE每年出版1卷,每卷5期,分別在每年1月、3月、5月、9月和12月出版。文章類型包括評論性論文、主題性論文以及少量書評。JTE是美國教師教育研究者以及教師教育從業人員的一個學習和交流的平臺,以相關的教師教育制度、理論以及實踐為主要研究對象,也對教師領域最新的重點、熱點問題進行評論。
本文試圖就美國教師教育研究過程中形成了哪些經典文獻、這些文獻之間有何聯系、文獻的時代分布規律如何等系列問題,以《教師教育雜志》(Journal of Teacher Education,以下簡稱JTE)為研究對象,進行實證研究,以該刊2000至2011年以來發表的論文為樣本,通過其引文的分析來探析21世紀以來美國教師教育研究的經典文獻。
首先,在 SAGE Journals數據庫中搜集到2000—2011年JTE的所有全文文獻,并對其進行整理和歸類,采用文獻統計法將21世紀以來出版的12卷:第51卷至第62卷期刊,剔除2002年5—6月份出版的第53卷第3期①因為JTE 2002年5—6月份第53卷發表的文章均為有關美國教師教育研究的評述性文章,不在本研究范圍內,故剔除。和2008年5—6月份出版的第58卷第3期②因為JTE 2008年5—6月份第58卷發表的文章均為致美國總統奧巴馬或其夫人有關教師教育的信件,不在本研究的范圍內,故剔除。、“評論”(包括評論性文章和書評),以及“紀念”類文章,共有475篇學術論文納入研究樣本。
其次,從WOS數據庫中的社會科學引文索引(Social Science Citation Index,SSCI)數據庫中提取與SAGE Journals數據庫下載的全文數據對應的475條純文本格式的引文記錄,引文記錄包含的字段有文獻標題、關鍵詞、作者、機構以及參考文獻等知識單元。將其中的參考文獻用Bibexcel和Pajek軟件進行分析,以探究21世紀以來美國教師教育研究的高頻引文。
再次,使用Bibexcel軟件對2000—2011年JTE的高頻引文做共現分析,然后使用Pajek軟件在原始共現矩陣的基礎上繪制科學知識圖譜。
總之,本研究涵蓋了從WOS數據庫獲取原始引文數據,到統計特征項的頻次,從原始共現矩陣的構建,到繪制可視化知識圖譜的整個過程。如圖1所示。

圖1 SCI文獻數據可視化處理流程
瑞典優密歐大學(Ume? University)的歐利·佩爾松(Olle Persson)研發的文獻計量學應用軟件Bibexcel,為研究人員分析文獻和文本式數據提供了一種科學工具,它通過共現關系,實現引文分析。Bibexcel是專門針對ISI Web of Knowledge數據庫中的數據開發的,它可以處理科學引文數據庫(Web of Science,WOS)、德溫特創新索引數據庫(Derwent Innovation Index)以及美國醫學索引數據庫(Medline),等等。除了對來自上述數據庫中數據的某些特征項(關鍵詞、作者、機構、參考文獻等)做頻次分析和排序外,Bibexcel還可產生特征項的原始共現矩陣。[2]將產生的原始共現矩陣導入Pajek可視化繪圖軟件中,進一步做可視化分析后,可獲得科學知識圖譜。Bibexcel的運行界面如圖2所示。

圖2 Bibexcel軟件運行界面
1996年,斯洛文尼亞盧布爾雅那大學(University of Ljubljana)的 Andrej Mrvar和 Vladimir Batagelj開發了Pajek軟件(Pajek在斯洛文尼亞語中指的是蜘蛛),它是運行在Windows操作系統下的一款免費社會網絡分析(Social Network Analysis,SNA)軟件,Pajek軟件的功能十分豐富,用于數以千計及至數百萬個結點大型網絡的分析和可視化操作,適用于分析大型社會網絡。其界面如圖3所示。

圖3 Pajek軟件運行界面
引文分析(citation analysis),是指使用多種數學、統計學以及邏輯方法(如比較、歸納、抽象、概括等)分析科學期刊、論文、作者等特征項的引用與被引用現象,以揭示其數量特性和內在屬性的一種文獻計量分析方法。[3]
科學文獻的引用與被引用,是傳承和利用科學知識及情報內容的重要表現形式。通常,毫不相干的文章不會被科學文獻的作者平白無故地引用。相互引用文獻的原因各異:尊重開拓者的一種表示;賦予著作榮譽;核對文獻使用的方法或儀器;說明材料背景;佐證作者本人的著作;矯正他人著作;評論過往著作;充分論證自己的觀點;介紹作者目前的著作;指導很少被引用、未被傳播或未被引證的文獻;校準數據及物理常數等;探明是否討論過原始文獻中某個觀點或定義;核對原始文獻或其他著作中首次出現的定義或名詞;肯定他人的著作或定義;反對他人的優先權要求。[4](PP.31-32)
高頻引文意味著該文獻在本學科領域中的影響力很大,被引用的次數越多,說明該文獻的學術影響力越大。同時,也說明該文獻對本學科領域研究影響的重要性。本文利用文獻計量學的方法,運用Bibexcel軟件,統計21世紀以來JTE引文的引用頻次,確定高頻引文,然后分析高頻引文的共現及其發表年代,以探索21世紀以來JTE高頻引文相互之間的聯系及其歷時變化特點。
21世紀以來JTE高頻引文的確定。本節使用Bibexcel軟件,統計21世紀以來JTE的被引文獻被引用頻次。統計結果顯示,近12年來,JTE發表的425篇文獻共引用了16051篇文獻;近12年來,JTE每篇文章平均引文文獻數量為38篇,說明JTE發表的文章均建立在科學根據之上。被引頻次大于等于15的參考文獻見表1。

表1 21世紀以來JTE高頻引文

表1 21世紀以來JTE高頻引文
(1)共被引分析(co-citation analysis)原理。20世紀70年代,美國科學計量學家斯莫爾(Small)和格里菲斯(Griffith)以及蘇聯信息科學家馬莎科娃(Marshakova)分別提出了使用共被引分析研究學科演變和發展的理論。[5]他們認為,引文共被引分析是計量文獻相互關系的一種新方法。
當兩篇文獻共同成為第三篇文獻的參考文獻時,這兩篇文獻就構成了共現關系。經常一起被引用的文獻在研究主題的概念、理論或方法上存在相關關系。因此,共被引分析認為,文獻共被引的次數越多,他們之間的關系就越密切,“距離”也就越近。本研究使用Pajek軟件,繪制21世紀以來JTE高頻引文共現的科學知識圖譜,使之可視化。與傳統的學者個人概括、訪談或調查等主觀分類方法相比,共被引分析具有客觀性、分類原則的科學性和數據的有效性等優勢。在以下共被引科學知識圖譜中,點表示文獻,當相關文獻對應的共被引強度等于或大于某一閾值(即在其他文獻中共同出現的次數)時,兩點就被連接起來。
(2)21世紀以來JTE共被引文獻圖譜。根據以上引文共現原理,將表1中的21世紀以來JTE高頻引文輸入Bibexcel軟件,進一步做引文共現分析,然后將共現原始數據輸入Pajek軟件中,使引文按其發表年份的先后順序沿y軸排列,得圖4。

圖4 21世紀以來JTE高頻引文共現圖譜
圖中節點表示文獻,節點標簽(labels)括號中的數值是該文獻近12年來被JTE引用的次數,此數值越大節點也越大,節點的大小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其代表文獻的重要程度。邊線表示文獻之間的共現次數,本文在用Pajek繪圖時,將邊線的閾值設置為大于等于2,即圖中有線相連的節點共同出現的次數均大于等于2次。邊線越粗表示節點之間的聯系越緊密,也就是兩文獻共現的次數越高。
(1)從內容和時間角度來看,21世紀以來JTE所刊發的文章引經據典,引文之間呈歷時共現狀態。圖4顯示,21世紀以來,JTE高頻引文中的最早文獻是1938年杜威的《經驗與教育》,該作是享譽美國境內外的經典教育學著作;最新引文是2005年由Darling-Hammond L撰寫的《為改變的世界培養教師:教師應該學什么?又能做什么?》(Preparing Teachers for a Changing World:What Teachers Should Learn and be able to Do)和Cochran-Smith M撰寫的《研究教師教育:美國教育研究協會小組有關研究和教師教育的報告》(Studying Teacher Education:The Report of the AERA Panel on Research and Teacher Education)。
Linda Darling-Hammond是斯坦福大學乃至美國教育界耳熟能詳的人物,其獲得的榮譽及獎勵達40多項。作為奧巴馬總統競選的教育顧問,她曾經是奧巴馬政府教育部部長的候選人。Linda Darling-Hammond的研究重點包括:學校重建、教師教育以及教育公平。
Cochran-Smith M是波士頓學院林奇教育學院(Boston Colleges Lynch School of Education)專門研究城市學校教師教育的名譽教授,并主持波士頓學院林奇教育學院課程與教學論的博士項目。同時,也是美國國家教育科學院成員、國際教育榮譽協會(Kappa Delta Pi,International Honor Society in Education)榮譽會員和美國教育研究協會的前任會長。2000年至2006年,她擔任 JTE的編輯。Cochran-Smith M的研究領域和興趣包括教師教育、教師教育實踐、教師教育政策、教育從業者探究、貫穿教師職業生涯的教學學習、教學、平等問題、多樣性以及社會公平。迄今為止,她發表170多篇論文,出版的9部專著中有5部獲得美國國家級獎項。
同時,20世紀70年代保羅·弗萊雷(Freire P.)撰寫的《被壓迫者教育學》(Pedagogy of the Oppressed)以及Lortie D.撰寫的《學校教師:社會學研究》(School Teacher:A Sociological Study)也是21世紀以來JTE的高頻引文。
20世紀80年代美國卓越教育委員會發表的《國家處在危難中》報告和Schon D撰寫的《反思性實踐者》(The Reflective Practitioner)以及SHULMAN LS撰寫的《知識和教學:新改革的基礎》(Knowledge and Teaching:Foundations of the New Reform)是美國教師教育研究中有關教師質量、教師實踐以及教師知識的開山之作,為美國21世紀的教師教育研究打下了基礎。毫無疑問,這三個文獻,尤其是SHULMAN LS的《知識和教學:新改革的基礎》與其他文獻之間的共現次數繁多。
20世紀90年代的文獻在JTE的高頻引文中占的比例最大。總共24篇文獻,20世紀90年代的文獻就高達10篇之多。其中,1994年Ladson-Billings G撰寫的《追夢人:非裔美國兒童的成功教師》(TheDreamkeepers:SuccessfulTeachersof African American Children)不僅被JTE引文次數達41次,居高頻引文之首,而且該文獻與其他文獻共現的次數也最多。由圖4可知,它與1995年Delpit L撰寫的《他人的孩子:課堂中的文化沖突》(Other People's Children:Cultural Conflict in the Classroom)以及2000年Gay G撰寫的《文化響應型教學:理論、研究和實踐》(Culturally Responsive Teaching:Theory, Research, and Practice)共現次數最多,都是美國教師教育研究中多元文化研究的經典文獻。
(2)從作者群體來看,圖譜連通,聯系緊密,高產作者發表文章多、影響力大、地位突出。圖4各個節點連通性良好,無孤立散落的節點,這說明21世紀以來JTE高頻引文之間聯系緊密,它們在研究主題的概念、理論或方法上應該存在相關關系。由圖4以及21世紀以來JTE作者群的分析結果可知,JTE高產作者的文獻也是JTE的高頻引文。例如:《研究教師教育:美國教育研究協會小組有關研究和教師教育的報告》的作者Cochran-Smith M.以及《為改變的世界培養教師:教師應該學什么?又能做什么?》的作者Darling-Hammond L都是JTE的高產作者。21世紀以來,他們在JTE上發表文章的排名分別占第1位和第11位。在圖4中,代表他們的兩個節點很大,兩個節點與其他節點的邊線也很粗,這表明他們與其他文獻的共現次數繁多,也說明JTE的引文中權威人士的論作位置顯赫。
通過對近12年來JTE的引文分析,可以看出,美國教師教育研究的依據嚴謹,發表文章引經據典,且所用文獻呈歷時共現狀態,即20世紀70年代80年代和90年代的論作都存在著共現現象。從高頻引文共現圖譜來看,引文共現次數多,聯系緊密,即引文在研究主題的概念、理論或方法上存在相關關系。同時,高產作者發表文章多、影響力大,彰顯對美國教師教育研究的突出貢獻和地位。
[1]郭元婕.教師質量:美國教改的下一個重心[N].中國教育報,2007-03-08(008).
[2]姜春林,陳玉光.CSSCI數據導入Bibexcel實現共現矩陣的方法及實證研究[J].圖書館雜志,2010(4).
[3]邱均平.信息計量學(五)第五講 文獻信息詞頻分布規律——齊普夫定律[J].情報理論與實踐,2000(5).
[4]劉則淵.科學知識圖譜方法與應用[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
[5]Small,H.G.,& Griffith,B.C.The Structure of Scientific Literature I:Identifying and Graphing Specialties[J].Social Studies of Science ,1974(1).